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相逢》夕轮忘忧

5、雨落 上午剩

　　上午剩下的两节课，江似白听得还算认真。语文老师讲了一篇文言文，英语课背了半个单元的单词。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了。物理老师拖了两分钟堂，等她走出教室，整个班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挪动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往食堂涌去。
　　江似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勾肩搭背地冲了出去，前排的女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教室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江似白转身出了教室，走廊上全是人，他顺着人流往下走，在楼梯拐角碰上了从四班出来的简牧言和薛文畅。
　　“老大！”简牧言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走走，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我上学期就摸清了规律，每周一必做排骨。”
　　薛文畅走在另一边，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你摸清的所有规律，都跟吃有关。”
　　“那不然呢？跟学习有关的事我摸得清吗？”简牧言理直气壮。
　　江似白被逗笑了，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食堂。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简牧言眼疾手快地占了一张空桌，薛文畅和江似白去窗口排队。
　　江似白端着二个餐盘走了过来。今天的红烧排骨卖相不错，酱红色的汤汁裹着肋排，上面还撒了几粒白芝麻。简牧言立刻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似哥，你就是我亲哥。”
　　“滚。”江似白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
　　“你说你们俩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孽缘，”简牧言啧啧两声，“全年级那么多个位置，偏偏你俩又凑一块儿了。”
　　“不知道。”江似白扒了一口饭含乎不清的回答。
　　“缘分呗。”薛文畅接了一句，低头喝汤。
　　简牧言还想再说什么，被江似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终于老老实实地吃起饭来。
　　午饭过后，三人在食堂门口分开。简牧言嚷嚷着要去小卖部买冰棍，被薛文畅一把拽走了。江似白独自往教学楼走，路过操场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起来，灰蒙蒙地压在天边，空气闷得有些透不过气。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数学课上，黄忠颜讲了一套卷子，点许哲回答了两道大题，许哲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条理分明地把解题过程说了出来。黄忠颜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坐下。
　　许哲坐下来的时候，江似白余光瞥了他一眼。
　　还是一样。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规规矩矩，坐得端端正正。像一尊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雕塑。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
　　放学铃响的时候，第一滴雨正好砸在了窗玻璃上。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没带伞的人哀嚎着往走廊跑，有伞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在教学门前撑开伞往外走。江似白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雨幕，皱了皱眉。
　　他没带伞。
　　正想着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走，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江似白。”
　　他回过头，许哲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没带伞？”许哲问。
　　“嗯。”江似白点了点头。
　　“你家住哪？”
　　“吾阴街召阑小区。”
　　许哲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走吧，我送你。”
　　江似白愣了一下：“不用，我等等看，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
　　“不会小。”许哲语气笃定，“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暴雨。”
　　江似白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又看了看许哲，犹豫了一下：“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许哲撑开伞，往他这边偏了偏，“顺路。”
　　江似白没多想，跟着他走进了雨里。
　　江似白觉的他们从门廊踏入雨中的那一瞬间，世界好像就变了样子。伞面把天空遮住了，视野缩成一个圆形的框，框的边界是不断往下淌的水帘。框里面是许哲的侧脸和两个人的肩膀，框外面是模糊成灰白一片的街道、梧桐、路灯。江似白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移动的房子，四面都是雨做的墙。
　　伞不算大，两个人靠得很近。许哲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不少，自己的右肩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伞歪了。"江似白说。
　　许哲没低头看伞，眼睛平视着前方的路："雨大，打斜的。"
　　"你那边全湿了。"
　　"嗯。"
　　江似白往他那边靠了靠，伸手握住伞柄：“我来撑吧。”
　　“不用。”许哲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低。
　　雨声在伞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喧嚣的街道隔绝在外。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柏油路上，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声响。
　　“到了。”江似白停下脚步，看向许哲。

作者有话说

　　虽然简牧言和薛文畅看起来很不正经，但是之前他们可是和江似白、许哲一个班的。(学霸爱搞抽象，江似白也有点小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