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不会错，他 ...
-
不会错，他身上的那件黑T恤是他的固定资产，我几乎没见他换过，那衣服领子上的变形程度分毫不差。
我怕他跑了，连忙冲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服。
他正往前冲，猝不及防被我扯了一把，衣服勒住嗓子干呕了一下，结果他一扭头我也被吓了一跳。
和之前他萎缩的男大学生样比，张三现在简直就是个白天捡垃圾，晚上看黄书助眠的流浪汉，胡子从脸颊长到下巴，眼镜片碎了一个，额头上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东西，眼睛里也全都是干涩的红血丝。
“你咋了？”
“你咋了？”
我和张三面对面，异口同声地说。
“我咋了？”我顿了下，疑惑地摸了下自己的脸。
张三把自己的衣服领子拽回来，吐了口气，说道：“脸白的像张纸。”
可能是刚被那司机吓得，这又没镜子，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这都不重要，我问张三，“给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怎么不接？”
张三抹了把脸，避开我的眼神，含糊不清地说道：“呃……我有点事。”
“什么事？”我步步紧逼。
“……私事。”
“什么私事！”我怒瞪着张三，说道：“你知不知道咱们宿舍楼出大事了！”
张三有点懵，连忙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说，“隔壁那胖子死了。”
张三哦了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他紧皱着的眉毛，我一看他这表情也不是很对劲啊！
谁他妈听到死人了，会是这种表情啊？除非……
“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一脸‘幸好是胖子死了‘的表情。”
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是这意思。”张三挠了下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说，瞅了我几眼，“但确实是他该死……”
我一听，福至心灵，突然就想到之前张三说的那些话，难道这也是必定会发生的吗？
此时医院门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来救护车，侧边已经不够他们停了，我们站在中间也有些碍事，我就和张三蹲到主楼的侧面阴影处。
“你能不能给我细细讲一下。”我先点了根烟，冒了几口，有些疲累地说道：“我这段时间真的遇到了几件特别奇怪的事情。”
张三沉默不语，吸了一大口烟，往地下弹烟灰。
我不着急催他，这叫战术，这家伙是目前为止我身边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我必须从他这里撬到点答案。
张三叼着烟，沉思了片刻，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是事情的发生背后一定有它的原因。”他看向我，“原因是答案，也造成了结果。”
这是什么屁话，在这绕口令呢？
我说“别装逼，说点人能听懂的话行吗？”
“答案得你自己去找。”张三说道。
我“……”
我扬起手想给他来一下，张三往后躲了一下，说道：“赞儿，我是认真的，只有你能找到答案。”
“不是哥们。”我说，“首先为什么是我？其次我他妈的到底要去找啥？”
张三则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你在末日来临之后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也许这就是必须是你的原因。”
“至于找什么。”张三含着烟屁股，火星呲到胡子上，我都怕给他点了，他还依旧装深沉，“我不知道你需要找什么，没人知道你应该去找什么，但至于找什么，你心里清楚，就算你不知道你心里清楚，你的潜意识里也一定藏着答案，等你找到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你找到了。”
我哑口无言，和张三大眼瞪小眼。
很有哲学意味的一番话，这个逼什么时候变成文艺青年了。
我他妈怎么可能知道我到底要找什么？上升到全人类的角度，我们找过人类的起源，找过人类的死亡，找过全宇宙中其他人类的存在证明，找过地球上能和人类产生共鸣的另一种族，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我们人类找不清自己的起源，是从树上下来还是从海里爬出来的？是进化还是退化？我们也找不到死亡的路途，人死后是灵魂上天堂下地狱，还是只是就此沉睡，再也不会醒来？
我心想，“找”这个字太深奥了，即便有人明确告诉我，我需要找到自我，找到我在社会上的位置，我穷极一生也不一定能找到，“找”这个字太虚太累了，更何况我不知道我要找什么。
古往今来，唯一在“找”上面成功的，只有小蝌蚪。
“我可以帮你去找。”张三说道，他拿拳头锤了下我的肩膀，很是义气，“我想我回到过去的原因就是来帮你的。”
我有些感动，虽然还是对他是从未来回来的说辞表示怀疑。
张三说道：“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很奇怪了，赞儿，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他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没有单一发展的事情，我们去找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等所有事情都清楚了，我觉得你也肯定能看到你要找的东西。”
他说的对，我低头拿脚碾着灰白色的烟灰，看它们细碎的沾在鞋底的纹路里，此时此刻我觉得我们就是这些被碾碎进命运里的烟灰，可能是谁把我们人类当烟头捡起来抽了一口，觉得劲不够，又“呸！”的一口唾沫吐出来。
什么命运啊，人生啊，奋斗啊，都是无用功，一切都只是那口唾沫里的垂死挣扎。
“操！”我一把扔掉烟头，站起来，炯炯有神地看着张三，“找！我一定能找出背后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捣鬼！”
张三被我的激情感染到，也满脸的激情四射，这时远处却传来此起彼伏的“呜哇——呜哇”的叫声，从外面又冲进来几辆救护车，里面的人连蹦带跳地跑出来，往医院里冲。
我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有丧尸。”张三淡淡道。
“？”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张三耸耸肩，无所谓道：“很正常，末日彻底来临前，丧尸就出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被它们咬到，把它们关起来，三到四个月以后，它们自己就会消亡。”
我说你等等哥们，我搓着自己的脑袋，在原地转圈，“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丧尸？会追着人咬的那种？”
“嗯。”张三点头，他说：“从文学院那爆发的，一会警察就来了。”
他话音刚落，我就看到有几辆黑色武装车疾驰而来，那大轮胎压过来的时候，被速度带起来的土都有一瞬间让我的视线变得很模糊。
我真是操了。
我压低声音急急对张三喝道：“跑！”
结果他妈的这小子压根没理我，自顾自的双手向后抱住后脑勺蹲在地上，我都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了，这他妈蹲这里干屁啊！刚刚不是还跟我热血沸腾地要找出事情的真相吗！少年！
我抬腿就想狠踹他屁股，然后我就看到一个红色圆点停在张三的额头上，再然后那一瞬间，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红点打在我俩身上，我都不用想，我身上的红点绝对比张三的多。
“不许动。”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帅哥持枪对着我。
他的声音冷冷的，我冻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敢瞥一下。
“蹲下。”
我双手抱头蹲下，和张三紧紧挨在一起。
“起立。”
我和张三又站起来。
“转身。”
我战战兢兢地转过去，心想不会要趁机击毙我们吧。
“原地开合跳三十下。”
“？”
我犹豫了一下，旁边的张三却丝毫没有，在我旁边刷刷猛跳。
“原地开合跳三十下！”
身后的小哥对着我大吼了一声，我一个激灵开始狂跳。
“两名正常人类，未被感染。”
持枪帅哥在我们跳完之后，侧着脸极其酷炫的对着对讲机说完这句话，我和张三身上的红点才尽数散去。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刚刚还无比嘈杂的医院门口，现在安静到连风声都停了。
我和张三老实巴交地贴着墙站，持枪帅哥把枪收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应该是手机类的黑色长方形东西，对着我们的脸扫了一遍。
我站的笔直，抬头挺胸，手掌贴住腿侧，就是小腿有点控制不住的抖，那帅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就一个人走过来，我看他气场，觉得他绝对是特种兵那一挂的，或者什么异能特战队的，小说里都这么编。
“建工学院的？”帅哥特种兵问我们。
“放假不回家在这里瞎逛什么？”
张三很冷静，“报告，我在学校论坛里看到有人散播谣言说文学院有丧尸，我想看下是哪个傻逼说的，就跑去文学院宿舍，没想到是真的。”
“胡扯！”帅哥特种兵喝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丧尸！你们小孩就是电影看多了！”
他说完，身后的医院里传出几声尖叫，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医院主楼的二楼，有几扇窗户大敞着，随着尖叫声的尾音散去，窗户也被人从里面重重关上。
我和张三对视一眼，很识趣的保持沉默，两双眼睛瞪得很无辜地看着帅哥特种兵。
“是狂犬病。”小帅淡定补充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