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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事 兴许许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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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许家这辈人沉心学习的气质,全被许家大郎,许仁一人占了去。许仁中了状元后,便在国子监任职。他本就是个学识渊博,能沉心学习的料子。做了国子司业后,教书育人,沉浸在学术中。那股子谦谦君子的气质,便愈发出尘了。
许家二郎许良也是有功名在身,在刑部司做了一个员外郎。他也继承了许家的优良传统,跟他父兄一样,刚正不阿,对手头上的案子也是尽职尽责。
京城人人皆传,许家一门三父子,个个是人才。后面两个小的则是“臭名在外”,众人提起的时候,只言上天是公平的。这气运也不会全给到一家人。
许家虽也得了个女儿,取名许纯。但是她全然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样子,平时跟许墨一样,沉迷武术,爱舞刀弄枪,不爱安静学习。且就在几个月前,许纯才刚闯下一个大祸。
许纯虽是跟随着兄长们的脚步进入了官府兴办的学堂。但是她跟许墨一样,都觉得学习四书五经很是无趣。平时要背的课文她总是很难记住,不像大哥跟二哥,过目不忘。写策论就更是难为她了。肚子里墨水不多,这策论通常是绞尽脑汁,跟许墨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互相抄对方的灵感才能凑出一篇来。
虽然学习无趣,但是习武有趣。许纯每日坚持去学堂的动力便是来自于邻舍的习武堂。习武堂里教的都是一些准备进入军队又或者是禁卫军的预备役,人员流动比较大。
每日只要是学堂开设了大课,许纯必让丫鬟小桃替她点卯,自己则天天去习武堂偷看学习。有时候遇到习武堂上百人对练的大课,许纯就会假扮成小子,溜进去跟习武堂的弟子对打。
许墨也爱比武切磋,尤其是这种真枪实战的,所以通常是两人一起偷偷加入。因为总体人数总是双数,教头们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数月前一个平凡又不算平凡的日子,许纯偷师被发现了。更糟糕的是,她女子的身份也被发现了。
那天许纯照例约许墨去偷师。许墨说自己右眼跳得厉害,不愿意去。许纯知道,许墨右眼跳要避祸是假,在外面惹了事、得罪了人,怕出门被围殴是真。
许纯在墙头偷偷数了一下人数,是单数。她还以为是有人请病假了。没想到遇到个腹泻但是坚持参加的。许纯在墙头数人头的时候,那小子刚好去了茅厕。等他一回来,教头便发现有人落了单。于是,许纯这颗混在珠子里的鱼目被揪了出来。
那腹泻的小子说来也是可怜。他本是个爱读书的,但是因为祖辈是武将起家,家中怕他来了京城后会学京城那些公子文绉绉的做派,就把他送来了武学堂念书。
结果是她被家法伺候。许父让许纯立誓不再舞刀弄枪,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罚她抄一个月《女诫》就算了。但是在这件事上许纯是个倔强的,硬是不开口,生生捱了家法二十鞭。许纯因此有差不多半月不能仰卧,只能趴着睡觉。
许墨问许纯为什么不用他们以往闯祸后常使用的那招阳奉阴违法。许纯那天趴在床上,脸色苍白,但是眼睛却很亮,她说习武这件事她是认真的,要让阿爷看到她的决心。
许墨从没有看许纯那么认真、郑重过。那一刻,他觉得许纯背着他成长了。许纯也像两位兄长一样,找到了自己热爱、要为之努力的事物。只有他,还在懵懵懂懂的迷茫中。
许纯不知道的是,朝堂上有言官以此弹劾许父,质问他齐家的能力都没有,何以在其位治国、平天下。平时遇到弹劾,许父都会条理清晰地替自己自辩,但是这次他没有。他向皇上请了罪,上书言自己教女无方。
许相已经做好了替女儿承担全部罪责的准备。但是官场是瞬息万变的。王贵妃虽居于深宫中,却也听闻了此事。她大赞许纯:“谁道女子不如男?这许家的丫头是个有志气的。”
王贵妃还表示自己定要在生辰宴上见见这等女中豪杰。王贵妃这边夸赞许纯的信号一释放,这场弹劾便就此消声灭迹了。
后来王贵妃还亲自写了帖子邀请许府人进宫赴宴。朝堂上众人皆是惊讶这番风云突变的局势。因为按道理来说,许相跟当朝任给事中的王贵妃的弟弟经常政见不合。万万没想到这此王贵妃会帮许相说话,化解了他的危机。众人不禁揣测,是不是这持续了数十年的两党之争要画上句号了。
许夫人那天去宫中赴宴回来便觉得身体有些不适。起初以为是累着了,但没想到竟会一病不起。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许墨从灵谷回来后的当晚,晚饭用罢,许父把大哥许仁叫去了书房。留下二哥许良盯着两个小的弟弟妹妹,以免他们两个又缠得许母不得休息。
书房内,许父站立良久,却没有先开口说话。
“阿娘身体已然好了很多,阿爷您怎么还是愁眉不展的?可是有了什么别的烦心事?”许仁心思细腻,许父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是他还是能察觉出阿爷情绪的异样。
“唉。今日我出门偶然遇到了那守心道长。守心道长说墨儿带回来的虽然也是灵谷里的灵药,但并非是能救你阿娘的那一株。那守心道长不忍将真相告诉墨儿,就来告知了我。”
“那阿娘的病——”
看着阿爷有些颓然的样子,许仁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暂时的好转。要想根治,还须尽快从灵谷采到灵草才行。”
“这进灵谷得靠机缘。墨儿上次那一趟,虽说是幸运地找到了灵谷,但定然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的。这次就让我去吧。”
许父沉默了许久,开口道:“还是让你二弟去吧。”
这次许墨回来虽然把灵谷一行说得妙趣横生,但众人看了他那一身伤,又岂会不知此行是多么地险象迭生。只是没有直接讲破,让许墨以为自己成功地骗过了众人罢了。
“还望阿爷给儿子一个能尽孝的机会。”
许仁说罢给父亲行了一个大礼。
“你是最知道什么叫知人善用的。不必再多说了。”
许父拍了拍许仁的肩膀。他的手似乎带着千斤重的力道,每拍一下,许仁的肩膀便矮下去半分。这是第一次,许仁羡慕自己的弟弟妹妹,能够拥有强健的体魄。
牡丹殿内,一衣着华丽的貌美女子端坐于镜前。
“可是有好消息了?”
“这许墨虽是进了灵谷,却没寻着真正的灵草。”
哐当一身,原本立在桌上的镜子已然被推落于地上。
平时应是长跪在神像前的守心道长此刻正心怀忐忑地跪在地上,等候端坐在帘内那位的发落。
镜子里那个满头珠翠的女人仔细端详了自己的脸许久,发现自己竟又长了一条细纹,心情本来就不佳。此刻守心道长又说真正的灵草还没有寻得,她的不悦更是达到了顶点。
没有灵草,她所供奉的神灵就不能保持神力。不能保持神力,又有谁能保她红颜永驻呢?
“那日宴会上你不是看过了,说他是纯阳之体吗?怎么会没找到灵草呢?”
“他兴许是拿错了。毕竟也没人知道那灵草长什么样。”
一枚玉佩忽然出现在空中。坐在帘内的女人接过玉佩,道:“你把这拿去给许家人。上仙说了,这枚玉佩在遇到灵草的时候能够发出警示,一分为二。”
一双芊芊玉手将玉佩从珠帘内递了出来。
“小的这就把玉佩给他们送去。另外,小的想给您献上用那灵谷采到的灵芝研制的驻颜丹。这驻颜丹虽不能治其根本,但能保三月。三月内,许墨必定会寻来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