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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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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看看这个说明怎么写。”大清早,沈时雨就收到了闻韵发来的消息,下面还附带着一张图片。
沈时雨揉了揉眼眶,猛眨了两下眼睛,把困意打散。“好。”
沈时雨仔细看清图片,发现这个明显闻韵自己也能做。她好像明白了,闻韵是在给自己发台阶破冰,于是马上又回了一条,“我一会儿写好就发给你。”
闻韵咬着三明治,变扭半天还是回了一句,“谢谢。”
谢谢这个词对于她和沈时雨之间,已经有些陌生了。早在初中的时候,她们俩就商量好,互相不要对对方说谢谢。
“谢谢”这个词,通常是对不熟悉的人说的,如果互相来说是彼此重要的人,说这个词,就生疏了。
明明是她决定让关系停滞在这一步的,可是为什么在那一句谢谢真的出现的时候,沈时雨觉得心脏的位置被堵住了,不是生理意义上的血栓。
是胸口好像有个人在背后偷偷揪住了你的心脏,你找不到她人,但是却觉得心口闷闷的,呼吸有些不顺畅,脑子也糊糊的。可是一瞬间之后,好像氧气又灌入了肺,你可以正常呼吸了,但是心口却被一块不大又不小的石头压住了。
沈时雨突然有一些后悔了,她不想闻韵和自己之间有一道沟壑,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水流。
教学楼下,闻韵刚到走转角处,便看到了一个人捧着花在原地站军姿。
她笑了一下,又迅速捂着嘴憋回去。清了清嗓子下楼,“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沈时雨脸上是笑着的。
“哦。”闻韵故作镇定地把手里的书递出去。看她抱着花,也没个动作,故意问:“那这花,送谁的?”
沈时雨借着这话把手里的花顺势递出去,“送给一个还在生我气的人。”
“谁生气啦,我可没有。”闻韵侧过脸没接。
沈时雨想想,又给换了个名头,“那送给未来的大建筑师。”
闻韵把抱胸的手松开,眉头也松开,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那行吧,谢谢。”
“别说谢谢。”沈时雨不想再听到闻韵对自己说谢谢了。
闻韵一下明白了,凑近了一点距离,挑眉看着她,“哦,那说什么?”
沈时雨吞咽着难以下咽的紧张,顿了顿才说:“没什么。”
所幸,闻韵没有继续追问,也让沈时雨松了一口气,毕竟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还有该不该现在说。
闻韵低头看看花,又看看发呆的沈时雨,笑了一声,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啊。”
“随便逛逛吧。”
“哦。”
两人走在草坪上,沈时雨把脚步放得很低,黑靴将草上凝结的露珠带下,蹭得鞋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点反光。
沈时雨低头跺了一下脚,提起早上时闻韵发来的消息,“你让我做的,做好了,应该发你邮箱了。”
“哦。”闻韵瘪着嘴,随口一应。转头看沈时雨又打算往前走,一下顿住了脚步,语调上扬,“你来,就说这个啊?”
“不是。”沈时雨转过身子,回答的很快。
“那是什么?”闻韵上前一步,蹙着眉问,两人之间就隔了一束花。
“我想说来找你中饭。”沈时雨先说了一个听起来不太荒唐的理由,然后才切入正题,“随便问问你的事情忙完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家住。”
“好啊,忙完了,今晚就能回去。”闻韵一把拽过,把花用右臂抱住,左手圈进了沈时雨的臂弯里。
“那我晚点下课来接你。”沈时雨没有动作,只是任由闻韵框着自己。
“嗯,那不逛了,去吃饭,我饿了。”闻韵摸着肚子,拱一点腰,表示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
“好。”沈时雨带着鼻息一笑,软软地回话。
“你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两人相视一笑。
“那我再看看有什么别的,买点你喜欢吃的。”
“好。”
傍晚,沈时雨在厨房炸排骨,闻韵正坐在餐桌上吃前面炒出来的素菜,搁在沙发上的手机收到消息。
闻韵瞥了一眼没理会,十分钟后,电话打来了。
闻韵踏着拖鞋哒哒哒地过去,接起电话,对面是乔璐的声音,“在干嘛?”
“吃饭。”闻韵看了一眼厨房,坐在沙发上来回翘着腿。
“哟哟哟,听着语气,这是……和好啦?”乔璐光听着语调上扬的小调调,就知道这两人八成是好了。想想也是,哪回她们两吵架都是,不出三天,又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一样,还真是自己多虑了。
“嗯,当然。”闻韵乐得笑出声。
乔璐听闻韵这贱兮兮的语气,忍不住调侃一把,“瞧给你乐的,昨天晚上还委屈巴巴的说离家出走了,现在又在这笑。”
“谁委屈…”闻韵现在大声抗辩,回头看到沈时雨端着排骨成厨房出来上菜了,又改成气音说:“谁委屈巴巴了?”
乔璐苦于没有证据,昨天晚上应该录个音的,“啧啧啧。”
沈时雨向这边望过来,闻韵用手掌挡住半截,“不聊了,她来了,我吃饭了。”
“行哦,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乔璐掐断电话线,觉得自己又瞎操心了,举着手指发四下次再也不管她们俩的事了。
闻韵坐回餐桌,先给沈时雨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沈时雨见她眉间还透着喜悦,也笑着问:“和谁打电话呢,这么高兴。”
“乔璐。”闻韵也毫不掩饰,直接说了。
沈时雨回忆上次与乔璐见面好像还是在原本的时空,闻韵的工作室成立的时候,她们一起吃了个饭,“乔璐,我好像挺久没见过她了。”
“嗯哼。”闻韵又夹了一块排骨给自己,一个抬眼被沈时雨捕捉到了。
沈时雨把筷子轻轻放下,和她对上视线,声音很柔,“你说。”
闻韵先是把碗里的排骨吃完,又往碗里夹了一筷子,才放下手,在大腿上摩擦了几个来回,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昨天走了之后,你不担心我啊。”
“担心。”沈时雨出奇的回答的很迅速,眼睛就这样看着闻韵。
本来闻韵觉得自己主导先机,怎么两句话下来,感觉自己有点软了,连脚下都感觉像采棉花一样。闹得说话都打结停顿了一下,“那……那你有找过我吗?”
“有。”
又是这样,这个眼神是闻韵之前没见过的。有种被直球的暗恋对象一下拉到学校的天台顶上告白的感觉。听起来有点中二,但好像下一秒她们就要放气球了。
“真的吗?”闻韵想起沈时雨灵魂出窍一般的冷漠疏远,禁不住想要再多问一遍。
沈时雨点点头,“嗯。”
闻韵笑着打趣,用两个手做了副眼镜,放在自己眼前,“那我怎么没看见啊。”
沈时雨嗤笑着,陪她玩闹,“可能晚上太黑了。”
“你找到我了吗?”闻韵喝了口汤,这句话说的很快很糊,像是不想让别人听清。
沈时雨笑着摇头,“不知道。”其是沈时雨找到了,那天晚上,她就站在马路对面的黑幕下,看着闻韵喝酒,也听着闻韵骂她是混蛋。
“好烦啊你。”闻韵用筷子给碗里的米饭戳了个洞。
“那你多吃块排骨就不烦了。”
闻韵突然问:“你真觉得占岭学长…”
“?”沈时雨不满意这个称呼,也不满意这个人,突然蹙起原本松着的眉。
闻韵看出来沈时雨的情绪,改掉礼貌称呼,“占岭,对我有意思啊?”
沈时雨沉默了三秒,没回答。
其实,她不知道。占岭确确实实不是好人。但她对闻韵有没有意思,她真不知道。她也没心思去想,那天这么说,也只是为了给自己调查占岭,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别眉头拧得跟个天津大麻花一样。”
沈时雨笑了,被闻韵的大麻花逗笑的,闻韵也是。
“好,不皱眉了。”沈时雨给自己按了按眉心,舒口气。
闻韵收回一点点笑容,带着一点点认真的语气说:“时雨,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好。”
闻韵笑了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也是哈,那你说。”其实不管闻韵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闻韵近乎是恳求的语气,“以后如果有事情,不要瞒我,好不好。”
沈时雨沉默着,她没想过闻韵会是以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对自己说话。
闻韵在江下明岸小区出了名的小煤气罐,一点就炸。她和吵架的人,十有八九是吵不过的,她一旦开始战火模式,那个小嘴就跟炮弹一样,打得你晕头转向的。她要是看谁不爽,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长辈,还有比她小但欺负人的小朋友,那也是怼天怼地,毫不让步的。
“就算是现在不能说,你也不要骗我。”闻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说:“就说,就说是一个360度的秘密。”
“360度?”
“嗯。因为时间的流动以360度为一个周期循环,也就说我只要等时间到了,我就会知道了。”
闻韵抬眼,眼睛水汪汪地看过去,乖巧地等待沈时雨的答案,“等时机成熟了,你会告诉我的对吧。”
沈时雨眼圈有些湿了,吸了吸鼻子,柔声细语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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