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开发了高冷哥的孔雀属性》枇杷桥

22、第 22 章 误触

　　这几日闷热异常，像是被一个忽如其来的浪潮裹卷回到夏季。
　　但不同的是，这几天无风无雨也无晴。
　　灰蒙蒙的低气压之下，各色行人埋头匆匆，其中一两个的耳机里播放着台风即将登陆的消息。

　　周四这天。
　　天空沉得发灰，是一如既往的阴天。
　　或大或小的阵雨持续了一整天。

　　因为下雨的原因，路上偏堵，所以盛杨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钟才回到泊湖云轩。
　　回到家后，他习惯性先把电视打开，而后调到金平卫视。
　　距离新闻开播的事件还有一点时间，所以屏幕中正在播放广告。

　　盛杨把声音调大了两格，才回了房间把衬衫和西裤换下。
　　换回舒适宽松的居家服后，他慢慢踱步到厨房。
　　在打开冰箱之前，盛杨的目光在上面的几块冰箱贴上停留了一会儿。

　　冰箱贴都是一些金平本地的标志性建筑，大概是江灵玉到那些地方游玩之后在相关商铺买的。
　　看起来质感很好，其中一两块边缘的金边在白炽灯之下闪着光芒。
　　盛杨打开冰箱的动作顿了顿。
　　感觉花了江小满不少的钱。
　　盛杨想到了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笑。

　　他从冷冻柜中拿出一袋鸡腿，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盘子。
　　盛杨倒了六个鸡腿在盘子当中，而后任其自然解冻。
　　做完这些，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回到了沙发上。

　　盛杨背瘫靠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涣散，但又好像落在茶几上那被好好装在花瓶里的满天星。
　　前所未有的放松。
　　过了半分钟，电视机上传出新闻联播开始的声音，盛杨才抬起眼神，有些不太认真地看着前言。

　　演播室里的新闻主播介绍了一段金平正在到来的台风，然后用过渡句将镜头切到了室外。
　　“接下来，我们就来连线正在繁春街现场的本台记者江灵玉。记者你好，请给我们介绍一下现场的最新情况。”
　　灯光的映射下，盛杨瞳孔闪烁了一下，他原本半涣散的目光聚焦到荧屏上。

　　在屏幕里，江灵玉站在一条较为空旷的街道，面带微笑地接过新闻主持人的话，“主持人你好，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繁春街……”
　　江灵玉身后的背景将近空无一人，沙子、落叶、塑料袋等一些垃圾被强劲的风席卷到半空纷飞。

　　江灵玉身上的塑料雨衣被吹得簌簌作响，头上戴的安全帽也歪了一些，但尽管如此，江灵玉依旧全程微笑着、不急不缓地介绍着现场的情况。
　　看起来柔和而坚定。

　　在场外连线进行到末尾的时候，雨忽然毫无预兆地加大，豆大的雨滴砸在人身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同时，风也一瞬间加大，街道的沙尘像是被全部扬起、屏幕的能见度几乎降了一半。
　　盛杨不自觉地眉头紧皱。

　　江灵玉似乎抵抗不了如此强劲的风力，在她说话的同时人被推出了几米之外。
　　下一瞬间，屏幕忽然黑掉了！
　　直播又紧急切回了演播室，但盛杨已经无心再看，连电视都没关，匆匆拿上手机，一边拨打江灵玉的电话，一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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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下班高峰期，又遇台风，车流连成线，前后相接的红白灯在雨幕中模糊成片。
　　车队向前移动的速度如蜗牛般缓慢，手机里机械的女音提示他拨打出去的电话还是关机，盛杨感到烦躁地，难以自抑地猛摁了几下喇叭，刺耳的声音与天边的雷鸣不相上下。

　　不知过了几个世纪，他开到了一个附近的地铁站。
　　盛杨有些歪扭地停好车，而后在推开车门的时候打开自动伞，走进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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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上人挤着人，盛杨站在其中，却自动被革出了一小个圆圈。
　　以他的身材和模样，原本应该是耀阳的存在，现在却让人不敢靠近。

　　周边的男女老少，时不时从手机中抬头、假装自然地看他一眼。
　　此人长得很好，但却仿佛把外面的恶劣天气带了进来，周身彷如乌云密布，气压低得不行。
　　他一手拎着往下淌水的雨伞，一手拿着手机，坚持不懈地拨打着一个永远传达关机讯息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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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春路长得没有尽头，盛杨感觉自己走了十万八千里，才找到江灵玉不久之前直播的地点。
　　但这里当然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被风雨打折了腰的无名草和还在空中翻腾的落叶。

　　盛杨站在江灵玉面向镜头的位置，环顾了一圈周围，终于在泼天的雨幕中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SNG 卫星新闻采集车。
　　或许是电视台的车。

　　盛杨稍稍把雨伞往前面倾斜、挡住席卷过来的风雨，微躬着肩背，匆匆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他发现，确实是电视台的车，停在一个大商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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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的设备供电线意外被卷掉之后，江灵玉和陈之梨等人看风雨又变大，所以急忙到了附近的商场躲避。
　　大概是天气不好加上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下班的原因，商场没多少人。
　　进了商场之后，他们一行人直接在门口附近的麦当当坐了下来。
　　因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可以停，所以就直接先吃晚饭了。

　　在点完单之后，江灵玉对挨着她的陈之梨说道：“我先去一趟厕所。”
　　陈之梨松开挽着江灵玉的手，“好。”
　　江灵玉没来过这个商场，所以找厕所用了一点时间。
　　等她上完厕所，回到麦当当之时，麦当当却凭空多了一个人。

　　这么巧，盛杨也在这。
　　江灵玉脚步下意识停了一拍。

　　盛杨坐在她同事之外的位置，他双手撑在腿上，脊背躬着，看着有点紧绷，像被拉着的弓。
　　在这停顿的节奏里，盛杨侧头看了过来。
　　毫无预兆。

　　江灵玉跟他对视了几秒。
　　盛杨慢慢坐直起来。

　　在他旁边的陈之梨站了起来、朝江灵玉大幅度挥手，“灵玉~”
　　江灵玉被她叫回了神，这才匆匆走了回去。

　　她在盛杨面前停住脚步，但先问了喊她的陈之梨：“怎么了？”
　　“没事，就是他……”，陈之梨指了指盛杨，同时盛杨回过头看她。
　　陈之梨要讲的话莫名卡了一下。
　　她跟盛杨气氛奇怪地对视了一秒，然后才扭头对江灵玉笑了笑，“他~他是不是你那室友？”

　　江灵玉点点头，“嗯。”
　　陈之梨把江灵玉那一份汉堡和可乐放到盛杨桌上，“那你们聊。”
　　江灵玉先是看了看盛杨。

　　盛杨无言，但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看起来像给江灵玉腾了一个位。
　　江灵玉看他不排斥，才对陈之梨点了点头，“好。”
　　这里只有她跟盛杨认识，盛杨又不喜欢和生人聊天，如果她不跟对方坐一起，那盛杨大概要孤零零在群体之外了。

　　江灵玉没在盛杨旁边坐下，而是绕到了他的对面。
　　坐下之后，江灵玉才发现盛杨双臂上全是水珠，裤脚也湿了大半。
　　又异常地沉默。

　　而盛杨好像丝毫未觉自己的异常。
　　江灵玉无言一会儿，又站了起来。
　　盛杨仰头看她，兀地开口：“去哪？”
　　江灵玉愣了一下，指了指她陈之梨旁边，“我拿一下包。”

　　陈之梨这时的耳朵异常灵，闻言后，拎起江灵玉的包，笑眯眯地递给江灵玉。
　　江灵玉迟疑地接过。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但她没多想，而是重新坐下，然后在她的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盛杨，“你擦一下手和裤脚。”
　　“嗯”，盛杨接过纸巾，沉默地擦了起来。

　　江灵玉双手撑在椅子上，又问对方：“你要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点。”
　　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她发现盛杨垂在腿间的双手正打着颤。
　　商场里还开着冷气，湿衣服贴在身上，估计又冰又难受。
　　盛杨把湿纸巾丢到桌椅旁的垃圾桶里，“不用，我不饿。”

　　“噢”，江灵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狐疑地问道：“你没喝酒吧？”
　　江灵玉后知后觉，感觉对方刚刚问她去哪那语气，就像他喝醉那晚，她送对方回去时在出租车上的一模一样。
　　盛杨似乎有点无奈，但还是回答：“没有。”

　　江灵玉还是拿着手机离开座位，并留下一句：“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刚刚在找厕所的时候，江灵玉注意到一家咖啡店和一家奶茶店。
　　此时她站在这两家店中间。

　　江灵玉看了看星伯伯，又看了看蜜姐姐。
　　犹豫一会儿，最终她咬了咬牙进了星伯伯。
　　感觉盛杨是那种，喝了一口蜜姐姐就会吐出来，并说：“这么难喝，店是怎么开起来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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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杨看着桌前的汉堡和可乐，不多时，一个纸袋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江灵玉把一杯热咖啡放到他面前，“你喝这个吧。”
　　“好。”
　　江灵玉也终于坐踏实，开始吃起自己的汉堡。

　　盛杨喝了小半的咖啡，身体渐渐流动着缓缓的暖意。
　　他单手撑着下巴，问道：“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
　　江灵玉疑惑地抬眼。
　　在这位少爷眼里，居然会有“贵”这个词吗。

　　盛杨不正经地瞥了一眼江灵玉，“别想用钱来得到我的人。”
　　江灵玉：？？
　　她以防自己被汉堡噎住，所以先喝了一口可乐才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请放心。”

　　盛杨尾调有点轻和上扬，“放心的话、感觉有点难呢，毕竟经过了那天晚上……”
　　江灵玉：……
　　她用零秒就知道盛杨在暗示什么。

　　上周周日那晚，江灵玉半夜渴醒。她下楼喝水的时候，恰好遇到刚洗完澡出来的盛杨。
　　大概是以为半夜没人的原因，所以盛杨当时没穿上衣。
　　江灵玉只不过视线多停留了几秒，就被扣上了馋对方身子的帽子。

　　江灵玉潜移默化地转移矛盾，“合租守则你什么时候打印，我觉得应该再加一个‘任何时候都不能在公共场合裸露身体’。”
　　盛杨闲闲地玩起手机来，“再说吧。”

　　蓦地，他忽而问道：“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江灵玉放下汉堡，从她的包里拿出手机，才发现无法解锁了。
　　她长按了几秒开机键，黑掉的屏幕显示着一个电量百分之零的图标。

　　盛杨顿了顿，“误触了。”
　　“噢”，江灵玉重新把手机放好，“我手机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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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雨才渐渐小了，所以一行人决定回去。
　　怕台风再加强，带教老师让大家各回各家了，设备她先带回去。

　　江灵玉和盛杨一同搭乘的地铁回去。
　　此时错开了下班高峰期，又因为台风天，所以地铁没什么人出行，江灵玉和盛杨一起坐在空空的车厢里。

　　江灵玉有点不解：“你怎么会坐地铁到那边？”
　　在高三的时候，她有一次跟盛杨坐过地铁。
　　当时不太巧，恰逢周末、人很多，盛杨全程紧皱着门头靠在另一侧车门处，冷着一张脸，苦大仇深地站到下车。
　　下了地铁之后，他才点评道：“味道跟猪圈难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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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杨的声音把江灵玉从回忆中抽离。
　　盛杨翘起腿，表情没流露出什么不适，“偶尔也要绿色出行一下。”
　　江灵玉赞同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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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江灵玉决定先洗澡。
　　虽然她在外面连线直播的时候套了雨衣，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湿了一些地方。

　　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她顿住脚步，看了看在沙发上的盛杨，还是提醒道：“你先把湿衣服换掉吧，别感冒了。”
　　盛杨抬头看向她，淡声回答：“知道了。”
　　江灵玉这才回了房间。

　　洗完头和洗完澡，她的手机也充了一部分的电。
　　江灵玉没有立刻吹头发，而是先把手机开机，决定给陈之梨先报个平安。
　　大约过了十几秒，她的手机由黑屏变成亮起。

　　一瞬间，许多信息跳了出来。
　　最显眼的，是盛杨的一百七十八通未接电话。
　　江灵玉傻眼了。
　　她不确定地再看了一遍数字，确定是一百七十八通。

　　怎么打了这么多？
　　愣神之时，页面又跳出一条微信信息。
　　陈之梨给她报平安的信息。
　　江灵玉短暂地把这个未接电话放到一边，先回了陈之梨的信息。

　　梨子酱：灵玉，我到家了><
　　一条鱼：我也到了^^

　　梨子酱：对了，你确定盛杨讨厌你？
　　一条鱼：可能吧[懵]

　　梨子酱：不是吧
　　梨子酱：刚刚在繁春商场，他进来那时候没第一时间找到你，特别着急问我呢…

　　一条鱼：是吗[呆滞]
　　梨子酱：看起来很担心你诶。

　　江灵玉又想起刚刚那一百多通的未接电话。
　　想不通时，盛杨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江灵玉点了接通。

　　盛杨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有些变了质，“洗完澡了？”
　　“嗯。”

　　“感冒灵在哪里？”
　　江灵玉回忆了一下，“最上层，从左边数起的第二个柜子。”

　　“找不到，你下来帮一下我。”
　　“好，你等一会儿。”
　　江灵玉想，可能是她放错了或者记错了。
　　---
　　盛杨应该也洗完了澡，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正待在岛台处，烧着热水。
　　江灵玉走过去，然后轻而易举地在她所说的位置找到了感冒灵。
　　怀疑这个大少爷根本没找啊…

　　江灵玉有些无语地把感冒灵给对方。
　　盛杨没接，就着江灵玉的手，从袋子里面拿了两包，并且丝毫没有表示谢意。
　　不过江灵玉并不在意，等对方拿完之后，江灵玉又把感冒灵放回橱柜里。
　　做完这些事情后，江灵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顿住了上楼的步伐。

　　她绕到盛杨对面，双手趴在岛台上，糯糯地问道：“你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盛杨拆感冒灵的动作一滞，“我不是说了，误触。”

　　江灵玉不明所以，咕哝道：“误触这么多吗……”
　　盛杨的表情有一瞬间没绷住。
　　他无言几秒，丢出一句：“你别问。”
　　“噢…”

　　江灵玉又站了两秒，但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可问。
　　她刚想转身离开，指节却碰到滚烫的温度。

　　盛杨把她的水杯推到她面前，“谢礼。”
　　说完，他端着自己的杯子回了房间。

　　江灵玉看着对方的背影，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跟盛杨最近的相处。
　　说起来，挺和谐的。
　　江灵玉不会跟对自己怀揣绝对恶意的人相处，但她这一段时间跟盛杨却在不知不觉中相处得挺好的。
　　说明她在那些相处的时光中，她确实没在盛杨身上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排斥。

　　为什么？
　　高三的事情已经过去久远，而他宽宏大量，所以既往不咎？
　　还是盛杨单纯地忘记了？
　　或许是环境吧，现在她不是一个依附盛家生活的寄生虫？
　　……

　　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江灵玉乱七八糟猜了一通，最后决定不再想太多，而是好好经营当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