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而已，营业时你怎么当真了？》春松烟

1、电话 哐当！

　　哐当！
　　乔赫伊一脚踢翻椅子，死死盯着屏幕上男友发来的消息——
　　【赫伊，你何必这样，我结不结婚又怎么样，你跟着我一定会无量，别再闹了行吗？】
　　手机震了一下，又是一条。
　　【婚后我保证只有你一个情人，行吗？】
　　乔赫伊盯着情人两个字，血压直往上飙。
　　今晚本来是他拿下金梧桐影帝的庆功宴，可他非但没有得到爱人的祝贺，反而被亲口告知男友早已订婚，自己被小三了一整年的消息。
　　他差点当场把桌掀了，要不是经纪人死命拦住，恐怕现在就因为打架斗殴上热搜了。
　　手机又震动起来，他不耐烦地拿起来一看，不是男友，是父亲。
　　略微有点意外，乔赫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外面传的那些怎么回事？你又惹什么事——”
　　果然只是指责，乔赫伊在心里笑自己蠢，明知道父亲根本不关心他有没有得奖，居然还妄想他会特地打电话来祝贺。
　　“不用你管我。”乔赫伊打断对方的质问，“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有事！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乔赫伊没搭腔，电话那头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公司最近有个项目的合作方很难搞，不过他家有个适龄的Alpha，按说这么好的家境本该让你弟弟去联姻的，但他不愿意，所以——”
　　“他不愿意，所以我就要去。”乔赫伊觉得可笑，“爸，你问我愿不愿意了吗？”
　　“这不一样，乔赫伊，你毕竟是——”对面沉默了一下，“你毕竟是私生子。”
　　私生子。
　　乔赫伊闭上眼睛。
　　“如果没有你，弟弟妹妹不用和别人分享父母，你阿姨也不用每天面对一个别人生的孩子，这是你欠我们的，你明白吗？”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就不难过了，可在今晚一连串的打击后猛然再听到那三个字，还是觉得被扎在了很疼的地方。
　　乔赫伊忽然觉得很恶心。
　　“行。”借着酒劲和一股子没来由的疯劲，他回答：“我可以答应，但从此以后，我跟你两清。”
　　父亲一愣，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还想说什么。
　　乔赫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摁断电话，冲进厕所呕吐起来。
　　——
　　第二天乔赫伊是被手机震醒的，抓过来一看，已经是下午了，屏幕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通通来自经纪人秦姐。
　　他拨回去，刚接通，秦姐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乔赫伊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已经不年轻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知道吗？我的心脏……”
　　“啊？”乔赫伊还没从宿醉中清醒过来。
　　“你还好意思啊？自己去看热搜！”
　　乔赫伊揉了揉眼睛，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排三个词条霸榜——
　　#乔赫伊金梧桐影帝
　　#高氏乔氏联姻
　　#影帝疑似闪婚流量小生
　　乔赫伊呆住，宿醉后混沌的脑子一点点清醒过来。
　　庆功宴，前男友，还有……联姻。
　　“我操。”他一下子坐起来。
　　乔赫伊点开乔氏集团发布的声明，官方措辞，盖章落款，一条龙服务，看得出父亲昨晚一挂电话就开始了操作，效率高得让乔赫伊都感觉荒谬。
　　这是有多大的利益，有多急于把自己脱手，才能动作得这么快？
　　而且为什么高氏也答应得这么爽快？
　　再往下滑，翻到他联姻对象的照片。
　　这个人他有印象，叫高景行，很年轻,刚凭借一部悬疑片的男二大火一把，还提名了最佳男配，可惜没得奖。
　　乔赫伊盯着照片中Alpha冷淡的眉眼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
　　高家同意联姻，无非是想给儿子的演艺事业添砖加瓦，有他乔赫伊这块金字招牌在，资源、曝光度、人脉，什么都有了。
　　挺好的，两家各取所需，反正都是做棋子，对方是谁也无所谓。
　　电话那头的秦姐还在喊：“乔赫伊？你还在听吗，你到底愿不愿意给我解释一下？”
　　乔赫伊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要解释的。”他说，“我要结婚了。”
　　——
　　到酒店时，乔赫伊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分钟，他也不想迟到，实在是尾随的狗仔太难缠，绕了好几圈才甩掉。
　　本就不该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公开露面，但是高家把两家正式见面的时间敲定在今晚，想不来都不行。
　　也不知道这么着急干嘛，他边想边疾步朝前走着，还抽空低头整理了下衬衫下摆。
　　这一低头，便没想到还要看拐角处有没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乔赫伊迎面撞上一人。
　　对方只是晃了一下，自己却完全失去平衡，乔赫伊慌乱间一把抓住那人的袖子，把身形稳住。
　　站稳的一秒，对方墨绿色的领带在眼前一扫而过，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乔赫伊闻声低下头查看，是一枚袖扣，银色小方牌，边角刻着细细的纹路，但中间镶嵌的深蓝色宝石已经裂了，表面有一道明晃晃的划痕。
　　反应过来是自己抓掉了人家的东西，乔赫伊松开还抓着别人袖子的手，俯身把袖扣捡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会赔的。”乔赫伊把袖扣递过去。
　　面前的Alpha没反应，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顶光从头顶打下来，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晦暗。
　　他没伸手接，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乔赫伊。
　　不会被认出来了吧？乔赫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脸。
　　Alpha的目光跟随手指，眨了下眼。
　　“真的很对不起，但我现在赶时间。”看对方没有接话的意思，乔赫伊又说：“我留个联系方式给您，处理好了直接告诉我花了多少钱行吗？”
　　他再次把袖扣递过去，这次对方终于伸出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与乔赫伊的掌心一触即分，拿走了袖扣。
　　“我加您个微信吧。”乔赫伊掏出手机。
　　Alpha的手伸进口袋，却只抽出一支笔递给他，同时一只大手掌心向上，放在乔赫伊面前。
　　“不好意思，手机不在身上。”他说。“给我留电话号码吧。”
　　“就写你手上吗？”乔赫伊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奇怪。
　　“嗯。”Alpha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有纸吗？”
　　那确实没有，乔赫伊拔开笔帽，握住那只手，在他掌心写下自己的号码。
　　对方的手比他大，笔尖划过的时候，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有点痒。”那人开口道，“你可以重一点。”
　　于是乔赫伊重一点，在对方掌心用力写下自己的号码。
　　“好了。”乔赫伊松开手，“您拿到手机后就打给我吧。”
　　他没再多耽搁，朝对方一点头，快步往包间的方向赶去。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屋里只剩两个空位了。
　　“不好意思。”乔赫伊向右边的一对中年夫妻笑笑，“路上有事耽搁了，辛苦叔叔阿姨等我。”
　　“他就是这样的，从小就教他要守时要守时，这么大了还改不掉迟到的毛病，你们别见怪。”父亲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乔赫伊脸色一沉。
　　“没关系的，跟孩子计较什么。”一旁的高母笑着开口，“再说景行不也还没来么，要说不守时，还是他更厉害。”
　　她拉过乔赫伊，“坐呀，孩子。”
　　乔赫伊在空位上坐下，看到高母还在看他，眼神里的好奇心和探究欲都要溢出来了，他有点尴尬，试探着回以一笑。
　　他笑，高母也笑，两个人对着微笑了好几秒，就在乔赫伊终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进来的人随手摘下口罩，“麻烦大家等我了。”
　　乔赫伊抬眼看向他。
　　来人回视过来，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
　　高景行倒是比照片上好看，这是乔赫伊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瞳色很深，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墨绿色的领带从颈间垂下来，肩宽腰窄，基础款深色衬衫穿在身上服帖得像量身……
　　等一下，深色衬衫，墨绿领带？
　　乔赫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他袖口——
　　左手袖口上别着一枚银色袖扣，边角刻着细细的纹路，中间的深蓝色宝石上有一道新鲜的、明晃晃的裂痕。
　　乔赫伊：……？
　　“来了就赶紧坐下吧，一桌子人就等你了。”
　　高母把他拉到乔赫伊身边，高景行还是没什么表情，在空位上坐下来。
　　人一到齐，开始上菜，气氛热络起来，长辈们互相敬酒寒暄，但乔赫伊基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和高景行挨得很近，夹菜时胳膊都会擦到对方的衣服，让乔赫伊的注意力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刚刚走廊上那个人居然是他？口罩捂那么严实我也没认出来啊。
　　乔赫伊用余光观察着对方，再次扫视他的衣着和那枚证据确凿的袖扣，彻底确认了刚刚在走廊上撞的人就是自己未来联姻对象这个尴尬的事实。
　　不过看他进来时的反应，应该没认出自己就是撞他的人。
　　想到这，尴尬一扫而空，乔赫伊好受多了。
　　他刚收回目光，身旁的高景行忽然靠近一点——
　　“哥。”
　　“嗯？”意料之外的搭话，乔赫伊条件反射看向他。
　　“刚刚好像一直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话的人表情纯良，一副真的在困惑的样子。
　　“没事，哈哈，我就是……”乔赫伊就是了半天也没编出下文。
　　“是在找这个吗？”高景行摊开手，手心什么都没有，但仔细看，能看到淡淡的黑色痕迹。
　　原来早就被认出来了……
　　“怎么洗掉了？”乔赫伊问。
　　“因为记在这里了。”高景行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
　　他拿出手机，准确无误地输入那串号码，按下拨号键。
　　乔赫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他看着高景行，不明白这些举动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高景行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说让我拿到手机就打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