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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亲吻 虽然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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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宇文朔可能可以用游艇、直升飞机出行,他在香港不止有一处物业,半山有栋别墅带了私人停机坪,维多利亚港里泊着一艘随时可以出海的游艇,但江亦涵还是想步行,想坐地铁,想搭渡轮,想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游客那样,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宇文朔问她为什么。她想了想,把被海风吹乱的假发别到耳后,说:“因为在感受。感受这个城市真实的节奏,红绿灯的间隔、地铁站里的广播声、路边茶餐厅飘出来的奶油猪仔包的味道。这些东西不是从游艇甲板上能看到的。”
“你说的话我越来越不懂了。”宇文朔牵着她的手走在半山的手扶梯上,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旧式公寓楼和偶尔穿插其中的涂鸦墙,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混着植物腐烂和洗衣粉味道的市井气息。他知道她喜欢看海,所以安排了新加坡;他知道她喜欢安静,所以准备了庄园。但她现在说“在感受”,这个理由不在他的数据库里。
“我唱的歌是给大家听的,大众流行音乐。如果总是脱离实际,怎么会有人喜欢呢。坐在游艇里听不见地铁报站的声音,住在庄园里闻不到街角面包店的黄油香,那些歌里的情绪,不是靠想象能编出来的。”江亦涵说。就像影视寒冬,音乐寒冬,已经脱离大众太久的歌手、演员、导演,是提供不了什么大家喜欢的作品的。至少江亦涵是这么认为的。她不要做那种高高在上的歌手,被资本托着飘在半空中,和听众之间隔着一整片云层。她要脚踩在地上,和每一个听她歌的人呼吸同样的空气,挤同一班地铁,在同一个红绿灯路口等过马路。
他们路过许多街区,从半山的手扶梯一路走上去,经过荷里活道的古董店,橱窗里陈列着泛黄的旧照片和青花瓷碎片;经过士丹顿街的涂鸦墙,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墙前让男朋友帮她拍照。他们去半山步道,高大的热带乔木遮住了午后刺眼的日光,石板路上有晨跑者留下的湿脚印;去太平山顶,不是坐缆车,是沿着卢吉道慢慢走上去的,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江亦涵趴在栏杆上喘气,宇文朔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山风。
就是普通的游客,手牵着手,忘记平时的生活,就像一对普通的恋人。没有人认识他们,她戴着兔毛盆帽和金发假发,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外罩一件薄羽绒背心,看起来就像一个陪女朋友来香港跨年的普通男人,顶多是身材好一点、长相英俊一点。他们一起去品尝一支富豪雪糕。那辆停在路边的白色雪糕车正播放着《蓝色多瑙河》,旋律在喧闹的街角显得格外怀旧而轻快。宇文朔排队买了甜筒,把香草味的递给她,自己拿着巧克力味的。然后宇文朔为江亦涵拍下和雪糕车的合影,江亦涵为他在路牌下拍照,不是那种刻意的摆拍,是她咬了一口甜筒嘴角沾着奶油时被他抓拍的瞬间,是他靠在栏杆上望着维港发呆时被她从侧面偷拍的轮廓。
他们坐计程车回到中环的时候,特别去找了那块“所有目的地”的路牌。这块路牌立在干诺道中的人行天桥旁边,绿色的底板上用白色字写着八个方向,最下面那个箭头指着“所有目的地”。江亦涵仰头看着这块路牌。它其实是一块很普通的交通指示牌,以前一直在用的,后来因为被人拍了照发到网上,就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标。每天都有年轻人来这里打卡,站在路牌前面摆各种姿势,把它当成一个许愿池一样的存在。“这里很多人合影。因为许愿去往所有目的地。”
“那我的愿望或许已经实现了。”宇文朔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那块路牌。
“你可以再想一个别的愿望。”江亦涵把目光从路牌上收回来,转头看他。
宇文朔想了想。他的视线从路牌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山下的维港被傍晚的薄雾笼成了一片灰蓝色的幕布,对岸的万家灯火还没有亮起来,但天边已经出现了第一颗星星。“我希望明年我们还能一起来。”
“好实际的愿望。”江亦涵笑了。
“嗯。因为我现在很快乐。所以我希望明年还能这样。”宇文朔说。
他说“快乐”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太好意思大声宣告的秘密。
晚上,两人窝在四季酒店套房的沙发里,平板电脑支在茶几上,屏幕上正播放着跨年晚会的重播。
因为收视率很高,电视台剪辑了部分精华节目放在官方账号上面。他们头靠着头,屏幕的冷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严格来说,江亦涵除了知道自己唱了什么,其实也不知道别人演的什么。她排练时间太紧张了,从临时被黄导演拉去救场到站上舞台,中间只够她换衣服、改妆发、和乐队磨合两遍。晚上回去之后又和宇文朔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先是冲进家门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秒撞上他的嘴唇,然后是在浴缸里耳鬓厮磨,然后是今天醒来就订了机票飞来香港。她还从来没有看过自己在跨年晚会上的完整效果,尽管只是在平板上看到的。
“我的衣服好像一个瓷片。明明自拍这么好看,你记得我发给你的那条视频吧,镜子里的青花瓷纹样很立体,灯光打上去像会流动。电视上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裙摆的层次感都被吃了,身上的青花纹样看起来像一块掉了漆的仿古瓷砖。”江亦涵凑近了看。
“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电视转播有压缩,原画面到了播放端会丢失很多细节。在现场的观众看到的和你自拍的效果是一样的。”宇文朔靠在沙发扶手上。
“幸好唱的还行。不然大家要抗议了。”江亦涵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唱完了最后一个字,台下响起掌声,那个画面被镜头切成了全景。她客观地评估了一下,声带状态确实没有完全恢复,有一个高音的泛音比平时短了一点点,但混响和现场乐队的伴奏把那个瑕疵遮得很好。
“你唱歌的时候,没人能注意别的东西。衣服只是背景,你的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只会盯着你的嘴唇看。”宇文朔说。
江亦涵用小叉子叉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咬破之后清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酒店送的果盘很丰盛,草莓、蓝莓、切好的蜜瓜和火龙果,还有两碟不同口味的巧克力。她靠在宇文朔饱满的胸膛上,把葡萄皮吐在纸巾里,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吃饱喝足之后的满足感:“其实我现在蛮想唱K的。听到自己唱歌,嗓子就痒了。香港有很多那种私人KTV,可以躺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唱的那种。我们要不要现在去?”
宇文朔靠在沙发里,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指尖在她肩头轻轻画着圈,默默道:“你忘了陈默给你的歌单了?十几首Demo等你听,还有陈浈的OST等着你录,剧本你还没看,”
江亦涵一听到“陈默”和“歌单”这两个关键词,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从他胸膛上滑下去,歪在沙发角落里,四肢摊开,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残酷现实击倒了之后不想爬起来的绝望:“不,不要让我想起来。我才刚跨完年,假期还有两天,为什么你要提陈默。”
宇文朔满意地把她捞回来,重新搂进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里的所有的不爽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嗯。我们一起看节目。不想工作的事,今晚什么都不做,就看电视。”
说来也奇怪,宇文朔那天晚上特别恨这个跨年晚会,因为被这个节目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跨年夜,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了大半瓶威士忌,把酒杯都摔了,越看越觉得那舞台灯光刺眼。但今天却看得津津有味,每一个节目都觉得顺眼多了,刚才那个合唱节目他甚至觉得和声编得不错。或许是因为今天江亦涵心情好的缘故。江亦涵自己吃水果,还不时给他投喂两颗。她把一颗特别大的草莓塞进他嘴里,草莓有点酸,但她是笑着喂的。宇文朔嚼了两下咽下去,也不喝酒了,茶几上放着的是气泡水和水晶杯,没有酒瓶。
“挺甜的。”他说。
“这个季节还有这么多水果,真的太好了。我以为一月份只有橘子和苹果,结果居然有草莓和蓝莓,还有蜜瓜。”江亦涵又从果盘里挑了颗蓝莓送到他唇边。
“下次和你去新加坡,也一样有很多热带水果。榴莲、山竹、红毛丹、芒果,一年四季都有,那边的气候种什么长什么。”宇文朔一口吃掉了那颗蓝莓。
“我喜欢榴莲。小时候我爸买了一个回来,我妈以为是什么武器,因为太臭了。后来全家都爱上吃榴莲。”江亦涵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宇文朔说,语气平淡,但已经在心里给管家安排了任务清单。
“那我们两个都臭臭的。吃完榴莲不能接吻,不行,想想就觉得好笑。我们两个人坐在庄园里一人抱着一块榴莲啃,管家在旁边一脸无语。”江亦涵靠在他肩膀上笑了。
“那我们也不会彼此嫌弃。你吃你的,我吃我的,然后我们面对面哈一口气,谁先躲谁输。”宇文朔的手指轻轻卷着她的发梢。
“说来也是。”江亦涵仰头看了他一眼。
节目演到安宸那个小品了。江亦涵停止说话,眼睛发亮地盯着平板。画面上安宸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和女搭档在“戏中戏”的舞台上对峙,两人都在扮演演员,都在用表演来掩饰真心。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因为某个好笑的包袱轻轻笑出声来,然后迅速收敛笑容继续盯着屏幕。
宇文朔就是非常不爽。他坐在她旁边,手臂还搭在她腰上,但他的存在感在此刻降到了最低。他清了清嗓子,没有反应。他换了个坐姿,沙发弹簧轻轻响了一下,没有反应。他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去拿水果碟,从她眼前走过,还是没有反应。他拿起水果碟,绕到沙发另一边,江亦涵的头跟着平板的画面微微偏了一下,但眼睛一秒都没有离开安宸的脸。宇文朔把葡萄端走了。江亦涵的手在果盘原来的位置上摸了个空,但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把空着的手缩回来托着下巴,继续盯着屏幕。
宇文朔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的安宸,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极其精确的控诉:“你以前不是不爱看小品,说春晚都换台的。”
“这要看谁演的,你看安宸他刚才那个转身面对妻子的表情,先是微怒,然后听到孩子的声音之后整个眼神都软下来了,这个转变太厉害了。”江亦涵盯着安宸的脸。
宇文朔呵呵冷笑一声。那声冷笑里的醋意几乎要顺着沙发扶手流下来。可惜江亦涵根本没搭理他,连那个冷笑都没有进入她的听觉范围。
宇文朔换了策略。他把身上穿的T恤脱掉,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他站在沙发旁边,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淡淡地说了一句:“好热。香港的暖气开太足了。”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只要她抬一下头,就能看到他那线条分明的小腹和结实有力的腰腹曲线。这是他多年来认真维持的标志性身材,他深知这个优势,并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往日江亦涵最喜欢他的身材,每次他脱衣服她都会眼睛发亮,会说“哇”,会伸手摸他的腹肌,会说“手感真好”。今天她却没有抬头,只是对着小品里的剧情笑了,因为安宸演的角色被孩子戳穿了“你们明明都爱对方”,正在手忙脚乱地否认,耳朵根都红了:“哈哈哈,好好玩,你看他那个慌乱的样子,明显是被说中了。”
宇文朔感觉自己就像个过气的舞男。他刚想把衣服穿回来,然后喝杯酒冷静冷静,反正今晚她眼里只有平板,他穿不穿衣服都没人看,手指已经勾住了T恤的领口,正要往上套。
节目已经演到下一个了。江亦涵按下暂停键,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喝个水,暂停一下。你要不要?”她抬起头,看到宇文朔光着上半身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拎着T恤正要往上套。
他从肩膀到腹肌的线条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被描绘得格外清晰,像是用炭笔在纸上画出来的
她的眼睛从他锁骨一路扫到腰际,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很热吗?我觉得空调温度刚刚好。”
“三分钟之前。”宇文朔的手指停在T恤领口。
江亦涵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腹肌。她的手指从他的胸肌开始,一路慢慢向下滑,在那些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上轻轻划过:“手感真好。你最近好像又加强了核心训练,这里比三亚的时候更结实了。”宇文朔没有回答,只是拿着T恤,把它当盾牌一样挡在自己胸前。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着,表情像一个正在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眼睛里的醋意还没散干净。
“小娘子,害羞什么。”江亦涵坏笑。
宇文朔就松开T恤。那块被他当成盾牌的布料掉在沙发上,他又把她拉近了一点,让她的手重新贴在自己胸口上。江亦涵顺势环抱着他,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肌上,左右蹭了蹭,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闷闷的叹息。他微微闭上眼,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里全是她洗发水香味和她自己皮肤间散发出来的那种干净的温热气息。
“这就是洗面奶的感觉啊。”江亦涵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宇文朔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个吻落得很轻,像是在向她保证,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只有在我这里,你才会把脸埋进我的胸口。罢了,她喜欢安宸就喜欢吧。安宸是演员,演得好就该被观众欣赏,她作为同行有这种共鸣是很正常的。她现在把脸埋在他胸口,这个位置是任何人都没有的,这个触感是只属于他的。只要人在他身边就行,柏拉图什么的,宇文朔觉得自己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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