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妈，就不能在一起了吗？》乙醇烧

1、表白 谢言从包厢

　　谢言从包厢里出来，ktv里面烘热的氛围顿时被走廊里冷空气带来了清净，他顿时觉得又有另一种情绪冲上了头顶。
　　他刚刚结束高考两天，因为班里的同学有人就是这两日的飞机，要去国外提前适应，所以趁着现在的时间最后一聚，而照班长的说法，这该也是最后一次相聚了，所以来的人全，连同谢言这个不喜欢热闹的，也跟着过来，在烘热的氛围里，被雨露均沾的同学要他也唱完了一首歌。
　　歌唱得不算好听，但主要目的不在于此，唱完了，谢言才被大家放开，让他自己独自适应。
　　谢言性子有点慢吞吞的，他是那种长得像个生人勿进的高岭之花，实际上熟了，反而有些黏人，但他往往也有个阈值，一旦环境里的刺激超出了他的接受，他就会处于一种“宕机”的状态，所以同学们也主动放他出来，自行“充电”。
　　其实今天的热闹劲儿还远没到谢言的上限，只是他心里一直装着事，也就显得“忧心忡忡”了，手机里的消息传出来，是他妈妈的，让他不用太担心她，晚上和同学们好好聚，就是回来的时候走大路，别贪图快走小路，免得遇到危险。
　　谢言的家里从高中起，就像按下了一个休止符，不仅是谢言的学习成绩从上游落到了中下游，连同他的家境也是，父亲做生意失败，亏了钱，出去跑出租，在谢言高三时又遇上了车祸，家里全靠谢妈妈支撑，连同谢言都在课业不忙的时候要去帮忙，但好在，谢言是一贯的慢热——他的学习往往有个从不适应到适应的过程，学习落后也就是高一第一年的时候，等到了高二高三，他又如同小初一样，恢复了名列前茅的成绩，而他父亲已经在家里静等着逐渐康复，连同母亲那，应该是谢言之前拉了一个详详细细的表，以及问过了懂法律的堂兄，算是重新商谈过了一些不合理的“借贷”，母亲那边也就压力轻松了不少，加上谢言的高考也稳之又稳的结束，所以家里也是欣欣向荣地发展。
　　谢言家里有小富过，但随着父亲的处境起起落落，家人乃至谢言，都有个强心脏，也不觉得现在有什么难熬的，心态上自然是放得平，因而，在母亲偶尔还打趣，说你要是恋爱，我是不是要扮演拆散你们的家长——不过我可没五百万，小言你帮我想想剧本，我能拿落魄豪门恶婆婆剧本吗？
　　在母亲的不着调下，谢言只能慢吞吞地吭哧出一句“妈”，后面的“您别跟我爸一样不正经行吗？”，完全被吞掉了，谢言现在想到出门前，被他母亲的玩笑戳破了心事，还是有点难耐。
　　只是，现下冷清的氛围，又让谢言鼓了一两天勇气的决定，慢吞吞地，又像个蜗牛，想要缩回试探的触角了。
　　但说实话，他往往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相反，下了决定，也就必然会去做，他似是坚定了目光，走到了一旁的沙发座椅里，安静地等着另一个人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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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气氛热闹，许胜用胳膊肘怼了怼矢俞，矢俞坐在那，身周自然绕开了一个圈，没人敢主动去碰他，要说原因，无非就是矢大公子自带光环，无人敢真前去触他。
　　说到底，他是高二下学期才转过来的，相比于外冷内甜的谢言，矢大公子是真的冷，不爱理人，也不愿意参与班里什么活动，连运动会上，班长想要拉人头凑数，得要先请示这位公子的意愿。
　　他与班上的人不一样，这个年纪，或者是沉迷学习，享受他人仰慕，不然就是独立特行，靠着叛逆得到别人倾慕的眼光，但矢大公子，从刚转学过来以他张帅到无可匹敌的神颜将自己的照片刷新在了全校每个班级群里，就可窥见一斑。
　　只是，他确实不好接触，圣诞节和情人节，塞给他的苹果、巧克力、情书、贺卡数不胜数，但也不见这位大少爷真的接了谁的，毕竟帅哥自小享尽颜值红利，光看矢大帅哥来之前，他们班的学霸经常被强势一点的女生要联系方式、塞情书，也就能得知一二了。
　　不过谢言性子软，常常还以为是她们要他带给别的同学的。
　　而矢俞，看也不看，接也不接，桌肚里有什么，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一丢给许胜，要他扔下去，反正是无数有情箭射向了无情人。
　　许胜是班里少有的、和他同上过一所初中的，和他玩得来，可能也是矢俞总有人令人信服的气质，所以许胜围着他，态度上比对他亲哥还热情。
　　许胜问矢俞，他来这就是当樽雕像的？连小学霸都唱了首歌，怎么矢俞来这，除了冷气就什么也不放了？
　　矢俞没理许胜嘴贱，他长相好，包厢里群魔乱舞似的灯光也似对他更偏爱几分，他看上去更冷了些了。
　　矢俞从高二起，也就是他父母离婚后，不时会心下多几分烦躁，现在也是，他觉得这种烦说不出缘由。
　　谢言出去了……十几分钟，矢俞看了手机，时间显示上，是谢言离开已经十七分钟了，因为他也打过了招呼，大家也知道谢言经常会去提前放学去接他下夜班回家的母亲，所以纵使许多人惋惜这是最后一次相聚，决心要闹到通宵，但也还是让谢言提前离开了。
　　矢俞从一开始来这，就不是为了和同学们的塑料高中情，他过来是另一项目的，想听一听谢言之后的打算，没料到，谢言安安静静坐在那当背景板，捧场烘热气氛，然后在大家盛情之下勉为其难唱了一首，又提前离开了。
　　纵使知道谢言离开之前，那抹目光并不遮掩地落在了自己身上，但矢俞心底还是有着股这个年纪的少年人的傲劲儿，他想，如果谢言真说了什么，哪怕是手机上和他说一句，他也会起来——当然，矜持一下，会跟着离开，但谢言什么再没有说。
　　许胜也知道一两分他对谢言的特殊关注——在矢俞同学了快好几个月，矢大少爷一个人名没记住，也就记住了“谢言”的情况下，许胜自然是知道的，他还凑热闹地又问了，说你来之前不是问我谢言来没来？你没有话要和他说啊？他都要走了，嘿，下一首我的！
　　许胜热烈投身进了他爱的一首粤语歌上，这一天结束，他们会像四散的飞鸟，按照各自该有的位置飞回到原本的轨道上，有人选择留学，有人选择去旅行，还有些别的计划的，反正再如现下一般聚起来，就太难了。
　　歌声在包厢里烘热，有几个不抗困的打哈欠，也说要离开，留下些能熬的，誓要熬穿这个夜，下半场不一定去哪儿续摊，那几个离开的也说了两句八卦，什么谢言应该不是去接他母亲下夜班，可能是这个暑假都要去他姥爷那过，还有说，说不定他刚刚回家就直接去了他姥爷那，毕竟看上去“急匆匆”的，连同在同学群里发的先离开的消息都是。
　　矢俞猛地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没惊到旁边沉浸歌声和游戏的同学，他匆匆说了句先走了，也没再管后面的声音，直接出来了。
　　ktv是个长走廊，经过拐角，才有前台，熬不住的几人在前面说笑，笑声还能传来，矢俞想，他真不该仗着知道谢言接他母亲那条路在哪儿，就不提前追出去。
　　然后，经过了拐角，前台的侧面，是掩着口遮哈欠，坐得还是规规矩矩的谢言，他像个很乖的学生，一股子稚嫩的学生气，与明确知道了高考结束放飞自我的同学们有相当大的区别。
　　谢言看见他，眼睛亮了亮，他与矢俞走出了ktv的大门，这里一条街都是ktv，并没有很亮的灯光在上面照着，多了分阴暗遮住，像小尾巴一样的谢言一直在他侧面，等再有下一个灯光照亮的区域之前，谢言才很轻地扯了下矢俞的袖子，矢俞穿的是短袖，只觉得很轻的拉扯感从谢言那传来，谢言长相上很乖，是那种你窥破了他唬人的高岭之花外在后，能看出来的“乖”，他无论做什么都正正经经、又十分正式，比如这场“表白”，他也很认真的，并不以玩笑的口吻，也不是很压低的声音，就是面对着面，在矢俞向他转过来“疑惑”时，谢言问他，说很喜欢他，问能不能在一起？
　　矢俞几乎可以想见，谢言是如何搜索告白方式，说用词不能是“要不要”而是“能不能”，这样哪怕是别人拒绝、也能给自己留一分余地……
　　只是很多的情绪压过来，矢俞更多是如同一只氢气球，轻飘飘的，氢气充盈了整个身体，他都觉得要被撑到飘起来了，那股子从今天赴约相聚前就有的矜持又充盈了他，如同当发现谢言在离开前还依然坐定的样子，他也没有直接回应能或者不能，而是矜傲地说了两句别的，他猜可能说的是夸谢言的话，因为谢言的眼神越来越亮——但他又想要压一压现在的氛围，他怕太热了，后面就不好收场，他刚刚说出来“我对你……”后面遭许胜、还有一群乌泱泱的同学们人赶人似的出来，一下子使他分了神，把“不是没感觉”改口掉了两个字，说成了“没感觉”，他能意识到了谢言眼神黯淡下去，他也生气地给了后面许胜一拐子，许胜勾了他，说要去别地方续摊，问他去不去——去字没说出来，让矢俞把人给拎着领子提溜着踢滚蛋了。
　　人乌央乌央离开，谢言还在那，他已经没了方才的期待，神情看矢俞如同普通同学没区别了，还是礼貌的笑，跟每次矢俞见到的谢言的疏离礼貌一样，谢言似真不伤心，也没被伤着，更没有硬撑，他说给矢俞造成困扰的话很抱歉，不过也祝矢俞后面一切顺利，就匆匆地走了。
　　矢俞想追的，可是错过了那一会儿的气氛，又真的，似说什么都不太对了，他也无法再说一句，不过他还是问了谢言，问他是不是暑假要去姥爷家里，以及姥爷家在哪儿，谢言被不着调的话题搞得发懵，但还是认认真真地说，他暑假还在市里生活，不会去别地方，矢俞这才又安心下来——至少不会让他半夜在床上，突然坐起身来，懊恼说“我真应该怎样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