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妲木 她，喜欢萧 ...
-
越往下走四周越昏暗，阴冷的空气慢慢爬进四肢，沈荆禾平日里胆是不小，这会也不禁打了个寒颤：“遣鬼阁？”
半晌，身后都没有传来回应，沈荆禾不由捏紧了衣角，用气声问：“游达礼…你还在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达礼的笑声回荡在幽深的地道里。
沈荆禾松了口气，斥道：“你真是吃饱了撑的。”
只听得游达礼娓娓道：“这遣鬼阁嘛，阁如其名，便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并非什么阴森诡怪之地，沈小姐不必害怕。”
沈荆禾沉声道：“我没害怕。”
游达礼笑言：“对，你没害怕。”
沈荆禾不想同他犟嘴，但此间幽寒得很，还是扯了些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你不让王爷一同来，是因为此地不大磊落？”
思考了一会，游达礼才道：“到底是做些地下交易的，这遣鬼阁虽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我也不能白白给人惹麻烦。”
“你不怕我告诉王爷？”
游达礼一笑：“你不会的。”
两人边下梯边闲聊，终于来到平地上，沈荆禾伸手就要去推门，被游达礼拦住：“等会你便演好我的酒友，切忌不要漏了嘴。”
“酒友？”
“…狐朋狗友。”
两位知心酒友推开了遣鬼阁的黑铜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与沈荆禾想象的不大相同。
遣鬼阁里亮如白昼，廊回檐转中，飞龙挂梁、金羽绕柱，比之会仙楼的奢华只多不少。
沈荆禾收回眼神，感慨道：“看这风格，难道也是游家的产业？”
游达礼低低一笑：“果真是富贵迷人眼，竟让沈兄这等脱俗之人也动了凡心吗。”
沈荆禾懒得接他的话，有些狐疑道：“这儿真的能找到毒药吗？”
“沈兄随我去问问便知。”
沈荆禾跟在他身后，一路穿过香花丽影、锦衣华服，奇怪的是，那些人竟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见身旁人疑惑神情，游达礼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沈兄莫非在想，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活人……”
沈荆禾本来还有些忐忑，听到游达礼故作高深的声音便知世上本无鬼，人比鬼更鬼。
又行过十来扇间门，游达礼终于停下脚步，抬手拉了拉琉璃门上的青铃。
片刻后，才听一道清泠泠的女声自门后漫出：“来者何人？”
“是我，游家二公子。”
门倏然开了，沈荆禾脚才点地，便听得鼓声扬起，抬眼望去，珠帘后转出一人影，那是位身穿火绯色舞衣的女子。
那道红影慢慢舞至跟前，女人以薄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碧色如水的眼睛，眼波流转，摄人心魄。
游达礼这会倒是志比金坚，急言打断道：“妲木，我们今日来是有急事相求。”
名唤妲木的女子这才停下舞步，看都再看他们两人一眼，转了个身，缓缓踱至一旁的软榻。
游达礼声泪俱下：“事关人命，我这位兄台的夫人中了一种奇毒，若再不医治恐将身亡啊！”
妲木倚着云靠软榻，无波澜道：“与我何干？我从来只毒人不救人，你哪天想毒死你大哥，再来找我罢。”
沈荆禾抱拳，沉声道：“眼下难处是无法分辨是何种毒，至于解药在下再另寻他法。”
妲木懒懒掀起眼皮：“你既有法子寻得解药，何苦还来找我讨要毒药。”
“实不相瞒，我已初步排查出三种可能性最大的毒药，分别是漠里刀、雪灼草和乌顶霜，若姑娘能将这三种毒卖与我，我便能比对核验出我娘子所中之毒。”
闻言，妲木有些玩味地打量她，不知为何，明明妲木生得一双似水般柔美的眸子，被盯着时沈荆禾却觉得有些心慌。
妲木道：“你懂医术？这三种毒皆是西域独有，极其罕见，而且毒性相近，的确不好分辨。”
又看了旁边的游达礼一眼，笑道：“你这兄台倒是和你平日里那些朋友不太一样。”
游达礼咳了咳：“你就说这三种毒你这有没有吧，我们真没多少时间了。”
“有。”
余下两人四目俱睁，游达礼更是难掩兴奋：“那快些给我们罢，多少钱都成。”
“不要钱。”
“但是，有条件。”
两人一同开口：“什么条件！”
妲木冷冷笑道：“你今日拿走的毒我给你双份，另一份下到你哥吃食里去。”
游达礼五雷轰顶，简直要给她跪了，哀求道：“妲木大美人，你可别开玩笑了行吗。”
妲木幽幽道：“人各有命，这三味毒无论吃了哪种，在大雍都是难逃一死，你们既要强行救一条命，便拿另一条命来抵，有何不对？”
游达礼还在思忖着如何说辞，却听见沈荆禾的声音骤然响起：“若真要如此，姑娘便拿我的命来抵，只要能救我娘子，让在下做什么都可以。”
游达礼忙来拔扯她，怒吼道：“你疯了？！”
“到时候还有劳游兄，”沈荆禾抬手作揖，“将我的遗骸送来这遣鬼阁给妲木姑娘。”
妲木蹙起眉，过了一会才忧叹道：“游达礼你这兄弟竟还是个痴情种啊！”
游达礼有些生气了，拽起沈荆禾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慢着。”
妲木喊道。
两人又双双停了脚，回过身来听候发落。
妲木虚指了一指沈荆禾，问道：“你既是女子，又何来娘子？”
沈荆禾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有些无措。
“若是诚心求毒，为何要诓骗于我？”
游达礼听出了妲木语气里的不耐，也有些面热，平了平才肃然道：“无论你今日是否给我们毒药，还请不要将我们来过这里的事情告诉我哥。”
妲木笑道：“你们游家人可真有意思。”
又看向沈荆禾道：“虽你与他同来，但这毒到底是你所求，你若真心想要，也不是不行，我与你，可以有别的条件。”
“刚才是我多有冒犯，至于条件，还请姑娘但说无妨。”
“你随我来，”妲木指了指游达礼，“游公子就在这里等着。”
“你！”
游达礼几乎要跳将起来，但见沈荆禾朝他递了个眼神，便也只能认下，老老实实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游达礼都快睡着了，想喝点茶水醒醒神，又怕妲木下毒，正犹豫着，终于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荆禾提了个小布袋，走到他跟前道：“走吧。”
游达礼腾地起身，问：“她真给你了，可提什么过分要求了？”
沈荆禾摇了摇头。
两人辞别了妲木便原路返回，游达礼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问她俩在里间谈了些什么，但沈荆禾一个字也不愿吐露。
行至地道时，游达礼仍不死心：“这会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告诉我吧？”
沈荆禾叹了口气：“这事与你无关，我答应过妲木的。”
游达礼沉吟片刻，道：“莫非……她叫你去给我哥下毒？”
“自然不是，你不必担心，眼下当务之急是将毒拿去比对。”
此话一出，游达礼也不好再打探，只说：“若她要你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你一定要同我说，知道吗？”
沈荆禾点点头：“放心吧。”
出了地道，游达礼又以守护毒药为由，坚持要送沈荆禾到王府，沈荆禾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便应下了。
两人从会仙楼的暗门出去，一路抄小道。
夜风中，沈荆禾怀揣三瓶毒药，诚然道：“今天的事真的要谢谢你，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还请游公子尽管开口。”
游达礼呵呵一笑：“沈兄言重了。”
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那有了这毒也没有解药啊，还是说你有法子？”
沈荆禾“嗯”了一声，说：“最难的是找到毒药为何，至于解法药籍上有记载，那些药材分开来买并不算太难。”
游达礼兴奋道：“那太好了，你需要哪些药材，我这就让人去买来。”
“此事王爷已先去办了，想必明日一早便能让太子殿下服下解药。”
游达礼挑了下眉，笑道：“你和那肃北王究竟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有些看不明白了？”
沈荆禾正思忖着，便听游达礼忽地很认真地喊了她一声：“沈荆禾。”
“怎么了？”
她侧过头看向游达礼，对方也盯着她，目光炯炯：“你喜欢萧彻吗？”
见沈荆禾回答不上来，游达礼又问：“那萧彻呢，他对你难道没有情意吗，可我看他对你父亲这事倒是上心得很啊。”
这两天和萧彻相处得倒是十分愉快，但两人之间只是君子之交，并无什么其他情愫，她笑道：“人家可是堂堂肃北王，京中多少贵女的梦中佳婿，怎会喜欢我呢？只不过这案件我央他帮我，他看在三年情分，施以援手罢了。”
游达礼不置可否，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三年前和你成亲的是我就好了。”
沈荆禾一怔，愕然看他。
游达礼摆了摆手：“哎呀，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你当初若没嫁给萧彻，今日或许便不会摊上这一遭麻烦。”
沈荆禾笑道：“就像妲木说的，人各有命，我不曾后悔与萧彻成亲，更何况我们沈家也实实在在地得了王爷许多好处，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游达礼不说话了。
须臾，便抵王府后角门，侍卫见到沈荆禾男装模样一时没认出来，还不等她开口解释，便看见萧彻自角门屈身探首而出。
萧彻见了她也是一愣，但面色马上恢复了冷清：“请沈小姐下次切莫再把外男带到王府私地。”
游达礼受不了这气，叫嚣道：“我是外男，那沈荆禾还是外女呢，我俩一块走，成不？”
沈荆禾刚想和两句稀泥缓和缓和气氛，便见萧彻径直进了院，一句话没说。
她有些尴尬看向一旁的游达礼，道：“游公子回去路上还请小心些，我先告辞了，今日实在感谢。”
沈荆禾钻进角门，跟上那道背影。
进了小花园，她朝萧彻喊道：“王爷，我找来毒药了，现在便能来比对一二。”
萧彻这才回过身来，在月下静静地打量她，而后轻轻“嗯”了一声，踏步往书房的方向去。
心中竟又莫名翻涌出些怪异，除了萧彻，她确实不曾对他人有过这样的心情。
沈荆禾不由想起游达礼方才的话。
她，喜欢萧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