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数学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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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季言话音刚落，陆景暄立刻挺直脊背，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眼神执拗又坚定，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会给哥哥丢脸的。”少年声音清亮，撞碎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刷题，往年竞赛真题我全都做完了，难题也请教过学校老师，我有把握跟上进度。”
陆疏寒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弟弟，指尖还摩挲着颈间冰凉的四叶草吊坠，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暖意。
他久病体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看向陆景暄的目光柔软得一塌糊涂。
“小暄，竞赛难度很高，不是平时课堂测验，压力会很大。”
他放缓声线，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顾虑，“你不用勉强自己陪我，好好在学校按部就班上课就够了。”
“我不是勉强，我是真心想去。”陆景暄往前挪了半步，蹲在病床边，仰头望着陆疏寒，指尖轻轻覆上哥哥输液的手背。
“以前一直都是你站在前面护着我，不管是考试还是被人欺负，永远都是你替我扛。这次换我和你一起参赛，我们两个人并肩，说不定能一起拿到奖项。”
傅季言靠在窗边，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兄弟二人。
他刚跨过大洋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机场冷气，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陆疏寒前段时间私自断药，晕倒在家被陆景暄连夜送进医院，这件事他母亲和他通电话时提过，他放心不下，干脆直接中断国外的游学行程连夜返程。
“后天竞赛，明天一早就要去市里的考点报到，住宿、资料还有赛前培训一堆琐事。”
傅季言收回散漫的神色，正经开口，“疏寒你身体刚稳住，经不起折腾，本来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劝你放弃，现在小暄也要跟着，这下更麻烦。”
陆疏寒轻轻摇头，指尖捏紧那枚四叶草：“我答应过小暄不再停药，也答应他好好活下去，一场竞赛而已，我能撑住。
“这条四叶草是小暄送我的，会带来好运，不会出事。”
吊坠的金属边角蹭过他的指腹，那是陆景暄去年攒了整整三个月零花钱，跑遍整条饰品店挑的礼物。
彼时陆疏寒状态很差，整夜失眠，情绪低迷，少年偷偷把项链塞给他，说四叶草代表健康、平安、顺遂，能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从那天起，这条项链他从未摘下来过。
傅季言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两本厚厚的竞赛真题册，放在床头柜上：“我在国外带回来的拓展习题，难度比省内竞赛高出一截，你们今晚抓紧过一遍重点题型。”
“明天我让司机开车载你们去市区酒店，报名、领准考证的流程我已经提前打听好了，不用你们费心。”
陆景暄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习题册，封皮还印着外文，密密麻麻全是拔高题型。
他迫不及待翻开，指尖划过上面复杂的解析，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多谢阿言哥了。”
“跟我客气什么。”傅季言瞥了眼床上气色虚弱的陆疏寒，语气沉了几分。
“但丑话说在前头，疏寒，一旦途中你头晕胸闷，必须立刻停下休息，竞赛再重要，也比不上你的身体。要是硬撑着出事，我直接把你架回医院。”
陆疏寒低低笑了一声，眉眼柔和：“我知道，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还要陪着小暄长大。”
傅季言待到傍晚才离开，临走前留下了一堆高热量的营养品，反复叮嘱陆景暄看好陆疏寒按时吃药、按时吃饭。病房里重新只剩下兄弟两人，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铺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陆景暄搬来一张小椅子坐在病床旁，摊开傅季言送来的习题册，又拿出自己整理的错题本，低头安静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病房里唯一温柔的声响。
陆疏寒没有闭目休养，就侧躺着静静看着弟弟。
少年垂着眉眼，睫毛纤长，遇到难解的题目时会轻轻蹙起眉头，咬着笔杆认真演算，解开难题的瞬间，眼底会炸开细碎明亮的光。
从前都是陆疏寒坐在书桌前刷题，陆景暄搬着小板凳黏在他身边，追着他问各种数学难题。
那时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只有兄弟二人相互依靠。
陆疏寒性格内敛早熟，早早扛起照顾弟弟的担子，包揽他的学习、生活，硬生生把自己逼得紧绷压抑，长期的精神内耗和失眠，慢慢拖垮了身体。
这次偷偷停药晕倒，看见陆景暄红着眼眶守在床边彻夜不眠，他才猛然惊醒，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小暄唯一的依靠，倘若他垮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护着这个满心依赖他的少年。
“哥哥，这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解法，你教教我好不好？”陆景暄忽然抬起头，把习题册递到陆疏寒面前，眼底带着浅浅的期盼。
陆疏寒撑起身子，慢慢凑近，指尖点在题目图形上，轻声拆解解题思路。
他声音虚弱，语速放得很慢，每一步逻辑都讲得清晰透彻。
陆景暄俯身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拿出草稿纸记下关键步骤。
天色彻底暗下来，护士送来晚餐和温水，还有分装妥当的药片。陆景暄先把温水递到陆疏寒嘴边，看着他把所有药物吞咽下肚，才放下心，又一勺一勺喂哥哥喝粥。
粥品清淡软烂，是特意给病人准备的营养餐。
“哥哥，明天去市区，路上车程要两个小时，你靠在我肩上睡觉，不用硬撑着看书。”陆景暄舀起一勺粥，吹凉后送到陆疏寒唇边，“竞赛当天中场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随身带温水和糖，防止你低血糖头晕。”
陆疏寒顺从地咽下粥，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明明该是我照顾你，反倒一直让你操心。”
“我们是兄弟，不分谁照顾谁。”
陆景暄放下勺子，认真看着他，“以前都是你挡在我身前，以后换我守护你，不管是生活，还是这次数学竞赛。”
一夜无话，陆疏寒靠着药物安稳睡了半宿，陆景暄定好每隔两小时一次的闹钟，时不时起身探探哥哥的体温，生怕他夜里身体不适。
天刚蒙蒙亮，少年就起身收拾两人竞赛要用的文具、准考证、习题册，动作轻缓，没有吵醒陆疏寒。
清晨七点，傅季言准时开车抵达医院楼下。他拎着两份温热早餐走进病房，看见陆景暄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陆疏寒也穿戴整齐靠在床头，精神比昨日好了不少。
“收拾好了就出发，早走避开早高峰。”傅季言把三明治和热牛奶递过去。
“路上慢慢吃，考点附近的酒店我提前订了两间，你们兄弟住一间，我单独一间，方便照应。”
陆疏寒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陆景暄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半搀着他缓步走出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渐渐远去，迎面扑来清晨清爽的风，阳光落在两人肩头，驱散连日笼罩的阴郁。
轿车平稳驶上高速，窗外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陆疏寒靠在座椅上，脑袋轻轻倚着陆景暄的肩膀，闭目小憩。
少年特意调低车窗风速，脱下外套盖在哥哥身上，一只手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另一只手还捧着错题本默默翻看。
副驾驶的傅季言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相依的兄弟，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们三人从小一同长大，亲眼看着陆疏寒硬生生背负起所有压力，看着陆景暄一路追在哥哥身后，满心满眼都是陆疏寒。
“这次竞赛含金量很高，拿了省级奖项能拿到重点高校自主招生名额。”
傅季言打破车厢里安静，“疏寒你底子本来就顶尖，只是前段时间生病耽误了进度；小暄你天赋不差，就是参赛经验少，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陆景暄轻轻点头，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陆疏寒。
指尖轻轻摩挲着哥哥颈间露出来的四叶草项链：“我不求名次多高，只求能和哥哥一起站在领奖台上。”
中午时分，三人抵达市区酒店。
放下行李后，傅季言带着兄弟二人去竞赛场地踩点，熟悉考场楼层、休息室和医务室的位置。
反复叮嘱陆景暄一旦发现陆疏寒身体不适，立刻带去医务室休息，不用顾及考试。
踩点结束返回酒店，陆疏寒体力消耗过大，脸颊泛起一层苍白，回到房间便靠在沙发上喘息。
陆景暄连忙找出温水和葡萄糖，喂他喝下，又拿来薄毯盖在他身上，不让他再费心翻看习题。
“你先躺一会儿，习题我自己看，有不会的等你缓过来再问你。”
陆景暄按住想要起身的陆疏寒，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养好精神，明天才能好好考试。”
陆疏寒拗不过弟弟，乖乖靠着沙发闭目休息，指尖依旧攥着那枚四叶草吊坠。
细碎的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落在他身上，身边少年安静刷题的身影稳稳陪伴在侧，连日压在心底的荒芜与不安，一点点被抚平。
傍晚傅季言送来晚餐，三人简单复盘了高频考点。傅季言特意挑出几道难度顶尖的压轴题，和兄弟二人梳理解题框架。
陆景暄思维敏捷，一点就通，不少新颖解题思路连傅季言都微微惊讶；陆疏寒哪怕身体虚弱，逻辑依旧缜密，寥寥几句就能点破题目核心。
“你们俩这次，说不定能包揽竞赛前几名。”傅季言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演算步骤，笑着感慨。
“从小疏寒就是公认的数学天才，现在小暄也追上来了。”
陆景暄侧头看向身旁的陆疏寒，眼底满是憧憬：“我只想和哥哥一起站上领奖台。”
夜色渐深，傅季言回了隔壁房间休息，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陆景暄调好空调温度，扶着陆疏寒躺上床，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则搬了小书桌放在床边，压低台灯亮度，安静梳理错题。
陆疏寒没有睡意，侧过身望着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背影，轻声开口：“小暄，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有你陪着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陆景暄停下笔，回头看向他，弯起眉眼露出干净的笑容：“一定会有好结果的，我们有四叶草带来好运，明天一起加油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数学竞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