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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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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雨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着,头痛欲裂,右臂也带着强裂的钝痛。
她挣扎着爬起,想要看清自己在哪里,视线模糊不清,向蒙上了一层白雾。
良久之后,沈时雨才根据周围的摆设,确定自己在江下明岸。
可身上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眼睛看东西还是有些许模糊。她记得自己和闻韵还是没有躲过货车,好像在最后按下了手表的按钮。
所以她现在是又回来了吗?沈时雨用手臂支撑着坐起身子,拿到手机确认时间。
2016年6月10日?所以她为什么车祸提前了一天?为什么占岭能够知晓她们的位置?
沈时雨捏了捏鼻梁,翻开微信上与闻韵的聊天记录,停留在约好今天见面的位置。
她泄气地倒在床上,三次了,这是第四次了。
能做的她都做了,这次的车祸时间提前,无疑是占岭的计划改变了。
沈时雨觉得有些脱力,心口像被石头压着,喘不上气来。细细密密地汗从头部到背部,慢慢浸湿了衣衫。
手机突然震动,带着将手机瘫在手掌上的沈时雨也颤了一下。
是闻韵来发的消息,“来我家找我。”
沈时雨拍了拍后脑勺,努力回想着车祸当时发生的事情,可是很多细节都太模糊。翻开手表,背面的字体几乎不可见了。
她长叹了口气,缓缓爬起身,去了闻韵家。
沈时雨到她家门口时,顿住了脚步,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闻韵。
她经历的太多了,早就不会闻韵眼中18岁的她了。几次生离死别,她好像接受了这个结局,却又始终不愿放手,所以才会再一次回到了原点。
可这个时空的闻韵还是18岁的孩子吧,纯净热情,带着世间所有美好的感情。
如果见面,她只想静静地看着她,看一会,多看一会。
沈时雨踏上矮阶,抬手敲门,刚响一下,门就从内侧被打开了。
闻韵站在门内,看到她那一刻,就闪出了泪花,眼眶变得湿润起来。
沈时雨微微拧起眉,原先强挤出的笑容被按了下去,她对闻韵的表现感到疑惑,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便立刻上前安慰。
本能地抬手替她擦去挂在脸颊上的水珠,“阿韵,怎么了?”
闻韵有些委屈,泪水顺着下巴打湿了衣领,“沈时雨,你是傻子吗?”
沈时雨有些不明白,没说话,只是默默替她抹着泪。
闻韵猛地吸了吸鼻子,随手抹了一把脸,伸手抬起她的手腕,视线停留在她腕上的手表,“沈时雨,手表,我看到了。”
沈时雨一愣,吞咽着紧张,带着微颤地手指反握住她,声音哑哑的,“你,你说什么?”
视线交汇,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互相确认着对方的神情。
闻韵把袖口掀起,露出了左臂的疤痕,“这是那天车祸留下的。”
沈时雨眸中显出震惊,眉头皱在一起,一时间竟结巴了起来,“你,你,你怎么会?”
那天车祸,闻韵在沈时雨的怀里被同步撞飞出去,当时一刻觉得天旋地转,强忍着不适,转头看向她。
沈时雨就倒在她的身侧,浑身浴血,意识也比较模糊,但明显还在强撑,手里不停地在摸索着什么。
闻韵探出右手,指尖还染着血,想挪动身体向她靠近,却动不了,只能勉强将自己的指尖搭在她的肩上。
沈时雨当时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手表,被闻韵看见了。
在醒来时,她觉得身上的痛感消失了,左臂的伤口居然自然愈合了,只留下了一条不深不浅的疤痕。
闻韵爬起身,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她往前走了很久,路看不到尽头,四处都是白色,没有边界,就好像她一直在原地踏步。
刚想开口叫“沈时雨”的名字,突然一阵酥麻感从指尖传至心口,她有些难受地蹲扶在地,觉得心口被揪着。
一时间,四周都变黑了,她也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闻韵发现自己在江下明岸,可四周的摆设,居然是她十年前房间的样子。
她带着疑惑寻找手机和日历,发现房间日历上写着2016年6月10日。手机也是十年前的旧手机,日期也是同样的。
一瞬间,内心的疑惑涌了上来,闻韵冲下楼寻找着闻裳的身影,找遍了不见人,想到拿手机发去消息。
十分钟后,得到了回复。闻女士说她在上班,现在没空理,有个大案子。
上班?也就是说闻裳还没退休,闻韵拍着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可如果是真的,那之前沈时雨是不是也一起回来了,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能接受通了。
沈时雨莫名地敌意,她说占岭会伤害自己,又那么谨慎地保护她,甚至好像在货车撞来时的反应都不太震惊。
还有就是,那年的圣诞节,闻韵喝醉了的随口一说,说她能预知未来吗,当时沈时雨的说是,那个表情仔细一想,真的不像在说谎。
只是当时的她,怎么可能去相信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对于后来说的危险,也是因为占岭挪用公款产生的怀疑。对于伤害她一说,闻韵始终是半信半疑,也一直疑惑不解,他要怎么伤害。
这样看来,沈时雨不是第一次了,穿越?重生?她应该是早就知晓经历了这一切。
想到这里,闻韵再也坐不住,抓起手机给沈时雨发去了消息,她要确认,她要亲眼见到她。
直到打开门见到沈时雨的那一刻,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和悲伤的神情,不像是18岁的沈时雨会有的样子。
她的眼睛里,能看到自己。
沈时雨静静地听着她说,眼眶也渐渐泛红,鼻息微动。
闻韵拥上来,她没有紧紧回抱,只是轻轻地缓缓地扶上她的后背,感受着这个带着温意的拥抱。
闻韵把脸埋在她胸口,还在忍不住地抽搐着,泪水顺着沈时雨的脖颈流了进去,滑到了她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带着一丝回甘。
久久平复,两人在沙发上依偎在一起,沈时雨靠在背靠上,左手揽住身旁的闻韵,把肩头让出来给她靠着。
闻韵正面环住她,带着湿湿的鼻音,“所以,几次了?”
“?”沈时雨垂眸看她,手边拨动着她的发丝。
闻韵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现在回想起来,上次肯定不是你第一次回来吧。”
沈时雨勾起唇笑了一下,“嗯。”
闻韵把脸颊在她胸口蹭了蹭,才缓缓开口:“如果还有下一次,答应我,不要再继续了,好吗?”
沈时雨神情凝住了,没有答话。她之前想过,如果这个结局是注定的,那她也会愿意永远活在这个循环里,哪怕一次次的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这一次,闻韵回来,是她从没预想到的结果。确认的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这一次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闻韵抬手用纸巾替沈时雨擦了擦额边的细汗,语气很平淡,但那份坚定和勇气却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人生也一定会有遗憾,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也只能去接受它。”
沈时雨被闻韵的话惊得一愣。
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的可爱女孩子,沈时雨眼中的她,她很坚强也很胆小。
对于失败的出现她不气馁,总是在吃了一顿好吃的,或者喝了一杯冰可乐之后,就满血复活重新出发。就像一个快速补充能量的超人。
但是同样的她害怕打针吃药,也怕疼。在学生时期,因为雨水的路面打滑,闻韵摔了一跤,擦了皮。沈时雨给她擦药的时候,就抱着她大哭,说好疼,再也不要在雨天出门了。
还有一次,闻韵因为阑尾炎进了医院。听见医生说要开刀以后,就开始抓着沈时雨问,自己会不会死,说她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没去,好多想吃的没吃。
护士姐姐在旁边笑,说就是个小手术,很快就好了。她才放心嘱咐沈时雨说自己好了以后要吃糖醋排骨,还有炸鸡还有好多一下子说不完。
沈时雨在摸着她的头笑,说等她好了就给她做。
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闻韵没有颤抖,也没有悲伤。
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没有多大不了的事情。眼神里带着不同往常的坚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的人心里又软又疼。
沈时雨在她眼睛上轻轻一吻,再回答时,她眼底的水汽已经涌了上来,睫毛上挂着亮亮的珠子,嗓音涩涩地,“好。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闻韵点点头,坐起身子回吻。
她们等了太久,这短暂的分离,却好像漫长的季节,在爱情里,等待好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沈时雨爱了她一次又一次,闻韵等了她一次又一次。
无论在哪个时空里,她们的相遇都注定了。
如果分离也是注定的,那至少此刻和生命结束前的未来,她们不想再错过彼此。
沈时雨感受着热烈跳动的胸腔,喘息着,探索着,放肆着。
在急促地呼吸声中听着闻韵一次次的诉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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