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而行》Aurora木子卿

9、亲近 标记之

　　标记之后的日子里，林誉卿渐渐习惯了楚云序那些突如其来的亲近。

　　有时候是早晨他刚醒，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楚云序会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一声，像只没睡醒的猫。林誉卿身子还是会僵一下，但已经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到结巴了——他学会了深呼吸，然后继续煮咖啡，假装腰上那只手不存在。

　　有时候是他坐在沙发上翻书，楚云序会直接从后面走过来，把他整个人捞起来放在腿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自己的平板。林誉卿一开始还试图挣扎，但楚云序的手臂箍得太紧，他又不敢真的用力——毕竟是个Alpha，毕竟标记过他，身体的本能让他不敢反抗。于是他就那么僵硬地坐着，书举在面前，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阿序……你能不能让我坐旁边。”林誉卿有一次小声提议。

　　“不能哦”楚云序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平板。

　　林誉卿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楚云序低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抿嘴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继续面无表情地看邮件。
　　除此之外，楚云序还有一个习惯——他喜欢捏林誉卿的耳垂。每次林誉卿从他身边走过，他就会伸手捏一下，力道很轻，像是随手在摸什么东西。林誉卿每次都会缩脖子，耳朵红得能滴血，楚云序便心情很好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应该害怕的，应该厌恶的，应该时刻保持警惕的——毕竟楚云序是一个Alpha，毕竟他是被送过来的“礼物”，毕竟他的价值只在于腺体散发的那点信息素。

　　可是楚云序从来没有强迫过他。

　　易感期那次是唯一的例外，还是因为楚云序实在控制不住。事后楚云序甚至认真地跟他道了歉，说下次会提前做准备，不会让他难受。林誉卿当时愣了很久，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一个Alpha对标记自己的行为道歉。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楚云序，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

　　所以他选择不去想，照常每天起床、吃饭、看书、煮咖啡，假装一切都无所谓，假装自己只是因为不敢反抗才乖乖待在这里。

　　楚云序似乎也不急。他从来不说那些暧昧的话，也不逼林誉卿表态。他只是在该抱的时候抱，该捏的时候捏，该守在旁边的时候守在旁边，像一个沉默的影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林誉卿的生活。

　　那天下午，林誉卿正在厨房里学着烤饼干。面糊糊得到处都是，围裙上沾满了黄油和糖粉，他手忙脚乱地翻看手机上的教程，完全没注意到楚云序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第三次了哦”楚云序靠在门框上，看着料理台上第三批形状奇怪的饼干，语气很平

　　林誉卿手一抖，挤花袋里的面糊又歪了。

　　“我……我在学。”他小声说。
　　楚云序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了他拿挤花袋的手。林誉卿后背一僵，楚云序的体温透过薄毛衣传过来，雪松的气息笼罩下来，他的手被楚云序带着在烤盘上画了一个还算规整的圆圈。

　　“力道要均匀。”楚云序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平稳，“不要太快。”

　　林誉卿的耳根烧得厉害，几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指腹微凉，带着薄茧，是常年签文件留下的痕迹。

　　楚云序没有说多余的话，带着他画了几个圈之后就松开了手，退到一旁看着。林誉卿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又挤了几个，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比之前像样了。

　　“可以。”楚云序评价道。

　　林誉卿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嘴角却忍不住轻轻翘了一下。

　　饼干烤好之后，林誉卿把成品摆在盘子里，楚云序走过来拿起一块——形状像某种变异生物——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林誉卿紧张地盯着他。

　　楚云序嚼了几下，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样？”林誉卿忍不住问。

　　楚云序看了他一眼，又咬了一口：“好吃。”

　　林誉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楚云序把剩下的半块全部吃完，又伸手拿了一块，动作自然得好像他平时吃的就是这个。

　　林誉卿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块接一块地吃那些丑得不像话的饼干，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酸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

　　他垂下眼，把那种感觉压下去，转身去洗烤盘。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林誉卿挤了洗洁精，刚把手伸进去，楚云序又靠过来了。这次没有抱他，只是站在他旁边，拿起干净的抹布，擦他洗好的盘子。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有说话。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瓷盘碰撞的细微声响，安静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影。
　　林誉卿偷偷看了一眼楚云序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角锋利，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认真对待擦盘子这件事。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誉卿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洗碗，心跳有一点点快。

　　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洗洁精太滑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林誉卿把洗干净的水果装盘端到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诗集。楚云序坐在他旁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两个人各占沙发一端，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这是他们惯常的相处模式——安静，克制，不远不近。

　　林誉卿偶尔会偷看一眼楚云序。楚云序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审阅什么棘手的文件。高领毛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

　　林誉卿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书……
　　诗集的第二十七页折了一个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的，也许是楚云序之前看的。那一页是一首关于等待的诗，林誉卿读了两遍，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