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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醉仙城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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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城外有一片云海,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直接看见三千下界的景象。
燕少翎此刻就站在云海边,目光涣散,看着翻涌的云层发愣。
绕了一圈,问题的关键又一次回到了下界。
下界渡劫期间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最清楚的……
或者说唯一清楚的人,莫过于雾寻。
但按这段时间雾寻对他的态度来看,对方不可能告诉他真相。
就算厚着脸皮去问,十有八九也只会得到一句冷淡的“没事”。
想到雾寻对待自己的态度,燕少翎却不再像以往那样莫名,神情反倒变得古怪。
他之前一直以为对方讨厌自己,才会每次看见自己都出言挑衅,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分出一缕元神潜入对方院中,到现在还会这么认为。
谁能想到,平日里对他冷若冰霜的雾寻居然私底下偷偷做了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傀儡?晚上还会贴着傀儡睡觉?
这分明是爱他爱得不行了!
想到这里,燕少翎不由自主露出傻笑。
但凡此时有人路过,看见归剑宗的大师兄笑得如此愚蠢,一定会以为他被人夺舍了。
燕少翎完全忘了自己以前面对追求者时的油盐不进,满脑子都是尽快回忆起下界发生的一切,以免辜负了雾寻。
“你这不是做梦么!”
归剑宗内。
发须皆白的长老抬脚踹向燕少翎,企图将这玩意儿从自己的洞府清理出去。
燕少翎跳着躲避,但死活不走:“哎呀,长老,您就帮帮我吧!”
长老个子矮腿也短,没踹着人反倒把自己累够呛。
他扶着腰喘气:“小子,渡劫前不肯保留下界记忆的是你,如今要死要活想找回来的也是你,小仙妍都没你折腾!”
“她还没到下界渡劫的时候呢。”燕少翎反驳,“更何况,您当初跟我说,我要渡的是死劫,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我不想留着变成心魔,不是很正常吗?”
他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什么不对。
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下界渡劫还能顺便找个情缘啊!
这话倒也没错。
但长老的态度并没有因此而改变:“那你现在怎么回事?要想起来做什么?”
燕少翎眼神游移,支支吾吾:“我也没想到下界之后还能遇上渡劫的道友,如今人家回来找我,我却不记得人家,这多不合适……”
竟然是这么回事?
“哎呀,小翎儿也长大了。”长老来了兴致,搓搓手走近几步,笑眯眯地打探,“寻常道友你肯定不会这么惦记,说说,是哪家的仙子?”
燕少翎不说,但也跟着讨好地笑:“嘿嘿,那长老,我恢复记忆这事有希望不?”
长老摸摸胡须,陷入沉思。
燕少翎屏住呼吸等候。
片刻,长老睨他一眼:“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谢谢长老!”燕少翎喜出望外。
他没指望能够立刻恢复记忆,只要有希望找回就很满足了。
长老摆手,示意他赶紧出去,不要再在这里打扰自己。
燕少翎忙不迭地滚了。
记忆有希望找回,他愈发频繁地将注意力放在元神那头。
如今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鬼祟和心虚。
陪老婆天经地义!
……
雾寻坐在床边,双眼放空,修长的手指在傀儡身上漫无目的地游走。
距离这具傀儡打造成功已经有了一段时日。
她原先以为,只要得到它,心底空缺着的那一块得到了填补,情劫就会结束。
可是事与愿违。
她的情劫并没有结束的痕迹,反倒被滋润得愈发茁壮。
雾寻发现自己不能满足于傀儡简陋的回应了。
她迫切想要增加改进,让傀儡更真实。
可是理智告诉雾寻,这只傀儡的存在,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被人发现,名声扫地不说,一旦义父看到它的脸,不难猜测出她的情劫迟迟未尽,是因为跟归剑宗的燕少翎有关。
雾寻不想将无关的人牵扯进这件事。
但如果让她尽快处理掉傀儡,毁尸灭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也下不去手。
心上人已经死了,留个念想也不行吗?
劫数滋生出欲望,拖着她往深渊陷落,理智摇摇欲坠,被撇到一边。
雾寻在挣扎。
痛苦的不止她一人。
燕少翎能够感觉到手指触及他身体每一处的感觉,像柳叶拂过水面,拨起层层涟漪。
内心痛并快乐着。
幸好。
幸好这具傀儡动弹不得。
否则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化,傀儡里藏着元神的秘密一定会被雾寻发现。
雾寻却没有燕少翎那么龌龊的心思。
她一边摸着傀儡的身体,一边琢磨能不能在四肢关节处加上一些机关。
总不能每次都用傀儡丝改动作,费时费力。
她想预先设定好机关,让这具傀儡更生动一些,现在成天坐在这里,未免太像一具尸体,很难不勾起某些悲伤的回忆。
就在雾寻研究要如何改进傀儡时候,有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她心里一紧,翻身下床,扯开一旁的帘幕将床上的景象遮住。
她匆匆扫视一圈自己的衣服发饰,若无其事地迎向楼梯口:“义父,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金泽真人?
燕少翎听着帘幕外的动静,暗自不悦。
雾寻的院子禁制那么复杂,连他都进不来,结果金泽真人想进就进,连个招呼都不用打?
万一他发现了这具傀儡,自己的一世英名岂不是泡汤了?
燕少翎听着外面的对话声,有种被打扰的不爽,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偷听。
金泽真人的声音响起:“寻儿,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件事吗?”
雾寻没有说话。
“考虑得如何?”金泽真人又问。
雾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以我目前的修为,只怕还不足以应付那样的炼器方式。”
金泽真人却坚持道:“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我是水灵根……”
见她还在犹豫不决,金泽真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催促:“你难道不想在炼器师一途上更进一步?那是传承里留下的炼器方法,不会有问题的,难道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雾寻垂首,声音里多了一丝惶恐,“寻儿只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到时候万一失败,牵连义父。”
金泽真人却不这么认为:“有我在,不会出问题。”
他似乎对此非常迫切。
燕少翎听着,若有所思。
上次宴会上,金泽真人就说过自己阳寿将至,在死前想要探索一番炼器师的极限很正常。
但是他非要拉着雾寻一起就有点不对劲了。
燕少翎从未听说过炼器需要两个人合作。
就算是他这个外行,也知道法器制造过程繁琐危险,两股不同的灵力注入材料中很容易造成破坏。
更何况雾寻如此迟疑。
可见这种炼器方法十分不对劲。
年轻修士之间有个著名的冷笑话:试问修仙界杀伤力最大的是谁?
答案不是剑修,也不是法修,而是器修跟丹修——一言不合就炸炉,方圆几里寸草不生,同归于尽谁也别活。
恐怖如斯。
就在燕少翎胡思乱想的时候,帘幕被人掀起,露出雾寻带着愁绪的面容。
金泽真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枕在傀儡的腿上喃喃自语:“怎么办……我总觉得义父不太对劲。”
燕少翎在心里呐喊:还用怀疑吗,你那个义父一看就不安好心啊!
微凉的雪色长发散落蜿蜒,让不禁想要伸手抚弄。
他想要安慰对方,想要告诉她不要害怕,有他在,必定不会让人欺负她。
可惜动弹不得。
燕少翎的理智回归,意识到自己此刻只是一具傀儡,没有任何自主能力。
而且雾寻只会对傀儡这么亲昵。
一想到以前面对自己时,雾寻的冷脸,燕少翎顿时喉咙发苦。
就算能找回记忆,也无法改变他此刻的卑劣行径,他就是一个悄悄窃取他人幸福的小偷。
他黯然地抽离神识,刚好错过了雾寻突然转头看向傀儡的视线。
傀儡的表情定格在一个微笑上。
幅度很浅,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
是雾寻最喜欢也印象最深的表情,像冬季的暖阳,温和又不张扬。
雾寻凝视傀儡片刻,迟疑着收回视线。
是错觉吗?
有一瞬间,她感觉傀儡好像活了。
雾寻皱着眉将傀儡上下检查一通,确定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才又放下心来。
应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