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妈，就不能在一起了吗？》乙醇烧

3、拉兄弟商议 许胜那边似

　　许胜那边似是陷入了沉思，而矢俞却有些后悔了这个问话。
　　他向来对感情一事很钝，高中时，还是因为父母明目张胆的吵架，一次把话题给说开了，矢俞才意识到两个人没甚感情——只是他在那种无感情的环境里生活太久，早已经对情感淡薄的环境习以为常了。
　　后来也还是想起来许家并不这样，许家父母也会亲昵地依靠，在一起说话，而矢俞的双亲，从一开始就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多年来也只是因为利益结合而在容忍，甚至难像一般的父母，愿意容忍到高考结束。
　　矢俞推动了二人的离婚，也在高二时，他放逐似的，将自己转到了新的学校，重新冷寂地度过一段时间，而现在，突然提到此事，矢俞都觉得许胜会很奇怪地想他了……
　　但许胜反而一抚掌，说，“我听谁说的，说矢叔叔要追人，还四处问怎么追的秘籍的，这下可好，居然都问到你这了！”
　　矢俞愣了片刻，而后忽略那种针刺般的疼，毫无负担地甩他爹一个大锅，点头称是，说就是他爸要他问的，夸许胜经历得多，经验一定有参考。
　　许胜被夸得心花怒放，也没理这里面的问题，倒豆子似的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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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言这，他等了些时间，今天才算联系上了表妹，和小姨那过问了表妹的学习进度，又问了一些细节的问题，划定好了补习的范围，但毕竟只算是事前了解，所以表妹脸上还洋溢着假期没有被占用的青春的笑。
　　谢言将要参考的教材在本子上记了，那边听表妹跟他聊天，表妹知道的事情挺多，不是谢言这种好学生能想像出来狗血八卦，说得连谢言都想再多听点，但他还是及时按捺住了，然后要说停，那边表妹又话锋一转，转到了没正经工作的表哥身上。
　　小姨结婚早，长子比谢言还大，如今早就毕业了，但是没有正经工作，小姨不知道愁了多少次，每回电话里都要苦恼几分，连同谢言也上心，打算听听。
　　表妹不愧是能说的，知道的比小姨那说得细，表哥这人虽没有工作，但总是有自己的途径接点私活儿，连同手头上都比旁人宽裕不少，就是小姨看不惯他，说一天天没正经事，表哥又说，他不过帮人正常排忧解难，明明也算份活儿，怎么不是正经工作。
　　表妹模仿两人语气惟妙惟肖的，听沉默了谢言，表妹还想听夸呢，谁想谢言说，表妹一定日常做题做的不够，才有心听这些，他刚刚给表妹出了两道，让她去解，在表妹呜呼哀哉的语气里，谢言才算是挂了让他觉得脑子嗡嗡、信息过载的电话。
　　……
　　下午，矢俞才算是完成初步的信息检索，他将汇总的信息进行了一定的分类，总结下来，无非就是套路型、将心比心型、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一颗真心型……总归各有各的流派，但无一例外说，你要用心，而不是不走心的。
　　用心……
　　这玩意的难度对矢俞来说，不亚于让他毫无感情基础的父母复合，毕竟他宁可去解点高难度的竞赛题，也不愿意碰这玩意一点。
　　头疼归头疼，但验证消息对错的事没忘，他拿起来手机，看见了上面的消息，里头是个与他父亲相熟、但是与矢俞关系也不错的一人，没什么架子，多私密的话题也不介意说，他说——这人语气总带点油腔滑调的，但性子不坏，说他父亲确实在追求人，听说追的那人还很好看，是个有趣的伴儿，又问说矢俞这个当儿子的怎么不知道，难道他爸没说？
　　矢俞没回，从初在许胜那听到这消息时的针刺感，慢慢扩成了一个很大的冰窟，冷而黑沉，郁郁的，连他都摸不准自己的情绪，只知道有很重很重，让他不舒服的存在。
　　矢俞父母没有感情基础，商业联姻，一个是千金，一个又是财富堆出来的二代，两个人脾气都不算好，仅仅是上头长辈压着，外加这桩婚姻确实很重要，不能惹出来风流韵事，所以他们才压抑着，早些年尚可做点表面功夫，可是逐渐大权在握，加上耐性也消失了，等到矢俞高中后，也就爆发了个差不多。
　　两个人只有矢俞一个孩子，对财产方面没争议，而矢俞的去留……其实在两个人离婚前矢俞的成长就与他们没很多的关联，多数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对矢母，矢俞更像是她的荣誉勋章，拿出去能够使人艳羡的、令人得意不已的玩意，所以她也没有养孩子的心，离婚后直接去渡假游玩了。
　　只是矢俞一直觉得这事对他没有影响，不论离婚还是双方要再找新欢，他都有准备，可当真的得知这会儿，他确确实实觉得闷得喘不过气。
　　他坐在那，但又坐不住，像高二第一学期的寒假，得知了他们要离婚，他觉得住的环境，熟悉的一切，都像是要吞噬他，逼得他不得不往出走，往外走，不然他怕下一刻就会被压得倒了下去一样。
　　矢俞没受住，他往外走，又去了个附近的公园，那里很是开阔，足够他想要的“开阔”境地，只是从草坪中间的石阶踩过去，树木林荫后是一块碧玉一样的大湖，在阴云堆积下，波浪粼粼地堆出来褶皱，他看见了谢言，谢言似提着些书，与他迎着走的。
　　谢言手里拿着几个课本，他在翻开其中的一页，看外封皮，不是他们高中年级的，似初中的课本，不知道在看什么。
　　与矢俞有十来米的距离，但他看得专注也没抬头，人很准地踩着脚下石阶，一点也没有一步太小、两步跨不够的、这石阶经典的绊人的事。
　　矢俞没叫他，许是在许胜面前问的事，还有自己查的，让他一时不想这么草率与谢言再见，他闪身到了一棵树旁，更不容易被看到，看着谢言与他擦过，然后又远远地离开了。
　　矢俞想，如果在这能遇到谢言，那么他也该常来这里走一走。
　　至少，慢慢的，像那些个教程里说的，不能太突然，要缓慢图之，这样才不容易吓走别人。
　　……
　　矢俞对他“父亲”的追求对象，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被拉过来当军师的许胜看着矢俞整理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教程”，不禁头皮发麻，嘀咕说，你究竟是对帮你父亲的忙热情，还是对你的未来小妈热情？
　　他的话被矢俞听见了，矢俞百忙中抬了个头睨了许胜一眼，许胜安静了，无他，矢俞这人看人时，目光里确实有点让人觉得冷的成分，就是让你不太舒服、甚至自疑的那种感觉，许胜举旗投降，说他就是纯说说，又把手里的白旗、刚举起来的打印出来的教程，陪着矢俞，看一项项，先是对矢俞的教程规模感到了心惊，又掂了掂厚度，说，“你怎么想起来叫我来聊这些玩意的合理性了？
　　不是直接按照矢叔要攻略对象的性格对症下药不就行了？”
　　根据性格，对症下药，矢俞默默把这条也在心上记上了。
　　矢俞对这事认真，许胜也是舍命陪君子，就是矢俞给的条件也不充分，要“攻略”那人，矢俞一点消息没露，许胜只能凭空与他对谈，聊这里面的哪些合理点，哪些不合理，然后粗分成了两堆，左边一堆红叉直接叉掉，右边等着一会细细再筛，只是随着时间一过，许胜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对矢俞问，说，“你就不能搞点简单的，问问那人吃不吃你的脸？要是吃你的颜——反正你行的话，矢叔一定更可以了，直接去摆个蜡烛告白，人往那一站，长得好，还帅，不就先攻略下来一半了？”
　　矢俞明白这家伙是没有耐心了，开始胡说八道了，但这项他还认真想了一下，觉得谢言应该最喜欢的——喜欢的只有习题了吧？
　　他还不知道谁能长着一副练习题的样，这种长相也没有参考的，他不可能找人给自己调整成“习题”的长相。
　　心里沉默，又画了个叉给这个简单粗暴且无一点感情基础的办法，然后听到矢俞问他，说这么细地搞这么多“教程”，矢叔叔到底是什么诉求，是想要一个怎么样的“追求”？不知道目标，太过于虚空索敌了。
　　矢俞想想，说，更希望这个过程不要太张扬，别闹得过于人尽皆知，总之就是，安静而沉默的那种，而不是昭告天下。
　　许胜嘘了声，说不像是矢叔叔的性格，这人喜欢昭告天下的那种。
　　矢俞又塞了个册子进他手里，说别废话了，快点帮看完这摞，许胜嘀咕，说他什么命，为了老一辈的幸福，要耽误自己的幸福。
　　但抱怨归抱怨，又低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