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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桶金与姜总监的传销艺术 澄瑞苑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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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瑞苑的空气里，这几天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泥土腥气的复杂味道。
盛骁觉得这味道挺好闻的，至少比他以前闻的熏香有生命力。此刻，他正蹲在崔砚的八卦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卖力地对着炉底吹风。
“呼——呼——”
灰尘伴着热浪扑面而来，把他那张原本还算干净的脸弄得像只大花猫。
“陛下，”崔砚头也不抬，用铁钳拨弄着炉子里烧得通红的陶土，“风压不对。你要匀速，不要脉冲式送风。这样会导致炉温波动，琉璃气泡过多。”
盛骁手一抖，差点把蒲扇扔进火里去。
“崔砚，”盛骁黑着脸，压低声音，“朕是来打工的，不是来上物理课的。你这炉子怎么比奏折还难伺候？”
崔砚终于抬起头，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嫌弃：“陛下，奏折只需要写字，我的炉子需要化学反应。这两者之间的逻辑复杂度，不可同日而语。”
盛骁：“……”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为了月底的全勤奖，为了新龙袍，忍了。
不远处，苏瑾正站在一块黑板（其实是把门板拆下来刷了黑漆）前，手里拿着一根粉笔，正在给大家开晨会。
“各位，”苏瑾敲了敲黑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大梁甄选·首轮融资计划。
“经过昨天的努力，我们成功翻地两亩，播种红薯。但光种地不行，周期太长，资金回流慢。”苏瑾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有现金流。也就是——快钱。”
“快钱？”姜绾眼睛一亮，手里把玩着自己刚做的一支口红，“苏妹妹，你是要带我们去抢户部吗？那可不行，那是犯法的，虽然我很想抢。”
“不用抢。”苏瑾指了指角落里正摆弄炉子的崔砚，“崔姐姐的技术已经成熟了。第一批琉璃珠，也就是俗称的‘猫眼儿’，已经烧制出来了。”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崔砚。
崔砚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倒出十几颗五颜六色、虽然形状不太规则但透着光泽的琉璃珠子。
“由于是手工烧制，良品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崔砚客观陈述，“但这已经是目前大梁境内能见到的最纯净的琉璃了。市面上的琉璃大多浑浊，且含铅量高。”
盛骁凑过来，看着那几颗珠子，眼睛亮了：“这玩意儿能值钱？”
“能。”苏瑾拿起一颗绿色的珠子，对着阳光看了看，“这叫‘孔雀石绿’。放在现代……放在大梁，这就是奢侈品。姜姐姐。”
“在呢！”姜绾立刻站直了身子，胸脯一挺。
“你今天的任务，”苏瑾把珠子递给她，“带上这些样品，去京城最大的茶馆——‘醉仙居’。目标客户群体：京城贵妇，尤其是平阳郡主那帮人。”
姜绾接过珠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苏妹妹放心。本宫……本总监出马，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哪怕是石头，我也能给它吹出花来。”
沈织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就怕你把牛皮吹破了，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退货，把咱们这破院子拆了。”
姜绾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营销。沈织，你管好你的织布机，我的战场在江湖。”
……
午时刚过，姜绾换上了一身极其华丽的锦缎衣裳，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虽然款式有点旧，但胜在料子好，金光闪闪。
她手里拿着那个装着琉璃珠的小锦盒，身后跟着两个充当保镖的小太监（其实是澄瑞苑负责挑水的），大摇大摆地出了宫。
醉仙居。
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休闲的场所，尤其是二楼的雅座，通常是贵妇太太们的社交中心。
姜绾一进门，那股子颐指气使的贵妃气场瞬间镇住了小二。
“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就说，本宫……本总监有笔大买卖要跟他谈。”
掌柜的见她衣着华贵，虽然看着眼生，但不敢怠慢，赶紧迎了上来。
“这位夫人，不知有何贵干？”
姜绾不说话，优雅地坐下，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地打开锦盒。
“掌柜的，认识这是什么吗？”
掌柜的探头一看，眼神瞬间变了。作为老江湖，他当然认得琉璃，但这琉璃的色泽和通透度，比他见过的任何贡品都要好。
“这……这是极品琉璃啊！夫人，这可是宫里的物件？”
“宫里的？”姜绾嗤笑一声，故意压低声音，“掌柜的，这你就外行了。宫里的那些，早就过时了。这是西域大食国最新的工艺，叫做‘月光琉璃’。我这次来，是想在你们茶馆设个点，做个展示。”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几桌正在偷听的贵妇，声音提高了八度：
“各位夫人、郡主，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最近京城流行一种新玩法，叫做‘叠戴’。把这种琉璃珠子串成手串，或者镶嵌在簪子上，不仅能衬肤色，还能……防小人！”
“防小人？”一位穿着紫红色绸缎的胖妇人（正是平阳郡主）忍不住探过头来，“这位娘子，此话怎讲？”
姜绾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站起身，走到平阳郡主桌前，姿态优雅地拿起那颗绿色的琉璃珠，放在郡主那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腕旁边。
“郡主请看，”姜绾声音如黄莺出谷，“您这翡翠固然是好，但色沉，压气场。而这‘孔雀石绿’琉璃，色轻，透亮。两者一搭，叫‘刚柔并济’。最重要的是……”
她凑近郡主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这琉璃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矿石粉末，能吸收人体内的浊气。郡主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闷，看谁都不顺眼？”
平阳郡主脸色一变。她最近确实因为管家不顺，脾气暴躁。
“真……真的？”
“千真万确。”姜绾信誓旦旦，“这叫‘能量场’。我们大梁甄选……哦不，是西域使节团，这次只带了二十颗这种珠子进京。卖完即止。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姜绾这套“饥饿营销”加“玄学养生”的组合拳，打得平阳郡主晕头转向。
“那……多少钱一颗？”郡主迫不及待地问。
姜绾伸出五根手指：“不多，五两银子一颗。这可是友谊的价格。”
“五两？！”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价格，够普通百姓吃半年了！
但姜绾深知，对于平阳郡主这种人来说，五两银子根本不是钱，是面子。
“五两贵吗？”姜绾故作惊讶，“郡主，您这一身的行头，少说几百两。配这五两的珠子，那是委屈了珠子，抬举了衣裳。”
平阳郡主被这一激将法激得立马不爽了：“笑话！本宫会在乎这五两银子？掌柜的，包起来！本宫要十颗！”
“郡主英明！”姜绾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郡主，十颗恐怕不够。这珠子讲究个‘圆满’，十二颗，凑个一打，寓意十二个月都顺风顺水。”
“好！就十二颗！”
周围的贵妇们一看平阳郡主都买了，生怕自己落后，纷纷围了上来。
“我也要两颗！”
“给我留五颗！”
“等等，那颗蓝色的我要了！”
一场疯狂的抢购开始了。
姜绾看着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心里对苏瑾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苏瑾说过，只要抓住了女人的虚荣心和焦虑感，就没有卖不出去的商品。
一个时辰后。
姜绾回到了澄瑞苑，刚进门，就把那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哐当”一声扔在了苏瑾面前的桌子上。
“六十两！”姜绾满脸红光，兴奋得手舞足蹈，“苏妹妹，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平阳郡主那个蠢……那个阔绰的样子！她一个人买了十二颗！还送了两颗给那个跟她吵架的李夫人！这叫什么？这叫社交货币！”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堆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盛骁更是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扑到桌子边，抓起一把银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六十两！朕……朕的红薯种苗有着落了！不，朕的新龙袍有着落了！”
苏瑾也很满意，她拿起银子掂了掂：“姜姐姐厉害。不过，这只是开始。琉璃珠虽然利润高，但产能有限。我们需要更多的现金流。”
她看向崔砚：“崔姐姐，你的炉子，能不能改进一下，批量生产？哪怕品质稍微降一点，只要量大，我们就能占领低端市场。”
崔砚皱了皱眉：“批量生产会导致温度不均，次品率会上升到百分之七十。但……可以尝试。”
“好。”苏瑾在黑板上写下了“流水线”三个字，“沈姐姐，你配合崔姐姐，把那些次品琉璃磨成粉，掺进颜料里，做胭脂。安姐姐，你去把那几只老母鸡杀了，今晚加餐，庆祝第一桶金！”
“喔——！”众人欢呼雀跃。
盛骁更是兴奋地举起锄头，在空中挥舞：“为了新龙袍！为了大梁甄选！干！”
就在这时，龚有财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陛下！不好了！平阳郡主派人来了！说是……说是那珠子有问题！要退货！”
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姜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可能！我吹得那么好……不是，我介绍得那么详细，怎么可能有问题？”
盛骁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了脚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哟！是不是要赔钱？朕刚到手的银子！”
苏瑾眉头微皱，放下银子，眼神冷静：“别慌。来者不善。姜姐姐，把你那盒‘玫瑰凝露’准备好，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出面。沈姐姐，拿针线。崔姐姐，准备你的化学武器……哦不，解毒剂。安姐姐，烧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来咱们这‘大梁甄选’找茬？那就看看，是谁退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