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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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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沈时雨。”耳边不停传来呼唤,不太清晰,带着梦境地朦胧。
沈时雨带着恐惧惊醒,坐起身,旁边有个温柔的安抚声,“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没事的,我在。”
视线渐渐清晰,闻韵替她别起耳边的碎发,轻轻拍着背。
沈时雨突上前,把人搂在了怀里,紧紧的,生怕她会溜走一般,下巴搁在肩窝处,一呼一吸的喘着。
两个小时前,夜色渐沉。闻韵看看时间,都几个小时了,还没见人回来,心里梗梗的,省得客厅房间的来回走,想着干脆就在门口等。
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板台阶上,盯着路上的灯,数着天上的星星。
手里的玩弄的石子不听话的飞出,刚抬眼去捡,就看见沈时雨那个一瘸一拐回来的狼狈样子。
闻韵手上东西一丢,拍拍手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打量半天,发现沈时雨看上去两眼失神的,感觉灵魂都出窍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闻韵只能半拉半推的把人弄进屋,刚扶上床,就发现沈时雨闭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确定呼吸正常后,就半靠在她床边陪着,时不时的查看她的状况。
直到刚才,沈时雨在床上躺着,突然手脚就扑腾起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闻韵凑上去看,发现还闭着眼睛,估摸着是在做噩梦。
便轻轻拍着肩膀,学着闻裳在小时候安抚她的样子,给沈时雨驱逐噩梦。
闻韵侧着身子,左手撑在床上,沈时雨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没使上劲,直接带着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身子被压在下面,却还能明显感觉到脖颈处的湿润,泪水顺着后颈流进了后背,觉得冷冷的。
闻韵顾不上呼吸,先抬手给哭的一抽一抽的沈时雨顺着气。
慢慢的才把人扶起来,小声问:“时雨,你怎么了?”
沈时雨吸了吸鼻子,晃晃头。
闻韵抿抿唇角,下床拿来药,“把脚给我看看。”
沈时雨眼睛因为刚才的猛烈哭泣有些红肿,眼眶还是湿润的,但眼底干涩的有些缺水。听到闻韵的话,本能的把受伤的脚递出去。
现在的沈时雨很乖巧,可能是因为先前梦魇的恐惧,感觉头脑不太清醒,思绪浑浊。竟有些分不清,真实和虚假。
正在帮她轻拭泪水,揉着伤处擦药的闻韵,是真的。在家门口,那个面目全非让她心脏捏痛的是梦境。
幸好,幸好只是梦。
可是,晚上她和占岭的那顿饭确实真实的。占岭最后说的那句关于车祸的话,又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沈时雨越想越头痛,侧脸靠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盯着闻韵。
闻韵擦好药,看着红肿的脚踝,拧了拧眉,转向沈时雨时,又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好啦,这几天别乱动,有什么事就叫我。”
沈时雨眨眨眼,看着闻韵举着沾满药的双手,随意的踏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去厨房洗手。
闻韵洗完手,电话响了,又啪嗒啪嗒的跑来房间拿电话,中间抽空挑眉对沈时雨笑了笑,指了指电话,示意要出去接。
看着沙发上闻韵的背影,沈时雨想,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女孩。
其实她不是那么完美,有很多优点,但缺点也不少。
她对自己很好,但对别人也挺不错的,以至于有时候她看着也酸溜溜的。
她脾气不算很好,跟院子里那些老邻居总是因为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吵起来。但对自己总是和颜悦色的,很温柔,很细心,其实明明她自己也是个丢三落四的人。
她吵起架来,得理不饶人的,不得理有时候也不饶,还会离家出走。但是总是自己找台阶下,也挺好哄的。哭起来,喜欢鼻涕满脸的抹一把,可是,居然挺可爱的。
沈时雨想了很久,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下一分钟就要末日了,那仅剩的这一分钟,她想和闻韵待在一起。
生动,是人们常用来形容画作的词语。
但沈时雨觉得,用在闻韵身上,也同样适合。
就好像,一副黑白的水墨画,突然滴入了彩色的墨水,顺着画纸一步步晕开了,它没有被破坏,而是更好的融合在一起,成了更美好的样子。
色彩,是这个世界上不可缺少的东西之一。
一个人的生活里,总需要出现这样的一抹色彩,成为黑白世界里出现独一无二的存在。
让死气沉沉的枯燥生活变得有滋有味,让规律跳动的心脏变得愉悦欢快,让黑白色的静默世界变得色彩斑斓。
闻韵到客厅解锁手机,是乔璐打来的,刚想接,又自动挂断了,随即发来的是一条语音。
“啥情况,怎么不接电话啊,不会睡着了吧,前面不是还跟我说,沈时雨大晚上还没回,你担心的睡不着吗?”
闻韵赶紧把声音调小,以免“沈时雨”几个字的点名提出,传到当事人耳朵里。转头一撇,确认沈时雨没听到,拍拍胸脯,打字回复:“没睡呢,沈时雨不知道怎么崴脚了,刚在照顾她。”
闻韵想了想,按乔璐的性格指不定的又要打破砂锅的问,一时半会的没消停,觉得不直说比较好,删掉刚才的,重新换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法,“刚才有点事,没接到。”
乔璐果然好奇八卦,“噢噢,沈时雨回来了?”
“回来了。”
“你能睡着了哈?”象征性半关心半调侃后,乔璐替闻韵问了句想问的,“那你问了没,她跟谁去吃饭,弄这么晚?”不会是情敌吧,乔璐没发这句话,觉得多少有点过分猜测了。
“不知道,没问。”闻韵其实也猜到了乔璐的话中话,挠头回忆沈时雨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闻韵不敢细想,生怕乔璐这个乌鸦嘴一语中的,不过也保不齐是她没头没脑瞎猜。
但如果,咱凭良心细节分析一下,刚刚沈时雨抱着她那个痛哭流涕的样子,还隐隐低声听到说什么“别离开她”,哪像是有什么情敌,更像是……因为自己?
“挂了。”聊不下去了,闻韵心慌意乱地按了挂断键,捏着鼻梁缓缓神。
闻韵决定暂时搁置,由得它放一边。起身进房间拿充电器,打招呼准备回房间,沈时雨抬眸,伸手捏住她的食指。
就这一个动作,前面所有的有关,所谓情敌的猜测都被闻韵一股脑没来由地打翻了。
但她知道,沈时雨心里有事。她也知道,就算她问,沈时雨多半也是不会说的。
闻韵把身子面向她,抬眼看过去,眼底满是忧虑。
沈时雨哑着嗓子开口,“你今晚可以陪陪我吗?”
闻韵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手边的东西,牵开被子,躺在了床侧。
沈时雨攒着身子往前,伸手抱住闻韵的腰,把头蹭在锁骨上,不自觉地轻哼两声,抿着唇角在她颈间上一啄。
如沐春风般,闻韵定身一愣,左手指尖触着后背向上滑动,低头侧脸,右手拨开沈时雨额前被细汗沾湿的绒发,在额头落下一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喘息声越来越明显,沈时雨躺在闻韵怀里,软软的。
相拥,缠绵,闻韵把手指往下探,沈时雨起初有些紧张,闻韵便手托上沈时雨的下巴,在唇上轻轻一点,用舌尖表达整晚的关切。
沈时雨才松开在时间空隙里独自穿梭本能的警惕,让闻韵肆意的了解,深入。
接下来的一年,日子过得很顺利,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水,可平静的海面往往比波涛汹涌的巨浪,更加让人心生畏惧。
上课,工作室,闻韵两头跑,沈时雨也跟着。
学业进步,被教授夸奖推荐参赛。工作室顺当,财源滚滚来。
沈时雨努力压抑着心中丝丝缕缕的惶恐,维持着原样的生活轨迹,也没再私下约占岭见面。
在查看工作室的财务,资金也没有再出现异常问题,之前在办公室看到的疑似“抄袭”项目,也在资料署名上加上了闻韵的名字。
照理说,好像一切都在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但沈时雨不相信。
她不相信占岭会就此收手,那十年后的计划也绝不可能是一时之间的冲动行事。
可占岭将目前的一切合理化了,之前所谓的证据,现在也统统作废。
她害怕自己下错了一步棋,占岭这个人,是自己先前小看了他。这个人会隐忍,甚至预谋的时间长的可怕。
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
就怕一步错,步步错。
身边没有人发现他的真面目,如果沈时雨不是来自未来,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合伙人,是一个如此阴险恐怖的人物。
其实后来闻韵询问过她,但沈时雨没有告知,那天见面的对象,是占岭。
只是说自己走在路上,一不留神踩坑里了,就崴脚了,吃饭的对象也不过是个普通同学。
沈时雨知道闻韵没有完全相信,但她没有再问了,就好像,再等她自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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