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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冥界来客 冥界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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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最深处,忘川河畔,彼岸花开得正盛。
沈渡站在奈何桥头,百无聊赖地看着新一批魂魄缓缓走过。那些魂魄或哭或笑,或痴或怨,在孟婆汤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
“大人,”身旁的小鬼差小心翼翼递上一杯茶,“您已经站了三个时辰了。”
沈渡接过茶,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他是冥界唯一的鬼王,统管十殿阎罗之下所有阴司事务,按理说不该亲自来奈何桥这种地方盯梢。但今日实在无聊——十殿的事务早就处理完了,冥界最近又太平得过分,连个闹事的厉鬼都没有,他只好来这儿看看人间百态解闷。
“今日有什么特别的魂魄吗?”沈渡随口问道。
小鬼差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回大人,都是寻常魂魄。倒是有一个书生,死前还在念叨什么‘此生未酬知己’,哭得甚是凄惨。”
沈渡“啧”了一声:“痴人。”
三百年前他也是个痴人。不,应该说是个傻子。一个为了所谓的“道义”,把命都赔进去了的傻子。
沈渡甩了甩头,不再想那些陈年旧事。他从一个小小鬼差做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不念过往、不畏将来。前世种种,不过是一碗孟婆汤的事,早就该忘干净了。
“大人!大人!”远处一个小鬼慌慌张张地跑来,“天庭来人了!”
沈渡挑了挑眉。天庭和冥界虽然同属六界,但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天庭的人无事不会踏足冥界。他放下茶杯,负手而立:“来的是谁?”
“天……天枢星君。”
沈渡心中微微一动。天枢星君是天庭重臣,辅佐天帝处理三界事务,地位仅在几位帝君之下。这样的人物亲自来冥界,只怕不是什么小事。
“请。”
片刻之后,一道清光自天际落下,在奈何桥头化为人形。来人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隽,周身灵气缭绕,正是天枢星君。
“星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沈渡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天枢星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似乎有些感慨:“沈渡,三百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
沈渡一愣。他与天枢星君并未打过交道,何来“三百年不见”之说?但他很快将疑惑压下,笑道:“星君说笑了,在下不过冥界一个小小鬼王,怎敢与星君称旧识?”
天枢星君微微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帛书,展开之后,金光大盛。
“天帝法旨:查冥界鬼王沈渡,功德圆满,应晋冥帝之位。然前世尘缘未了,因果未清,需还清情债,方可飞升。”
法旨上的字一个个浮在空中,金光灿然,三界皆可见。
沈渡却觉得一个晴天霹雳砸在头上。
什么?他功德圆满要升冥帝了?这是好事啊!可后面那句是什么鬼?前世尘缘未了?因果未清?还情债?
“星君,”沈渡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敢问这‘情债’是何人所欠?我前世又欠了什么?”
天枢星君收了法旨,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前世之事,轮回之后自然忘却。冥界规矩,星君应该比我清楚。”
“倒也是。”天枢星君沉默片刻,“欠债之人,是九重天太子,玄泠。”
沈渡手中的茶杯“啪”地碎在了地上。
四周的小鬼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九重天太子玄泠,三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天帝与天后唯一的嫡子,天生仙胎,三岁筑基,十岁结丹,百岁便已是大乘境。他执掌天庭兵权,镇守南天门,杀伐果断,冷面无私人称“战神”。三界之中,提起玄泠的名字,妖魔无不闻风丧胆。
这样的人物,沈渡欠他情债?
“星君确定没有搞错?”沈渡艰难地开口,“我前世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会和九重天太子扯上关系?”
天枢星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天帝法旨不可违。你若想飞升冥帝,必须先还清这份情债。至于怎么还……法旨上没有明说,你自己琢磨吧。”
说完,天枢星君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留下沈渡一个人站在奈何桥头,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大人……”小鬼差战战兢兢地开口,“您还好吗?”
沈渡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负手往阎罗殿走去。
他不好,他非常不好。
当了三百年鬼差,好不容易熬出头要当冥帝了,结果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情债”拦住了去路。欠的还是三界最难搞的太子爷的情债。
他怎么还?去天庭对玄凌说“对不起我前世欠你一段情要不咱俩处处看”?
怕不是刚说完就被玄泠一剑劈成灰。
沈渡回到阎罗殿,坐在书案前翻出了自己前世的记录。冥界有规矩,魂魄转世后,前世记忆会被封存,但记录会留在生死簿的副本中。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要查自己的前世,毕竟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好留恋的。但现在不得不查了。
他翻开生死簿副本,找到自己那一页。
沈渡,凡间历阳人氏,生于庚辰年三月初三,卒于甲午年七月初七。年二十六。死因:万剑穿心。
沈渡皱了皱眉,这死法也太惨了点。他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后面的记录被人用强大的法力抹去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有意思。”沈渡眯起眼睛。能在冥界生死簿上动手脚的,绝对不是普通人。他招来判官询问,判官却支支吾吾,只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沈渡冷哼一声,天机?他最讨厌的就是“天机不可泄露”这六个字。
不过没关系,既然法旨说他要还情债,那他总能找到办法见到玄凌。只要见到了,事情就好办了——他沈渡活了三百多年,从最底层的鬼差爬到鬼王,靠的可不只是一身蛮力,还有这张能说会道的嘴。
他就不信,一个情债他还不了。
然而沈渡不知道的是,在他翻阅生死簿的时候,九重天上,凌霄宝殿中,天帝正与一位神秘人物对弈。
“此举是否太过冒险?”天帝落下一子,语气中带着担忧。
对面之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被云雾遮掩,看不清表情,声音却低沉而笃定:“三千年的因果,该了结了。若是再拖下去,玄泠体内的同心契反噬,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天帝叹了口气:“那孩子的性子你也知道,他等了那人三千年,执念太深。若沈渡这一世依然
……”
“不会。”玄袍人打断了他,语气笃定,“沈渡的命格,我算过。他虽性情跳脱,却最重情义。前世他能为玄泠赴死,这一世,也绝不会辜负。”
棋盘上,黑白双子交错纠缠,正如那跨越生死的宿命之局,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冥界,沈渡正在筹划如何混进天庭。他不知道的是,他不需要费心去找玄泠,因为玄泠很快就会主动来找他——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