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开发了高冷哥的孔雀属性》枇杷桥

11、小灵鱼 刷锅水

　　江灵玉进入炽夜酒吧的时候，被这震天响的音乐声惊讶地在原地呆滞了几秒。
　　完全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场景。
　　她像见到了什么新鲜事，往舞池里看看，又往DJ台上打碟的人看看。

　　不过也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的目的。江灵玉三分钟的新鲜劲过去之后，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盛杨的电话。
　　但江灵玉手机屏幕还没打开，就被人从后面揽过肩。
　　贺珩并不保持在与人初见时应该有的社交距离，笑得吊儿郎当地问道：“一条鱼？”
　　这小白菜的气质，未免也太好认了。

　　江灵玉身体往后倾、拉开自己与贺珩的距离，同时伸手缓缓推开贺珩的肩膀，“你好。”
　　贺珩放开江灵玉，拿着酒瓶的手指了指二楼的某个卡座，“盛杨在那，带你上去。”
　　“好的。”江灵玉跟在贺珩身后，左绕右绕地往二楼走。

　　卡座的位于里侧的边缘，盛杨已经醒了过来。
　　他双手自然地搭腿上，正垂着头，右手揉着自己额头。
　　光线明明不太亮，但盛杨的却显得更白了。
　　是没有温度的白。

　　江灵玉看不见他的神色，但能感受到对方不太舒服。
　　贺珩走到他旁边，用手背拍了拍盛杨的手臂，“回家了。”
　　盛杨抬头看他，贺珩就用拇指指了指江灵玉的位置。

　　江灵玉站在卡座外端，当盛杨转向她时，她下意识微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比较暗，还是因为喝了酒，盛杨的瞳色比以往要更深一些。
　　江灵玉察觉到他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话，但又没说出些什么。

　　但眼睛一直放在她身上。
　　盛杨微仰着头，江灵玉站着。高度差的缘故，盛杨眼尾下垂，少了几分距离感，平添了一些……脆弱？
　　不不不，江灵玉认为一定是她想多了。

　　好一会儿，盛杨才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江灵玉身边。
　　江灵玉看他步态稳健，表情平静，不像醉了的样子，并没有到需要人接送的地步。
　　“你还能自己回去吗？”江灵玉觉得盛杨未必喜欢她送。
　　盛杨很果断：“不能。”

　　“那我送你回家？”
　　“麻烦了。”
　　江灵玉看他的神情，并没有几分‘麻烦’的意思。
　　跟往常相比，还有一两分不同。

　　江灵玉有点担心地问道：“还好吗？”
　　盛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一般。”
　　江灵玉觉得这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应该是真的醉了。
　　因为平和很多。
　　江灵玉想起在高三时的一个雪夜，盛杨发起了高烧。她把小米粥端到对方的房间，担心询问时，盛杨狂傲十足地说：“还没死，还有，把你的粥端走。”

　　江灵玉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又问：“你喝了多少？”
　　盛杨大言不惭：“五杯。”
　　不远处的贺珩纠正道：“五瓶。”

　　这让江灵玉觉得盛杨已经不能信任，于是决定放弃对盛杨的询问，转而问贺珩：“他家在哪？”
　　贺珩朝江灵玉勾勾手，“手机。”
　　江灵玉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双手递给了对方。
　　贺珩在还给她时，备忘录上已经写好了具体到哪层哪户的地址。

　　江灵玉对贺珩道了谢，然后领着盛杨走了下去。
　　出了酒吧之后，江灵玉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她还是喜欢偏安静的气氛。

　　酒吧之外是被照得明亮的、喧嚣但并不吵闹的世界。
　　人行道上，梧桐树枝繁叶茂，路灯穿插在其间，洒下柔和的光色。马路之间，车来人往，红色的车尾灯和白色的前照灯在某个瞬间擦边而过，而后又背道而驰，消失在路面尽头。

　　江灵玉站在人行道上，用手机打了一辆车。
　　两人的影子夏天燥热的空气尚未消散，但江灵玉和盛杨之间的氛围却……大概是散着冷气的空调的20度。
　　没有18度那么冷，但绝对跟热络一点关系没有。

　　等车期间，江灵玉偷偷觑了一眼盛杨。
　　对方很安静地站在她斜后方，稍微落后她半步。
　　盛杨捕捉到她的眼神，垂下视线问她：“怎么了？”
　　“没事。”江灵玉又百无聊赖地低下头。
　　被路灯映照的地面上分，她和盛杨的影子躺在上面，中间隔了些距离，一长一短，平行着，静止着。

　　等了大概两分钟，江灵玉叫的车就到了。
　　在回盛杨家的途中，经过了一家便利店，江灵玉拜托司机停了一下车，因为她想买一点蜂蜜。
　　她不知道盛家有没有蜂蜜，以防万一，先买了比较好。

　　司机把车在路边停下，江灵玉要推门下车的时候，安静很久的盛杨忽然问道：“你去哪？”
　　江灵玉如实回答：“买点东西。”
　　盛杨没说话，没什么很大的表情波动，但看起来好像……不太情愿。

　　江灵玉感觉有些微妙的奇怪，于是补充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盛杨这才收回目光。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半垂着眼睫，像是一秒进入走神状态。

　　江灵玉推门下了车，快步进了便利店。
　　她根据店员指引，很快就找到了蜂蜜所在的货架。
　　江灵玉在各种牌子的蜂蜜中纠结着。
　　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机械的“欢迎光临”，是每一有人推门进来就会自动响起的那种。

　　在这声音中，江灵玉随手拿了一罐写着“土蜂蜜”字样的。
　　大概跟“土鸡蛋”一个道理。
　　蜂蜜罐子上落了一层灰，江灵玉一边返回结账柜台，一边在繁杂的信息中搜寻着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在走出层层的货架后，她余光中站了一个人。
　　她抬头看过去，盛杨就站在门口边。
　　江灵玉拿钱包的手欲拿又止，她问盛杨道：“你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便利店的白炽灯很亮，显得盛杨的神情很淡。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货柜，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江灵玉，“这个。”
　　“好的。”
　　江灵玉接过矿泉水，把它和蜂蜜一起放到结账台面上，然后对收银员道：“结账，谢谢。”
　　店员熟练地把这两个商品扫码并合计总账，“一共二十二。”

　　江灵玉付完钱，又拎上用塑料袋装好的蜂蜜和矿泉水，同盛杨一起回了车上。
　　在两人系好安全带之后，江灵玉从塑料袋中拿出拿瓶矿泉水递给盛杨，“你现在要喝吗？”
　　“嗯。”盛杨接过水，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一下，就又重新将其拧好。

　　车外的模糊的高楼如流水般流淌过去，车上没开一盏阅读灯，暗色沉沉。
　　司机放了一个深夜电台，主播正读着读者的来信，声音带着温厚的质感，听起来很舒服，又莫名想让人睡觉。

　　大概二十分钟，盛杨的家就到了。
　　江灵玉用盛杨的指尖指纹把门解锁，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立刻被冷气侵裹。
　　这是，离开家的时候没关冷气吗？
　　在这么低温的环境浸泡下，盛杨体温才这么低的吧？

　　胡思乱想着，盛杨先走了进去。
　　他打开玄关处的灯，然后从鞋柜里先拿出一双新拖鞋给江灵玉。
　　一双男士拖鞋，江灵玉穿上之后，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因为好奇而偷穿大人鞋子的时期。

　　换好鞋之后，江灵玉随着盛杨走进里面。
　　盛杨家是一套平层，挺大的，但是大得很空旷。
　　而且……是他入住不久的原因吗，还是因为色调是大部分是纯白色系，所以开灯之后，显得及其冷清。
　　江灵玉觉得，这更像没人居住的样子。

　　她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让盛杨到沙发上去坐下。
　　而江灵玉自己，进到了岛台里。
　　她把蜂蜜放到岛台上，再拿过桌面上的水杯，接了一杯四十五度温度的水。

　　做完这一切动作，江灵玉想找个勺子，用来舀蜂蜜，但她在这个开放性的厨房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的厨具。
　　她转过身，看向沙发那边，想问问盛杨，结果发现盛杨坐在岛台外的高脚凳上。
　　江灵玉顿了一下。
　　盛杨安静无声得她有点不习惯。

　　过了大约半分钟，江灵玉才想起了自己要问的问题：“你家的厨具在哪？”
　　盛杨即使在醉了的情况下大少爷指使人的风采依旧，“你找找。”
　　江灵玉：“……”
　　好吧。

　　江灵玉先搜寻了所有的橱柜，从而发现所有的橱柜、空空如也！
　　她又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矿泉水……
　　江灵玉不信邪地再次掠过大理石台面，并没有一丝筷子勺子的身影。

　　算了。
　　没有有没有的办法。
　　江灵玉彻底放弃在盛杨寻找这类东西的想法，直接拧开蜂蜜盖子，然后把蜂蜜往水杯里倒。
　　虽然她的动作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是因为蜂蜜是黏稠的冰沙形态，所以无法很好地控制量，掉了一大坨进去。
　　没办法了，将就着喝吧。

　　江灵玉拿起水杯，小幅度地摇了摇，试图让蜂蜜更均匀地融进水里，不过没什么用。
　　她把这杯不太完美的蜂蜜水推到盛杨面前，“喝了就不痛了。”
　　盛杨单手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把水杯放下，并给予评价：“刷锅水？”
　　江灵玉：“……”
　　她声音带了点强硬的意味：“请喝完。”

　　说话间，江灵玉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奶奶给她发来了消息。
　　无外乎公众号的关于身体健康的小视频。
　　她奶奶很喜欢给她发这些，虽然江灵玉不太信，但是会在每一次都认真看完。

　　这一次也一样。
　　一个熬夜伤身的视频看完，它自动跳转到下一个。
　　视频画面中间，一个穿着蓝衬衫西装裤又带着圆框眼镜且头发稀少的中年男性双手环胸，一脸严肃道：“千万不要留独自喝醉的人一个人过夜！我接下来要分享的小明就是让人痛心疾首的案例！社畜小明，在一天周末的时候，为了释放工作压力，与好友一起到酒吧喝酒。喝完尽兴之后，各回各家，结果，悲剧发生了！小明因……而死亡。”

　　江灵玉看得若有所思。
　　又一个视频结束，她从手机中抬头看向对面。
　　盛杨已经把蜂蜜水喝完，水杯被搁在桌面，底部残留着部分没融化的蜂蜜。
　　而盛杨，表情不太好看，似乎是生无可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一杯“刷锅水”的原因。

　　以防视频当中的悲剧发生，江灵玉犹豫良久，还是决定第二天再离开盛杨家。
　　因为对她来说，生命比一切的情绪或者误会都重要。
　　江灵玉觉得男女共处一室不合适，所以选择了让盛杨待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客厅比不算一室吧？不是卧室啊。江灵玉这样想，用来强化自己跟盛杨在一个客厅睡觉的理所当然。

　　可能是不舒服的缘故，盛杨在沙发上躺下之后，很快闭眼睡去。
　　江灵玉将冰冷的白炽灯关掉，落地窗外的月光流泻进来。
　　已经快十二点，严重超过江灵玉的正常作息时间。
　　她带着混沌的脑子，拿了一个垃圾桶放到盛杨旁边，防止对方半夜吐，又把空调调到正常的二十九度，把毯子盖在盛杨身上，自己才在地毯上睡过去。

　　在可以一秒入睡的困倦里，江灵玉原本想着定一个早点的闹钟，让她在盛杨醒来之前先离开。
　　但人在极度疲惫之下是懒得动弹的，江灵玉挣扎了几秒，决定放弃。
　　反正她会在五点半自然醒。在睡着之前她这样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