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一万个世界》大四月君

137、往后，都在一起 日子在

　　日子在西戎温软的日光与晚风里缓缓流淌，从前刻意拉开的距离、小心翼翼的避嫌，如同被春风消融的薄冰，一点点彻底化开。经历过外界的猜忌与辜负，二人之间只剩下全然的信赖、毫无保留的依赖，相处愈发亲昵自然，眼底与举止间萦绕着淡淡的缱绻温柔，分寸恪守有度，却又处处透着超越寻常兄妹的黏腻与暧昧。
　　白日里，夏以昼处理完营中事务，便习惯性往小院来。有时来得早，夏夜还在伏案整理授课的书卷，案上摊着笔墨纸砚，阳光透过木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与纤细的侧脸上。他不会出声打扰，就立在窗边静静望着，目光温柔缱绻，将她认真的模样一一收纳眼底。等她察觉到身侧的气息抬首，对上他沉沉的视线，眉眼便自然而然弯起，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娇软：
　　“哥哥今日来得好早。”
　　“营中无事，便早些过来陪你。”
　　夏以昼缓步走到案边，身形微微俯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恰到好处，彼此清浅的气息悄然相融。他垂眸看向纸上娟秀的字迹，指尖偶尔轻点在字句旁，低声与她讨论文意。俯身时，肩头若有似无相贴，他宽大的衣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布料触着肌肤，引得夏夜指尖轻轻一颤，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她没有闪躲，反而顺势微微侧过身，半边肩头轻轻靠着他的手臂，就着他指点的方向细看文字，姿态依赖又坦然。夏以昼感受着身侧柔软的倚靠，身躯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他没有直起身拉开距离，就保持着这样贴近的姿态，一字一句耐心讲解，嗓音低沉温润，落在耳畔格外熨帖。待到伏案久了，夏夜脖颈发酸，下意识抬手揉着后颈，眉眼间露出几分倦意。夏以昼见了，不等她开口，便伸出手。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动作却轻柔至极，顺着她的后颈缓缓按揉。指尖划过细腻的肌肤，力道舒缓适中，驱散了酸胀的疲惫。夏夜舒服地眯起眼，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脑袋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发丝蹭过他的手腕。她闭着眼轻声呢喃：
　　“还是哥哥手巧，一下子就不酸了。”
　　“伏案久坐最是伤身。”
　　夏以昼的动作未曾停下，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眸色深邃。他的指尖始终守着分寸，只落在颈□□位，从未越界，可指尖相触的温度、近距离下缠绕的气息，都在空气里酿出一层朦胧的暧昧。
　　“歇片刻再忙吧。”
　　夏夜听话地放下纸笔，索性挪到院中的藤椅上休憩。午后风软，柳丝轻摇，她蜷在藤椅里，不多时便有了困意。夏以昼搬来石凳坐在一旁，随手拾起她落在一旁的薄毯，轻轻搭在她身上。见她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终究不稳地歪了过来，靠在了他的肩头。温热的重量落在肩头，发丝拂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清香。夏以昼身躯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肩头熟睡的人。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瓣粉嫩，全然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宠溺，还有压抑多年、不敢轻易表露的深情。他抬手，动作极轻极缓，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背堪堪擦过她的脸颊，转瞬便收回，只留一缕余温在肌肤上。他就这般静静坐着，任由她靠着肩头小憩，陪她共度整个慵懒午后。
　　风声簌簌，日光流转，两人相依的身影，在地面投下交叠的轮廓，亲密又安宁。待到夏夜醒来，天色已偏傍晚。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先是愣了愣，才发觉自己一直靠在夏以昼肩头。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的红晕，却没有立刻起身躲开，反而下意识地往他肩头又靠了靠，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竟然睡着了，是不是压得你肩膀发麻了？”
　　“无妨。”
　　夏以昼侧头看她，近在咫尺的目光两两相撞，四目相对，空气仿佛慢了半拍。他的眼眸深邃如潭，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醒了？天色不早，我带你去街上走走。”
　　两人起身同行，出门时，夏以昼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不再是从前拘谨的相握，他的手掌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她的小手，十指虽未交缠，却扣得安稳紧密。沿着街巷缓步而行，晚风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扑面而来，行人往来，他们并肩走在光影里，身影挨得极近。遇到路上风沙骤起，细碎沙粒迎面吹来，夏以昼会第一时间停下脚步，侧身将她护在自己身前。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风沙，另一只手抬手，轻轻捂住她的眉眼。掌心的温度隔绝了风尘，也将外界所有纷扰一并挡在外面。
　　“慢点走。”
　　他低头叮嘱，气息拂在她的额前。夏夜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顺势伸手，轻轻拉住他一侧的衣袖。像孩童依恋长辈，又像爱人眷恋身旁之人，姿态亲昵自然。一路走着，她会叽叽喳喳说起私塾里孩童的趣事，说起小镇近来的新鲜事，絮絮叨叨，分享着生活里所有细碎的欢喜。夏以昼始终安静聆听，时不时应声附和，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她身上。她笑，他眼底便漾起笑意；她偶尔蹙眉吐槽琐事，他便轻声宽慰。一路走来，手始终相牵，衣袖时时相触，无形的羁绊将两人紧紧缠绕。
　　回到小院时，夜色已经铺满天际，檐下灯笼亮起暖黄的光。院中的石桌上，摆着白日晾晒的清茶与点心。两人相对坐下，晚风穿院而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夏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旧事，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柔软：
　　“以前总想着往外走，如今才发觉，守着这一方小院，有你在身边，比什么都安稳。”
　　夏以昼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与她对视。灯笼的暖光落在两人脸上，映得眉眼柔和。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热起来。
　　“我一直都在。”
　　他声音低沉，带着独有的磁性，一字一句，郑重又深情，
　　“无论你想走，还是想留，我都陪着你。”
　　近在咫尺的对视，目光纠缠，没有躲闪，没有防备。多年的相处、共渡的风雨、全然的信任，让那份藏在血脉之下、隐忍多年的情愫，如同暗涌般在眼底缓缓流淌。暧昧在方寸之间蔓延，温柔缱绻，撩动心弦，却始终守着最后的底线，未曾有半分逾矩。夏夜心口轻轻一颤，耳尖红意更深，却依旧坦然地望着他，唇角扬起清甜的笑意。她伸出手，主动覆在他放在石桌上的手背上，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那说好了，往后岁岁年年，都要一起。”
　　夏以昼反手，轻轻将她的手拢住，力道温柔而坚定。夜色静谧，风沙轻吟。小院之中，两人相坐相伴，掌心相握，目光缱绻。亲密无间的相处，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那层克制又动人的暧昧，如同西戎夜里缓缓流淌的晚风，温柔绵长，挥之不去。压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在这般日复一日的亲近里，渐渐苏醒。
　　往后的朝夕，理智的克制与翻涌的深情，终将迎来一场无声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