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必死［无限］》皆大欢囍

1、第一章 无知的代价

　　欢迎进入《心动校园》。检测到您未查看身份牌，游戏已开始。

　　燎原在一阵眩晕中回过神, 她漫不经心地进入了这款游戏，漫长的开头故事让她一直按“A”跳过，场景一转，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间明亮的阶梯教室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新生们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找座位，有人在翻课本，一切都鲜活而真实。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文字：【身份牌已发放。由于玩家跳过引导教程，身份牌将在第一轮游戏结束后解锁。】

　　“我没跳过……”她的话还没说完，文字就消失了。她懊恼着刚刚手劲太足。

　　一只手，忽然拍在她桌上。“哎，这不是燎原吗？怎么，到了大学就不理人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单眼皮，塌鼻梁，下巴上有颗长毛的痣。心一惊：不会吧不会吧，这不会是攻略对象吧。不是选的一款百合游戏吗？

　　她忙按“X”想返回，却卡在了人物剧情里。

　　这谁啊？他的笑容让她很不舒服，像盯着猎物。

　　“我……你谁？”

　　“装什么。高中坐你后面两年，你说不认识？”张建的手从桌面挪到她的手腕上。

　　她想抽回手，但他攥得很紧。周围有人在看，但没人说话。

　　燎原拼命回想游戏菜单里的任何说明，但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身份牌，没有任务提示，没有任何信息告诉她该怎么做。

　　燎原坐在座位上，看着人群从她身边流过。

　　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伴随着“嗒”的火机打火声，走廊外的几个人边抽烟边凑近看热闹。

　　回头一看，张建脸上还是那个笑。然后他的手又伸过来。“走吧，请你去吃顿好的。”

　　燎原挣脱了他的手：“我说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张建的手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却刚好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听到，“高中老子能让你两年不好过，在大学，老子照样能让你四年待不下去。你以为换个学校就有人护着你了？你最好祈祷别落单。”

　　燎原很恍惚，然后张建更得意。

　　后面的日子里，一切又回到了高中时代。课本总是出现在垃圾桶里，桌洞里永远有扫不完的垃圾，甚至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肩头都会被故意撞一下。周围的目光依旧是冷漠和回避，她尝试过无视，但痛苦像涨潮的海水，一浪一浪地淹没她。

　　【警告：玩家精神值降至危险水平。】

　　张建带着人嬉皮笑脸地堵在她宿舍门口，手里扬着她那本被撕得稀巴烂的笔记本，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她脚边，她看到自己最后一点珍贵的东西也被践踏了，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

　　【警告：玩家精神值已归零。第一轮游戏结束。】

　　世界化作一片纯白。

　　【达成结局：无知的代价。】

　　【你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进入了这场游戏，没有看身份牌，没有了解规则，没有做好准备。这不是你的错，但这个世界不会因此对你温柔。】

　　【解锁身份牌：受害者】

　　【害怕冲突，害怕被人注意，只想安静地活下去。但有些人不会让你如愿。】

　　【提示：每获得一张褒义词的身份卡，可增加一次回档次数。是否查看可解锁身份牌？】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蜷缩了一下。眼前展开一张巨大的全息图，大部分区域都是黑的，只有最边缘的一小片区域亮着微光，那是她被解锁的【受害者】。

　　在这片星图的另一端，大片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沉睡。她看到了几个名字：【校霸的白月光】、【布局者】、【万人迷】、【疯批美人】、【小奶狗】、【冰山会长】……等等。

　　她伸出手，点在“新游戏”的按钮上。【是否重新开始？】是。

　　【请选择你的身份牌。】目前可选：【受害者】。

　　她轻点了一下“A”，进入了游戏。

　　她专注地听提示音，她忘不了张建拍在她桌上的那只手，忘不了教室里同学不住的打量，还有银杏树下的走廊上瞥过来的目光。

　　【提示：本轮无法跳过必要剧情。】【必要剧情已触发：重逢——你将与霸凌者再次相遇。请利用上一轮的信息，做出正确选择。】【可选行动：A. 静观其变；B. 主动反击；C. 寻求援助。请在以下已解锁身份牌中选择佩戴……】

　　【游戏开始。祝您游戏愉快。】眩晕袭来。阳光消失又亮起。她坐在阶梯教室里，面前的课本摊开在第一页，窗外银杏树沙沙作响。

　　张建的脸还不在眼前，她看向窗外。

　　“嗒”张建把小心火机举到一个明媚又冷傲的女生面前，女生没看他偏头接了另一个女生递来的火。

　　张建一愣，讪笑着，手脚不知往哪放，挠头四处张望缓解尴尬。目光对上了燎原，他的脸从尴尬瞬间切换成一种找到猎物的狞笑，他拨开人群，大步迈向了燎原。

　　一只手，拍在她桌上。

　　“哎，这不是燎原吗？怎么，到了大学就不理人了？”

　　她抬起头。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是谁了。看来这个张建是必须要通过的情节，必要任务，但怎么点击，他也没有更多的信息。

　　燎原想起刚刚扫过的一些身份牌，试着倒推，那个【疯批美人】的牌实在让她印象深刻。

　　她拿定了主意抬起头，看见张建那张得意的脸。就是这张脸，上一轮在她面前笑了很多年，她忽然不想再跑了。

　　“哎，这不是燎原吗？怎么，到了大学就不理人了？”

　　燎原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开始笑。先是肩膀轻轻抖动，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笑到周围几排的同学都停止了交谈，转过头来看她。

　　张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她的笑声冲得七零八落。

　　“你……你笑什么？”

　　燎原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她看着张建，像在看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我在笑你。你知不知道你下巴上这颗痣有多丑？每次你凑过来，我都要忍着恶心才能不吐出来。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哦不对，你应该照过了，所以你才要欺负人，因为你看镜子的时候就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张建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你他妈……”

　　“我还没说完。”燎原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张建往后退了一步。

　　“你撕我作业，藏我书包，往我桌洞里塞垃圾。你以为你很厉害？不是。你只是没人教。没爹教你怎么做人，没妈教你怎么尊重人。所以你只能欺负比你弱的人，因为你不欺负人，你就什么都不是。”

　　张建的手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燎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窗外那个抽着烟的女孩靠在围栏上，手里的烟停在半空中，正在往这边看。

　　“说那么多有个屁用，我就是要玩死你啊，你以为你能躲？”张建咬牙切齿。

　　“谁说我要躲了。”燎原笑得更灿烂了，她凑近张建，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疯子的刀，不认人。”

　　她甩了甩头，站起身，忽然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猛地朝张建脸上砸去。

　　张建没来得及躲。保温杯正中他的鼻梁，血当场就溅了出来，洒在课桌上，洒在她的课本上，红得刺眼。他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往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提示：藩歆好感度+3。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变动，解锁支线：校霸的注视。】

　　燎原怔了一下，偏头看向那个明艳的女孩。藩歆也在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是审视，而是毫不掩饰的带有猫科动物般的兴趣。燎原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等她再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张建已经抄起一旁的玻璃水杯，朝燎原头上砸去。顿时碎片四溅。她眼前一阵发黑，血液从额头流下。

　　当保安冲进来的时候，燎原蜷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她的眼睛半闭着，感觉非常困，张建的声音清清楚楚地砸进她的大脑，：“她先动的手！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是疯子！”

　　她醒来时，母亲站在床边，看着她被包扎了一圈又一圈的脑袋，声音充满疲惫。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人家欺负你，你不理他不就行了？非要跟他打？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她的声音在发抖，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的话。

　　燎原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忍了第一轮游戏，忍了无数次被堵在巷口的恐惧。她忍了那么多，换来了这张【受害者】的身份牌，换来了“你为什么不忍”的质问。

　　她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自己睡着了。

　　一周后她回到学校，辅导员和她谈话。

　　“你们是什么情况。”陆知意的声音带着很深的惋惜，“你砸伤了他，他也伤了你。现在你们都是受害者，也都是施暴者。”

　　走在校园里，身边经过的同学会多看她两眼，然后移开目光，一些碎语传到她耳边。

　　“她拿保温瓶砸了人，两人互殴，她先动手。”“听说她精神有问题。”在她住院的这段时间，张建早已把谣言传到每个角落。

　　晚上她在洗漱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额头的伤已经结痂了，但心里那个裂口越来越大。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她终于鼓起勇气反抗了，结果却证明，反抗也没有用。

　　她闭上眼睛。【警告：玩家精神值降至危险水平。】她听见提示音，但没有睁开眼睛。【警告：玩家精神值已归零。第二轮游戏结束。】

　　世界化作一片纯白。她站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额头上伤口还隐隐作痛，这个游戏太真了。

　　【达成结局：以暴制暴的代价。】【解锁身份牌：疯批美人：你不愿再做沉默的羔羊。你以暴制暴，用疯狂对抗疯狂。你让施暴者付出了代价，却让自己变成了新的施暴者。】

　　她点开那张星图。大部分区域还是黑的，但她看到【疯批美人】的位置亮了起来，和之前的【受害者】相邻。

　　两张牌，两种失败的姿势。一张是跪着的，一张是倒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思考了许久，毫不犹豫点开“新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