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而行》Aurora木子卿

7、咖啡 易感期结束

　　易感期结束后的第三天，楚云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节奏，但林誉卿发现，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

　　他正站在厨房里煮咖啡，专注地盯着咖啡机缓缓滴落的褐色液体，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猛地将他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林誉卿整个人僵住了。

　　楚云序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地扫过他的颈侧。临时标记过的Alpha对Omega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林誉卿的后颈隐隐发烫，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靠得更近，但理智却让他紧张得说不出话。

　　“……阿……阿序？”林誉卿的声音结结巴巴，手指捏紧了咖啡杯的把手，“你、你干什么……”

　　楚云序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Alpha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雪松的气息笼罩下来，林誉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楚云序的信息素包裹住了。

　　“你……”林誉卿的脸烧得厉害，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推迟了。”楚云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想抱你一会儿。”

　　林誉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算什么回答？

　　他想挣扎，但楚云序的手臂箍得很紧，又不至于弄疼他，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禁锢。林誉卿僵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紧张得语无伦次。

　　“那、那你也不能……突然就……”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楚云序忽然偏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

　　林誉卿整个人都软了半边。

　　“你身体在抖。”楚云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冷？”

　　“……不冷。”林誉卿咬牙。

　　“那就是紧张。”

　　林誉卿沉默了。

　　楚云序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稍稍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他侧过身，一只手揽着林誉卿的腰，另一只手拿起咖啡机上的杯子，自然地倒了一杯咖啡。

　　“帮我加一块糖。”他说。

　　林誉卿愣了愣，机械地从糖罐里夹出一块方糖，放进咖啡里。

　　楚云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两块。”

　　林誉卿又加了一块。

　　楚云序满意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林誉卿红透了的脸。

　　“阿誉……你的脸很红。”楚云序陈述道。

　　林誉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有。”他嘴硬。

　　楚云序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一样。

　　林誉卿猛地一缩，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你……”他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楚云序垂下眼，看着林誉卿窘迫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知道的是，楚云序其实比他更紧张。

　　只是楚云序藏得很好，好到林誉卿永远也不会发现，那个在商界让人闻风丧胆的楚总，在抱住自己的Omega时，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楚云序放下咖啡杯，忽然弯腰将林誉卿打横抱起。

　　“——！”林誉卿惊叫一声，本能地搂住楚云序的脖子，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整个人僵硬地蜷在楚云序怀里，“你、你又要干什么……”

　　“去客厅。”楚云序抱着他走过走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坐着喝咖啡。”

　　林誉卿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自己走”，但看到花城垂下眼睫认真看着他的样子，那句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客厅的沙发很大，米白色的布艺面料柔软舒适。楚云序没有把林誉卿放在旁边，而是一屁股坐下去，直接将林誉卿放在了自己腿上。

　　林誉卿整个人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坐在楚云序腿上，腰侧被楚云序的手掌稳稳地扣着，后背贴着楚云序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Alpha有力的心跳。他僵得像一块石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阿……阿序……”他声音发颤，“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楚云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又平稳，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悠闲地喝了一口。

　　林誉卿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临时标记过的Alpha对他的身体有着天然的掌控力，他能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在隐隐发烫，体内的Omega本能叫嚣着想要臣服，但残留的理智和过去二十年的恐惧让他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誉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楚云序的手掌在他腰侧轻轻拍了拍，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不干什么。”楚云序说，“就想抱着你。”
　　林誉卿咬住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楚云序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可以像其他Alpha一样直接命令他，明明可以把他锁在房间里只在需要的时候使用，可楚云序偏偏没有。他给他最好的房间、最舒适的衣服、最喜欢的食物，甚至易感期时宁愿自己硬扛也不碰他，直到实在忍不住才临时标记了他。

　　这些矛盾的行为让林誉卿困惑又不安，像是被困在一团迷雾里，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楚云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抵在林誉卿的发顶。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不会伤害你。”

　　林誉卿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在林家待了二十一年，听过无数种对他说的话——“没用”、“赔钱货”、“送出去的东西”——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别怕”。

　　“我没怕。”他哑声说。

　　楚云序的手掌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温热的触感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好。”楚云序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你说没怕就没怕。”

　　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影。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又被空调的冷风吹散。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林誉卿慢慢地、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

　　他的后脑勺靠在楚云序的肩窝里，能感觉到Alpha的脉搏在耳边沉稳地跳动。楚云序的手掌始终扣在他腰侧，没有乱动，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搂着他，像抱着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林誉卿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不知道这种关系算什么，也不知道楚云序到底想要什么。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被这样抱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楚云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发现林誉卿的眼皮在打架，睫毛一下一下地翕动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他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将林誉卿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

　　林誉卿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扫过，痒痒的。

　　他想说什么，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卷走了他的意识。他蜷在楚云序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体不再僵硬，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小动物，安稳地沉入了梦乡。

　　楚云序垂眸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过了很久，他才极轻极轻地低下头，在林誉卿的发顶落下一个若有似无的吻。

　　“总有一天，”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会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窗外阳光正好，银杏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怀里的Omega睡得很沉，不知道做了一个什么梦，眉头微微皱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楚云序的衣角。

　　楚云序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服的手，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他没有动，怕惊醒林誉卿。

　　也没有松开，怕失去这一刻。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抱着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人，像抱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