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她or他 爱的伪命题 ...


  •   一袭长裙勾勒出纤细身形,软腰盈盈一握,露出的一截白踝挂着碎钻鞋链,在烈日下斑斓绚丽。

      屈起手肘,指节环绕着单肩包包带,斜带一顶宽檐帽遮挡大半张脸,只露出尖窄的下巴,和忽隐忽现的一点红唇。

      高跟凉鞋踩在滚烫的路边上哒哒恨响,任谁都能听出此人心情极差,感觉随时都会抡起手中的小包砸向惹怒他的人。

      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死死掐入包中,将完美的皮面戳破露出内里的材质。

      一张嘴张张合合压抑着怒火,低吼的朝电话那端的人叫嚷着骂。

      “瓴瓴…”

      “滚!!”
      “不要这样叫我,你个该死的骗子,你这个恶心的东西。”
      “滚啊,叫你囗呢,我恨死你了!”

      “……”

      “又不说话了是吧,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有意思吗,这样骗我!”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我的世界才会这么糟糕!”
      “你都不敢狡辩,却敢实实在在骗我,你这人好下囗!”
      “我要吐了,你好恶心,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心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去死啊,你去死好不好,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的!”
      ……

      发泄完有的没的情绪,将全部积攒的不如意统统算在对方身上,胸口猛烈的起伏,他摁断电话,用力的喘息两口后愤恨的将人拉黑。

      恼火的一脚踹上台阶,轻薄的鞋底,疼的他龇牙咧嘴,更加躁郁的用鞋跟踢了十几下。

      汗沾着他的粧滚下,浑浊脏污的汗水砸在地上,一下就无影无踪了。

      头发黏在脸上,闷热潮湿的环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的蹲下身环抱住双腿,靠在角落的阴影里,咬着唇左右磨蹭,艳丽的脸完全藏在臂弯下。

      倏的他的泪水涌出眼眶,花了下眼线,黑灰色的水痕蔓延至唇边,汗也沿着水侵入他的眼睛,刺扎着痛。

      气死他了,这都是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欺骗他,他怀着满满的爱意和期待过来的。
      为什么pyq里那个肌肉线条诱人,有宽阔安心的背脊,高大挺拔的人会是一个女的。
      那样完美的人,为什么是女的。
      温柔包容,陪伴他度过那么多不开心时刻,守护他失眠的每一个夜晚的人,为什么是一个女的!
      他恨死她了,为什么要欺骗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恼恨的,去摁开手机,结果显示温度太高不给开。

      都怪她,都是她的错!

      萧瓴瓴用掌根刮过眼睛,将手臂弄的黑脏,还挂上了闪粉假睫毛。

      他看了好一会搓泥的小臂,才从包里翻出卸妆湿巾,对着镜子将脸胡乱的擦抹,露出一张柔秀的面庞。

      透亮的镜面照出他的脸,几粒痘突兀的泛红凸肿,眼底大块的淡青黑,眼白上分布着细密血丝还能看见大直径美瞳透明的边缘,这是他一夜未睡熬到现在的惩罚。

      而现在,他残粧半褪,瓷白斑驳的粉底防晒和他原本暗沉发黄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就像一张假面已然失去了它该有的使命。

      黑色的眼线被汗晕开混在粉紫的眼影里,脏兮兮的带着闪。

      睫毛也垂回原本的样子,与长密的假睫毛分层,可笑至极。

      一张脸被恶狠狠的揉搓通红,镜子里的人五官扭曲到丑陋,黑色的细线分割开他的眼和嘴。

      余光瞥过吓的手一抖,镜子砸到地上裂开,反射出他鞋链的碎光。

      廉价布料的薄裙贴连在他身躯,胸腹位置有几分半透明,薄纸般的用饥饿换来的躯体。

      他愣了好一会,才拾起这面镜子,落了灰夹杂在裂隙中,他也变成好多个不完整的自己。

      掏出气垫给自己重新遮掩了瑕疵,抹了一层裸色口红,踩着他的高跟凉鞋离开了。

      诸看着聊天界面里感叹号和拒收的文字,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望着前方,电话也打不过去。

      汗水浸湿衣裤,湿度高的空气,吹来的风也潮热不干爽,她只能默然的听他宣泄。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质问,难道要说他从未过问吗,似乎只会更加触怒他吧。

      攀岩时可以找到每一处凸起抓握的她对此束手无策,就像卡在半山腰发现前方的悬崖光滑到不给她一点向上的机会。

      大拇指久久的扒拉聊天记录,里面是他开心的生气的撒娇的懊恼的,他的思念他的恳求。

      为什么变成了一把利刃,从未想过的恶毒话语从他口中流泻出来掩埋她的心绪。

      就好像一个恶魔占据了他的身体,肆无忌惮的咒骂她。

      她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失眠失眠还是失眠!

      萧瓴瓴焦躁的猛锤被子,蹬了两脚,双手压着枕头把头呈U型包裹起来,整个人扭成一卷蜷在床上。

      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诸的面容身躯,完全被堵住的耳畔似传来她温润的嗓音和浅浅的呼吸声。

      心跳声逐渐占据上风,胸腔一震一震,喘息声也在加重。

      牙齿咬上薄唇,他闭着眼摸索手机,熟练的解锁,白色的光穿过眼皮扎进眼里。

      他皱着眉眯着眼点进收藏打开录音,熟悉的语调代替了幻听。

      那颗急促不安的心也安稳下来,呼气声代替了心跳的吵嚷,他翻过身,呈大字摊开。

      这都是夜晚他睡不着时,闹着要打电话录音,最后一次也没听过,因为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电话要打。

      “……睡着了吗,瓴瓴。”

      伴随着静谧,这句话突兀的插入,他眨了眨眼,又等了好几分钟没有下文,他也说不清自己内心到底什么滋味。

      伴随着细微的纸页翻动和笔划声。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520天,很高兴认识你。”
      “你总说担心我厌烦,担心我嫌弃你反反复复诉说那些痛苦,说我不理你,说我为什么对你不好。”
      “我感到很抱歉,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才让你反复确认,我并没有不理你,有时候是我在忙有时候是因为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调理自己,我不想让你看见你不想看见的那一面,我想一直是你最喜欢的模样……或许,害怕对方离去的不只是你,还有我。”
      “我并不吝啬回应你的索求,你主动开口好过我无序的猜测,我很开心可以被你需要,我喜欢听你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这预示着我依然对治疗你失眠有用。”
      “抱歉,又自言自语了好久。”
      “晚安,瓴瓴。”

      这段话语是萧瓴瓴从未听见过的,他愕然的放轻呼吸以至于屏住呼吸,胸腔内的涩酸激的他肚子僵硬发颤。

      他癫狂的疯了般去听所有的录音,前期录音后面是她的呼吸声,后期录音结尾最少也会带上一句这是认识的第多少天,对已经睡着的他说晚安。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1356天……你的泪水似乎浸透时空,打湿了我的枕头。”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648天……我学了游泳,放假去学潜水,见面了我带你去海里看看。”

      “这是我们认识的1079天……我去滑雪了,不小心摔断了手,我这些天都是单手打字哈哈哈。你那天发视频说喜欢那些滑雪的人,觉得很帅,我想成为你口中最帅的人。”

      “……瓴瓴,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你再也不用担心有谁可以比你特殊。”

      “……我不会再开静音了,别难过了好不好,我一会看见就回你信息。”

      “……瓴瓴,我要怎么样才能抱抱你,让你真切的感受到世界上有个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

      “……怕打雷也没关系的,怕黑也很正常,这些特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你,我很喜欢。”

      “……就算你变成一只蝴蝶我也会认出你的。”

      “…瓴、瓴,瓴瓴,瓴瓴瓴瓴,瓴瓴瓴瓴瓴瓴瓴瓴……”

      腥甜在口腔蔓延,他的指关节被啃咬的血肉模糊,湿凉的泪水横亘脸部。

      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为什么你要占据我最好的年华,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好恨啊。

      为什么要欺骗他,玩弄他的真心很有意思吗!

      好囗啊,他也下贱。

      他发的视频都是男的,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女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切换页面,死死的盯着聊天框。

      一切都停留在他和她的最后一条消息里。
      「诸,见面后你会讨厌我吗」
      「瓴瓴,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都是她的错。
      没错,一切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做错了,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她应该赎罪,她应该对他赎罪的,她得赔偿他的!

      他恢复傲慢的姿态,缓缓坐直靠着床头,趾高气昂的敲击键盘。

      删删改改好几次,他的背脊弯曲,眼球贴近屏幕,反射的蓝光将他照的如藏匿在黑暗处的厉鬼。

      眼球转至眼角再回正中央,眼底的亮方块时宽时窄,睫毛无风自晃。

      「道歉」

      很顺利的发出去了,他从未想过诸拉黑自己的可能,偏爱滋生轻蔑傲慢。

      录音还在播放,手机光线渐渐暗淡,困意席卷试图将他拽向睡梦里。

      手机彻底黑屏,翻砸在米白的被单上,盖住的一瞬间,间隙亮了几息,彻底没了动静。

      「对不起。」
      「瓴—」
      「对不起,对不起啊。让你那天失望糟心了,你还穿着5cm的高跟鞋,可你甩开我手的力气那么大,你的厌恶痛恨投射到我眼中,我似乎无法欺骗自己。」
      「真的很对不起,但我会,抱歉,我没法不喜欢你,但也没法再次继续出现,我没有办法说明白我现在的心理,我到底在纠结什么,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我喜欢你,愿你平安快乐。」
      「对不起,就这样吧,你就当我胡言乱语,我执迷不悟,我还放不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放心,我不会主动打扰你了,你不要气的熬夜睡不着,不然早上起来该不开心了,你。」
      「晚安。」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萧瓴瓴却做了一整夜光怪陆离的梦,他不是一个容易做梦的人,他醒来时心脏砰砰直跳,强烈的仿佛要撞破肋骨和皮肉,心悸的感觉引的他呼哧呼哧喘气,19°C的空调也挡不住他汗水打湿衣服领口粘连发尾。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发现早就没电关机,攥着手机缓了好一阵,他将空调温度调低,连上充电线,从床尾捞起衣服去冲凉。

      出租屋很小,进门处放着电磁炉用来做饭,旁边就是卫生间,衣架是随便买的摆放在床尾,床侧靠窗,有一张双人小沙发,一个小书桌和配套的软椅。

      温凉的水从花洒喷溅到他身上,他赤脚踩着地板,水液拧成很多小股顺着他的身躯滑下,淌入地板再沿着坡度冲进蹲厕。

      卷走身体莫名的燥热和黏腻后,他随意的擦拭了几下,用干发帽包着长发穿着吊带长睡裙就出去了。

      水淋淋的脚半悬在床边,地毯上清晰可见湿脚印,日光沁过窗帘勾勒昏暗的房间。

      拿起手机还是黑屏打不开,他不满的乱摁几通,烦躁的将手机摔在床上,用手抓挠撕扯头发,结果将干发帽扯散,长发搭在肩背胸腿上,半分钟后发尾滴水,将衣服被子打湿。

      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委屈,眼泪凝在眼眶,他扬起头余光一瞥注意到充电线根本没插插座。

      他突然咧开嘴但很快收住,快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咔嗒-”

      手机发出滴声,充电的标识跳出后自动开机。

      心底弥漫上异样自大的情感,他又莫名其妙傲慢起来,慢条斯理的拿出面膜敷上。

      手指有些抖,指腹按压抹平面膜,眼神却一直试图移动到手机屏幕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或许吧。

      他只好闭上眼,摈弃一切外界事物,耳畔是老旧空调的响声,碎响就像从冷冻层取出一个物品在室温下融解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楼栋外车辆驶过鸣笛,摆在人行道上小贩的叫卖,其他住户争执做饭忙碌的声音。

      这些声音越清晰,他眉头皱的越深。

      已经过去很久了,怎么回事!

      他死死的闭着眼睛,眼球在眼皮下激烈的滑动,瘫在被面的手也朝着手机方向移动,先是手指一点点挪动之后就是手臂摆动弯曲。

      触碰到微烫的手机边缘后,他整个人都沉寂下来,眼纹平匿眼球静止。

      早逝的爸和爱哥的妈,他自知妈妈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可妈妈在他面前说要是他爸爸还在就好了,说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赚点辛苦钱,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他就一边通过妈妈介绍在后厨帮工,一边读书。

      可是哥哥不用,理由是哥哥在上高中,哥哥专心读书考上好大学以后就可以挣大钱了。

      哥哥没有考上好大学,他考上了好高中。

      妈妈收了另一个高中学校的钱,供哥哥读民办,妈妈哭啊,他就每天放学就继续打工。

      妈妈很忙,忙到没时间听他讲话,忙到没时间参加他的家长会,忙到每天主动给哥哥打电话。

      他就一直想,要是他爸爸在就好了,要是爸爸在妈妈也会不一样吧,可他分明清楚那个男人打牌成瘾,输了就对他们拳打脚踢,赢了就给他们好脸色。

      要是他有爸爸就好了,要是他爸爸活着就好了,所以他内心隐秘的期望有一个男人拯救他。

      他对男性的渴望在哥哥谈恋爱后达到了顶峰,他发觉自己看不起哥哥,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谈恋爱,一个蚕食妈妈和弟弟精血的人,居然谈起了恋爱,还笑的那么幸福,妈妈也居然敢将一个基本没有自理能力的人托付给一个女人,还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

      母男间的欢声笑语就像针扎一样,他突然就恨了,恨妈妈的偏心,恨哥哥的理所当然。

      在这种环境下,他将感情寄托在游戏里,认识了诸,诸的游戏ID是主,极品单字ID。

      诸的空闲时间与他完全重合,或者说诸是一个很自由的人,每一次找她都可以得到回应。

      渐渐的就成为固玩,他的话题也从游戏转向现实,诸从不过问他的事情,他既希望诸来问又不希望诸知道。

      诸的声音总是温润平和的,和妈妈尖利的嗓音哥哥趾高气昂的语调不同,无论他是抱怨也好高兴也好,诸永远是诸,不受他影响。

      他开始忌恨诸,凭什么诸可以那么干净恣意,账号有最高累充,朋友圈里有她去往不同地方旅行的记录,露出的背影,可以看出她身材很好,薄肌服帖在她的身体。

      在某个夜晚,他很突然的压抑着促然的情绪,说要不和他在一起吧。或许是游戏遇到的情侣很多,或许是他们只会双人组队,他就妄图借着游戏情侣的名头侵占诸的生命。

      诸甚至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于是他们成了游戏情侣,挂上情侣头像主页也是对方,逢人问起或者暗戳戳的宣誓主权,诸从不打断他,陪在他身边,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到后面,他甚至可以登陆诸的社交媒体账号,诸并极少视频图片只是用于浏览,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为了那些视频图片文字关注。

      他阴暗的内心又泛起酸水忌?,他现在可以名正言顺侵占诸的社交,所以他不高兴,凭什么呢凭什么诸有那么多人关注在意,但他又会哄自己诸只在意他不是吗,诸也只和他玩陪他打电话。

      对,诸的世界有他就够了。

      他病态的将诸的社交账号里点赞的收藏的看过,视监诸点赞收藏的人的主页。

      诸点赞的内容女性占比很高,他开始模仿一些女性穿搭,学着化粧,捏着嗓音小意又矜气。并且他本来就瘦,可以很轻易的穿上那些小码的衣裙,他的腿纤细穿那些丝袜都很好看。

      他不需要什么主体性,只要诸留在他身边,只要诸拯救他就好了。

      就算是男性又怎样,他可以变成诸最喜欢的模样,那些女性拉不下面子的他都可以做。

      他的世界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围绕着诸进行,他再也不在乎妈妈的忽视也不在意哥哥的炫耀,只要诸还在就可以了,诸也要和他一样哦,他们只需要围绕对方就好了。

      他考上大学就拿着自己的那页户口逃了,逃离了那个有新生儿出生的落魄贫苦哀怨的家。

      过度的自卑产生傲慢,他不需要诸的接济,他拒绝诸的见面请求。

      他想要己更加优秀的站在诸的面前。

      诸每一个节日都会给他转账,用各种话术,仿佛勘破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他渴望那些钱,因为每一笔钱都可以让他好些时日过的舒服轻松,他的拒绝绵软无力,最终在诸强硬的要求下为难的接受那笔钱。

      诸的朋友圈是他,背景是他,头像也是他画的。

      诸的钱让他换了一套好的设备,他除开正常打工还学着绘画接单,只画男性的他在接单和社交软件上有一批忠实的粉丝。

      他也将诸和他的故事美化成小故事绘画出来,他并不在意诸的样貌,所以他和诸约定不要在见面前让他看见她的长相,但他自己却每天不厌其烦的发自己各式的自拍,将自己的生活强势的载入她的生活时间线里,让她偶尔回忆起自己在做某件事的时候他也在做另一件事。

      他有关画画的平台都拉黑了诸,他也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态,或许是因为诸和他本就云泥之别吧,他不好意思将这样的自己剖析在诸眼前,可他那些主页昵称上无一例外都写着‘主夫’,这是他可以轻而易举获得的快意。

      他竟想不起和诸相处时不开心的时候,就算有矛盾诸都会积极解决,所以记住的都是那些安稳的陪伴的时刻。

      诸救不了他,他需要一个男的来拯救他,填补他的渴望他的需求他的空泛。

      他的人生需要一个男性,他害怕没有男性就会落到妈妈的下场。

      但他绝望的发现他的感情支柱是诸,没有人可以取代诸,这种不甘怨怼让他忽略了内心一闪而过甚至于盖过绝望的窃喜。

      他不情不愿的不得以劝说自己要原谅诸,谁叫是诸错了呢,诸就应该赔偿他,诸就应该围着他转来赎罪啊。

      婆娑着开机键,突出的边缘剐蹭皮肤带来滞涩的摩擦感。

      凉丝丝的风吹的脸部毛孔微微收缩,他收回了手,跪坐在床边,透过窗帘间隙看狭窄拥堵的外空间。

      数着心跳计算着揭下面膜的时间,杂乱的电线穿□□仄的楼栋间,挂在窗外的被单被套偶尔摆动一下记录风的痕迹,摆在台上的花盆基本都枯黄或无物。

      很快,他的心跳填满了他的听觉,他只能更用力的去吸气胀起肺部撑直肋骨上的皮囊来均衡这种迫切与胆怯。

      憋着一口气,一点一点舒气,抓过手机,充电线在拉扯瞬间掉落。

      熟练的点击开屏密码,他咬了咬唇,指尖悬在半空不知道先按什么,是先去看消息还是先更换锁屏密码,或者先去发帖子表示不更新了,亦或…去吹头发。

      他又丢下手机,翻出吹风机,捞出干发帽拧发尾,再用手指分开连缠在一处的头发,吹风机先吹湿凉的衣物,祛除不适感后转移到发顶,一点一点仔细的吹干长发。

      我永远有勇气离开谁,才不是什么害怕,他这样告诉自己。

      放好吹风机,他认为自己应该进食,于是下床找吃的。

      这些天没有出门,家里也没什么存粮了,只翻出剩余的几包方便面。

      在纠结煮面还是开水泡面两个方法中,他选择了掰成小块就凉水吃。

      脆香干噎的面饼吃几口还好,他神游天外的机械嚼着。

      “啊!嘶—”他眼泪欻的泵出,尖锐的面饼边缘划破上颚的同时牙齿狠狠咬破颊黏膜,腥甜的血滚入喉咙,碎屑也沾了些许,灌了两口水,他泪眼汪汪的捂着脸颊,用舌尖去探伤口,伤肉可怜兮兮的趴在舌面。

      刹那间,他就回到床上,开锁打开聊天界面,双手快的仿佛出现残影般敲击键盘,眼眶的泪水将字句文字框模糊成深浅色块,他的唇角介于悲伤和愉悦之间,微微张开不知道是想嚎啕大哭还是放肆大笑。

      「都怪你,我这些天食不下咽,好不容易想吃东西了,结果还咬破口腔!!!」

      按下回车键,闭眼挤出眼泪,含糊不清带着哭腔的发语音。

      短促的啜息几下后,他茫然了,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说什么都显得矫情,显得他放不下一样。

      他睁开湿漉漉的双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语音仍在识别,随着呼吸偶尔跃动的声波示意他该说点什么。

      呆滞了好一会,直到震动感传达到指腹,他才将眼神落回屏幕,大拇指也微微抬起,语音顺势发送出去。

      心脏漏跳一拍,想要撤回这段语音。

      鲜红的颜色扎进他眼底,明晃晃大剌剌的。

      他僵着身体,不可置信的看着下方提示,手指无意识的往下划,露出几段白色的对话框。

      明明半夜还回复他的消息,还道歉了,为什么要这样?

      他说了不原谅她了吗?

      他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将手机摔在被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卷着枕头将自己缩起来,呼吸热透一小块枕头。

      没什么大不了,她会向他服软的,之前都是,分分合合都是她守着他,不论他放狠话还是冷战,她都在边上陪着,他熬到几点心里好些了松口了,她才会下线。

      每一次拉黑删除都会找其他方式,他很好了啊,又没有全平台拉黑,给她道歉的途径了啊。

      他只是生气,又不是说非要怎么样,给个态度的事情,其实就是不上心吧,就是吧。

      再睁眼,天色暗沉,昏黄的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缝隙在墙面上画上一条线。

      他半坐着,斜着身子,单手撑在床上,睡裙卷边到大腿中上,思绪还纷飞着,不适的揉了揉有些肿的眼睛。

      半晌,他拉开窗帘,夕阳灌入他的房内,一个跨步踩上沙发。

      脚踩在沙发边,脚趾蜷缩着将沙发布卷夹在脚隙,双手环着腿,整个人折叠成N形,头靠在膝盖上,歪着看窗外亮起灯光的其他人家。

      静默、寂然流淌在这个空气里,他完全放空,不思考,不去思考。

      从同层往上数两个窗口,那户人家,妻子是一个很顾家的人,就算被丈夫金钱言语为难也努力为了孩子维系这个家,很突然的一天,她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他那天因为通宵还在蝇虫环绕的路灯下见过她,她很寻常的早早出去了,他以为她是要买最新鲜的菜给男儿做饭,即使前一天她的男儿大吼大叫她不赚钱还花钱那么多让爸爸为难,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里的监控就是一个装饰作用,早就用不了了,有些起大早卖菜的婆婆突然安静了,没有人见过她。

      他不在乎别人,他没有必要没事找事。

      本以为那位女子会是第二个妈妈,成为一个依附丈夫的人,离不开男人的人,并不是,她走的很干脆。

      食指中指沿着腿骨用力的交叉走动。

      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直至最后一丝残阳被撕下,蓝色开始覆盖整个世界。

      胃里灼烧着疼,他转而在大脑里描绘胃袋的位置和轮廓,慢慢扩张到整个腹部器官,心脏、肺、肝、肠……

      他拿起平板随着身体本能画图。

      半颗心脏延伸出的血管从指尖生长扎根到另一侧挨着屏幕睡着微蜷的指尖,寥寥血管勾勒出手的形状覆盖握上。

      他切出画布,换了一张全新的白色的画布,久久,一滴水珠沿着倾斜的屏幕划下。

      他想睡觉了。

      扯紧窗帘,拉上被子,闭上黏哒哒的眼睛,数着呼吸睡觉。

      …恶意的讥笑声。
      “这么多快递,被包养了吧。”
      “装什么啊,吃一点又不怎样,你那么多呢。”
      “用你的位置咋了,真小气,囗们唧唧的。”

      “呼—呼呼——”
      他从梦中惊醒,被汗水浸透了,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暂停了。

      他支起腿,趴了一会,用手机缴了电费,疲惫的冲洗躯体。

      一时半会房间还凉不彻底,打开风扇,呼呼的白噪音,将他吹的愈发眼皮困顿大脑清醒。

      又梦见出来住之前的事情了,直到大学,他才有胆量告诉诸地址。

      诸经常寄快递,大箱小包的,原先都只是开玩笑顺带拿些东西,直到有一次他收到了好几大箱快递,就被问到是不是被包养了。

      他真的觉得难堪死了,于是他朝诸发脾气了,怪诸做的不好,搞得他被人侮辱。

      诸也是连连道歉,表示以后都会注意,给他转了一笔钱,他心安理得的收了,然后办理手续搬出来住。

      手上的钱可以让他住的比这里舒服,但是他要攒钱,无论如何,想多点再多点。

      手机亮了亮,他的心脏也跟着震跳,整个心腔被一个无形的手包裹着挤迫。

      锁屏面浮出一条讯息,是一个陌生的软件发来的讯息。

      解锁后,他看着页面,退出对着图标想了一小会,记起是那天分开,他气的下载的软件,专门用于他这个群体的人。

      有人私信了他,仅凭一个头像,他其他的都没有更新。

      他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四句内就答应了,约定之后见面。

      手机一抛,睡下了。

      之后的日子里没事人一样的过着生活。

      直到那个软件再次发来新的消息,他才恍然想起自己都忘了这回事了。

      算了,他得向前看,又不是没有她就走不下去了。

      他依据定位七拐八拐到廉价的小宾馆,廉价的气息冲的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台阶上残留的多种污渍和台阶下坑洼未干色斑糜烂的污水。

      他心底发怵,鸡皮疙瘩从腿蔓延而上,屏住呼吸都不能阻隔的味道,他打了好几个冷颤。

      带着口罩的胖男走近他,将屏幕展示给他看,随后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有几分熟悉的面孔。

      萧瓴瓴沉默的随着他上去。

      关上门,暧昧的灯光在屋内亮起。

      “做过吗?”那人问他。

      他摇了摇头,下扯正常穿都盖过腕骨的袖口。

      那人衣服都开始脱了,他还无动于衷,冷漠的开口:“我不想,我走了。”

      那人费力的从头颈扯下短T,露出油肥的大肚。

      “哦,行吧。”那人也没将衣服穿回去,站在空调下:“那你把开房钱还有路费转给我。”

      萧瓴瓴站在门口,一手搭着门把,一手转账。

      “我记得你。”收款提示音响起后,他突然开口,吓的萧瓴瓴眼神都冷了两度。

      “说起来还是高中同学呢,那天你为什么没来,不是你说要和兄弟几个一起混?”

      这句话将他拉入回忆,那天,他是要去的,那天晚上,他打着游戏保持清醒打算等妈妈睡着出门的,但是那天他在下线前遇到了“主”,他就没去了。

      “……”

      “你也是运气好。”那个人点燃一支烟,在密闭的房内吞云吐雾,另一只手摸着肚子,哈哈笑了两声,将手机打开给他看:“咋样,我妈介绍的,唉,谁叫我妈想要一个大孙男,我做男儿的不得满足她。”

      屏幕里是一个女子,一看就知道是老家那块生人。

      “她老老实实在家照顾我妈爸,给我生一个大胖男,欸,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那人讲的眉飞色舞的。

      “你妈知道你这样吗?”他蓦的开口,没有继续降低存在感。

      “知道啊。”那人狠狠的大吸一口烟,“瞒着呢,她哭过闹过,这不是给我找了个女的。”

      “结婚给你发请帖啊,记得帮我也说两句话,毕竟你是我们那块出的大学生。”

      “那我提前记个电话吧,到时候嫂子打电话来问,我也好知道是谁。”

      那人叼着烟,手指在屏幕留下油痕,调出电话:“可以啊,你小子上道。”

      记下电话后,他走的很快,直到走到阳光普照的街道上,他才大口大口喘气。

      要不了多久,妈妈和哥哥就知道他在这座城市了。

      他觉得世界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为什么他总是这么不幸。

      恨来恨去他发现最恨的就是诸,她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有那么优渥的生活,为什么家庭幸福美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浑浑噩噩的走到了家里,他浑身发冷,眼前一黑一黑的。

      才打开门,就软着要摔倒,勉强关上后,靠着墙边垂下头。

      “咔啦—”玻璃摔裂到地上,碎片飞溅扎到他腿上,将即将睡过去他吓醒。

      长裤抵御了碎片的刺入,他扶着墙与台面摸索着找出囗香正气水,嘬下两三瓶,打开空调。

      穿着衣服到花洒下冲洗,艰难的褪去长衣长裤,探了探额头体温,降下去了不少,他才跌跌撞撞的瘫坐在沙发前的地板边。

      灯光一盏盏亮起,每一个小格子都传来声音。

      他的窗一早开着,忘了关,才吹起装饰的隔断门帘,飞扬的帘边刮倒了相框。

      一个人在永远没有归属感的地方。

      他起身关窗,仔细清扫地面的碎玻璃,确认再三才安心。

      将碎了大块的相框拾起,是游戏的截图,和诸的。

      碎片刚好裂在他那侧,划了好几道印子,没有留着的必要了,他想。

      大洋彼岸,诸刚下飞机,一道倩影扑进她怀里。

      “好姐姐,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了!”

      诸的怀抱可以圈住来者,她浅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任由对方拽着她走。

      诸这次过来是以自家公司总监的职位来谈一笔合作,只要合同订下,她就可以完全的收拢人心,母亲也会进一步将权力下放予她。

      她总无意识的扫过手机所在的位置,这是一个多年习惯,她会下意识去关注他全部的情绪和索求,为了让他有安全感为了不让他陷入焦虑,她尽可能注意收到消息的提示。

      她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是一种被完全束缚包裹的认可感。

      瓴瓴比她小两岁半,她喜欢照顾他的感觉,家里只有她一个,母亲很爱她但常年奔波与事业,权衡她与事业重心,因为感情无法表达她时常为此苦恼,直到遇见瓴瓴,一个很需要她的小孩,她也学着母亲对她的照顾去保护陪伴瓴瓴。

      也不清楚哪天,他向她表明了心意,虽然有点惊讶,但或许在意料之内,她也答应了。

      言语和行为让瓴瓴产生的强烈依赖性和需求性,反馈给她极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她以为……是啊,是她以为,她从未问过他的想法。

      不过问性别,发送那些衣物配饰而后穿上拍照给她看,她以为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没有将那些不问的强加给他,将他的一切照单全收,反馈给他期望的答案。

      她也真的很喜欢他,她不会欺骗自己,事实如此就是这样。

      他一点都不会爱她,一点都不要,他只恨她毁了自己,还甩开他的那样急。

      果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恶心他吧,觉得他白眼狼,觉得他自私自利,觉得他不应该活着。

      要是死了就好了。会后悔吗?

      过了一天,他放任熟悉地域电话反复打入的铃声,为孤寂的环境增添些许活力。

      短信、添加接踵而至。

      他浅略的扫视一眼,就不再看,无非是那些年听腻的话。

      他有点想看看诸,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他觉得看过了就算彻底死心。

      那天,气血涌上心头,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发觉他想不到诸的脸,只有一个大致的高身影。

      看一眼就好了,只要看一眼他就放下。

      说到做到,他劝服自己去看一眼,毕竟他要往前走。

      他取出一件绿蓝渐变,袖口裙摆绣有珍珠和图案的外层纱制内层缎面感的长袖大露背过膝裙。

      袖子是由三条宽纱带构成,弯曲时会露出一部分手臂。

      领口处是向后的系带,可以打成一个饱满的蝴蝶结,垂下的两条丝带超过裙长,随着走动轻晃,让大片洁白无瑕骨骼清晰的背脊更加突出。

      上好的纱缎和贴合曲线的剪裁,这条裙子是诸送的。

      他选了一双低跟的白色仿缎面凉鞋,两根珍珠鞋链细泠泠的挂在脚踝,露出血管和苍白的皮肤。

      隔天,卷了发,化好粧。

      他关门前,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装了新玻璃片反射白光的相框上。

      他站在路边等绿灯,鞋跟无意识的蹭擦地面,倒数着准备抬脚走。

      5、4、3、2、1。

      “嘭!刺啦—”

      诸弯腰捡起她抽出手带掉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机,她一边尝试一边询问助理:“你手机上有对方联系方式和时间安排吧。”

      “有的,诸总监。”

      得到身旁女子的回复后,她将手机放回兜内,先不管这个,签订完就要飞回去了,到时候处理就是。

      她带领团队走进那个决定性的会议室,门关闭将一切干扰因素排除在外。

      她有条不紊的阐述两方合作带来的利益,身边的女性适时的回答对方提问和疑惑。

      躺在飞机上休息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还需要倒时差,公文包里放着签订的合同。

      她拿出摔坏的手机,尝试充电开机,如果开不了,她还要找人修一下才好,将数据全部转移。

      好在手机这次亮起来了,她想或许是那时候刚好没电。

      连上网络,新闻被推送到她面前。

      「男子闯红灯撞倒过路行人后反复碾压致死,警察制服过程中被反咬一口」
      「惊!撞人致死的男子不仅言语肢体侮辱死者还身患艾滋!」
      「被咬警察及时服用阻断药,目前暂无危险」

      啊…好可怜的死者和警察,家属会很伤心吧,感慨过后她不再关注,转而回复家人朋友信息。

      熄屏再摁亮,她的面容映照在屏幕上,又被另一个人替代。

      她的锁屏壁纸都没有更换。

      她有点想他了。

      再听见他的消息时,她刚从午宴脱身站在阳台透气,脸喝的染上丝丝缕缕红。

      一只绿带翠凤蝶蝶颤巍巍的从飞到她视线里,落在阳台边,不怕人也可能是没力气了。

      她看了好一会它微微扇颤的翅膀,不由得笑了笑。

      侍从过来递上她响铃的手机,将那只弱弱的蝴蝶驱赶下阳台,事情发生的太快,她余光只看见那只蝴蝶坠落,翅膀在阳光下斑斓闪亮。

      她将注意力收回接通电话。

      听完后,她脸色一白,宴会也恰好结束,她急匆匆离开,坐上车时,想起什么似的,吩咐身边的秘书。

      她驾车疾驰离去。

      她表明来意后,工作人员引她入内。

      她有些恍惚的签字接取离开,身旁的工作人员抱怨着,是一个年龄不大胆子不小对工作很认真负责的女性。

      她说,那天打电话给死者家属,从外地赶来的妈妈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本来说什么都要带回去土葬,说家里小孩都没见过这个长辈,一听火葬有钱拿,哥哥插嘴说火葬也好带回去。就等待的几天里,他们与撞人者私下和解收了钱就再也没有过来了,他们的电话也被拉黑了。据说肇事者是他们一个地的,因为死者毁了他的婚姻。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说,好像是说他们两个乱搞,死者把艾滋传染给那人的,本来都要谈婚论嫁了,所以抱着一起死的念头,家属可能挂不住脸吧,所以草草结事离开,我们也是火化完了才知道这些的。

      她坐上车,眼泪落在盒子上,秘书也驱车赶来,将一个小黑盒递给她,打开里面放有冰块,中间是那只有一面之缘的蝴蝶。

      她流着泪扯动唇角苦笑两声随后就是沉寂。

      选了块好地,将两个盒子埋一起,她静静的看了一下午,树影随阳光拉长转动。

      沙沙叶片声,她的西装衣角被掀开又放下。

      她蹲下,裤子褶皱出凌厉的线条,皮鞋反着锃亮的光,粘着些许灰尘。

      她不知道说什么,一切都太突然了,突兀的画上句号,甚至不给她问和他辩解的机会。

      她一丝不苟的发从额头滑下一缕,影子落在墓碑上,轻柔的抚摸他的名字。

      如雕塑般的身躯动了动,她环住墓碑抱着。

      她们之间第一次拥抱,好硌人。

      “骗子,你一点都不好抱。”

      夜雨倾盆伴随电闪雷鸣,一道撑伞人影出现,睡裤滴答水,披着一件外套,将她与他拢在伞下,雨声揉杂掩盖了她的话语声。

      她得到了他的住址、电话卡。

      看见了一张只有她那半截图的相框,在另一个账号上阅读那些他的苦痛纠结和爱。

      处理他的后事,收敛他的遗物,走进那些隔绝她的另个他。

      她渐渐忙碌,从几天到一周,从一月到半年,她安排人去清理墓地。

      婚戒替换对戒,缥缈转为真实。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or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