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瑜秋予

1、第 1 章 “余哥

　　“余哥！这里！”刘硕被围困在人群挥舞着手臂。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新生，都挤在排班表前寻找自己去了哪个班级。
　　余北冥看着拥挤的人群，后退半步表示不想加入。
　　“你直接连我的一起看了吧。”
　　刘硕在人群艰难地寻找，看到他和余北冥又在一个班级后堪比登榜的进士。
　　“余哥！咱俩又在一个班！”刘硕揽住余北冥嬉皮笑脸道。
　　“不错，就知道儿子离不开爸爸。”余北冥说完拍了拍刘硕的肩以表支持。
　　“那咱俩在几班？”
　　“24班。”
　　“你行李都放宿舍了吗？”
　　“还差两个包落家去了，等会我爸妈给送过来。”
　　余北冥无语：“你怎么不把脑子忘家里。”
　　“主要东西有点多，遗漏了。”
　　“你当搬家啊。”
　　“没那么少。”
　　余北冥：“？”
　　俩人来到校门口接过刘硕父母递过来的包。拿到手的一刻余北冥就想撂了。
　　“这里面装核弹了？”余北冥心想。
　　但又不能在人家父母面前表现出来。等到刘硕父母叮嘱完余北冥问道：“你这包塞什么了？”
　　“水壶、水杯、牙刷、牙杯、衣架……”
　　“stop。别说了，赶紧搬。哎对了，你宿舍几楼？”
　　“五楼。”
　　“……”
　　“余哥我知道你现在特别想骂学校，但是先把我行李搬去宿舍好吗？”刘硕祈求。
　　“我现在想给10分钟前的自己一巴掌。”余北冥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俩人哼哧哼哧地把行李搬上五楼，狭小的宿舍已经挤满了人。
　　“我靠，不行了。累死了，先坐会。等人少少再进去。”说完刘硕就一屁股坐上自己鼓鼓嬢嬢的大包。
　　八月底的暑气正是最热烈的时候，拥挤的楼道里带着人体温度的浪潮扑面而来。
　　余北冥等到都快被蒸熟了人才少了点。
　　刘硕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余哥，起来了。gogogo。”
　　“人再不少我就要就地升天了。”余北冥翻了个白眼。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铁架床，上下床靠中间的铁梯。进门两侧有两层柜子，有独立的洗漱台、阳台和厕所。看着是挺大，但等到八个床铺一占满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放，空间视觉上便窄了许多。
　　大部分人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余北冥问刘硕：“哪个是你的窝？”
　　“那个。”刘硕指了指靠阳台的一个下铺。
　　“嚯！你这儿位置不孬啊！但是你住宿表不是写上铺吗，怎么成下铺了？”
　　这个床位不仅下铺方便，离阳台厕所近。关键是有个阳台窗户台子可以放东西。
　　“当然是我偷摸换的，我可不想住上铺，上下床多麻烦。”
　　“等到你上铺的人来了你怎么跟他解释。”余北冥道。
　　“就跟他说两句好话呗。开学第一天谁都不想树敌对不对。”
　　“就你聪明。快收拾东西，还得去教室。”余北冥催促。
　　余北冥在宿舍转悠一圈没啥好看的，在门口对着住宿表研究起来。
　　其实也没啥好研究的，也就是写了八个人上下铺的分布和班主任的姓名联系方式。
　　“诸葛景露？”余北冥念出住宿表上班主任一拦的名字。
　　“看这名字还挺温柔。”余北冥心想。
　　“你好同学，这里是512宿舍吗？”一个皮肤偏黑，五大三粗的男生站在余北冥面前询问道。
　　“昂，对。”余北冥点头回应并闪开位置方便让他看自己的床位。
　　“谢谢你同学。”男生回应余北冥一个灿烂的笑容。
　　男生看完自己床位后便向宿舍走。余北冥看他也拿了不少东西便提议帮他拿一点。男生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我都提溜一路了，不差这点。”在男生强烈推辞下余北冥放弃这个想法。
　　男生来到宿舍后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刘硕面露疑惑，转头向余北冥求证：“我应该是在这儿吧？”
　　余北冥不知所措，他又不知道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哪能知道他睡哪里。
　　刘硕看到俩人进来后的停顿便知道他床铺正主来了，凑上前去：“同学，我能跟你换一下上下铺吗？我在上铺不太方便。”
　　“我觉得还是按老师的安排比较合适。”
　　这句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我不同意。
　　话出口的一瞬明显感受到气氛有点僵硬。余北冥出来打圆场：“来来来，硕子。我帮你移窝。”说着便动手帮刘硕收拾床铺。
　　男生也是在他们两个收拾的过程中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男生收拾的很快，可能是觉得刚刚拒绝人家有点不给面子，便等着余北冥和刘硕收拾完了一起去教室。
　　“同学，我叫王志豪，你们两位怎么称呼？”
　　男生直接的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余北冥和刘硕分别回答。
　　“余北冥。”
　　“刘硕。”
　　“余…北…冥。”王志豪特意将名字放慢念出来，“是出自初中课本上《庄子·逍遥游》中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吗？真是个好名字！”王志豪赞叹，“你的父母应该都是文化人吧？”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牵扯上了他的家人，余北冥不是很想回答，含糊道：“没有。就普通人。”
　　“哎呦，兄弟别闹了。都取这么高大上的名字了还说没文化呢。你家文化底蕴不深厚咋能考上咱这个高中不是。”说罢还肘击了一下余北冥。
　　余北冥不是一个慢热的人，但突如其来的热情会激起他的防备心。况且王志豪聊的话题也算不上什么好话。
　　毫无防备的被肘了一下，还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称兄道弟，余北冥感到无语。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这么说来你家文化水平不赖吧？”余北冥反问。
　　也不知道王志豪是纯傻还是纯炫耀就这么把家底子合盘脱出了。
　　“我爷爷年轻时是我们这个学校的校长，我爸独生子但没那读书天赋，下海去了，也捞了不少。我妈就是古时他们说的那种当家主母。本来我分是不太够的，是我爷爹找人给我搞的借读我才来的这个学校……”
　　两人听他讲话纯当乐子听，送人头的见过，这么赶急的送人头的倒是第一次见。这么傻的少爷已经不多了。余北冥已经把王志豪归为“少接触的傻der”一类了。
　　后面王志豪再说什么余北冥和刘硕就简单回应，不做过多评价。就这样一路到了教室。
　　教室是两两坐，看出来应该都是和自己认识的人坐。余北冥三人来的晚，空位剩的不多，只有后排还有几个空位。余北冥和刘硕抢占先机坐一起，至于王志豪爱做哪坐哪。
　　余北冥和刘硕选好位置坐下后，王志豪眼看没有位置做了便选了他们前面的一个位子坐。余北冥为前面的兄弟默默祈祷。
　　果不其然，王志豪坐下后没多久便想向他的同桌讲起了“家族文化底蕴”。结果他同桌一句“管你屁事”直接杀死比赛。
　　余北冥和刘硕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憋出内伤。
　　给王志豪堵的面色铁青，估计少爷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憋人的亏。
　　还好这时候班主任进来了。
　　班主任进来时让余北冥惊掉下巴。
　　诸葛景露，那么温柔的名字皮下竟然是一位穿着西服带着啤酒肚的男性。余北冥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这极致的反差。
　　诸葛景露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诸葛景露，教地理的。很高兴能和同学们一起渡过分班前的时光。当然了，如果分班后还能在我的麾下，恭喜你，你的三年我承包了。”
　　这段话引起全班的笑声。
　　“余哥。”刘硕带着满腔的不可置信，“这真是我们的班主任吗？”
　　“应该…是吧。”余北冥也是有些心有余悸。
　　诸葛景露收到了满意的反馈便接着往下讲：“我们接下来的首要任务是为期一周的军训……”
　　“余哥，我真不行了。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刘硕下课后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
　　“别躺尸了，快去领军训服。”
　　看着余北冥比他淡定的表现问：“余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知道的比你早，但没做足心理准备。”
　　“那你怎么看起来那么淡定。”
　　“因为我是少年心灵。”
　　“？”
　　两人随着班级部队来到军训服领取点，按照身高分别去队伍领取服装。站在余北冥前面的正是把王志豪怼的哑口无言之人。此人从背面看到也算得是玉树临风，但最有特色的点是他的发型。饱满的头型配上微长的寸头，男性的荷尔蒙已经有微微发散的意识。
　　本地居民的头型有个特色，年长一辈的大部分都是扁头，他们认为睡扁头好，便从年轻一辈的婴儿时期开始干预。虽然大部分中年家长认为扁头不好看，但还是架不住长辈的权威。所以现在的小孩圆头的比例上升了一些。余北冥就是圆头，不过是小时候睡扁头没睡成，老是翻身睡觉睡出来的圆头。
　　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从女生回头率来看应该是不丑的。
　　队伍进展的很快，转眼便到了了余北冥的前一位。
　　余北冥觉已经做好他拿了就走的准备，结果对面的工作人员说：“同学，你这个个子适合190的吧？”
　　“没事，就给我拿180的就行。”
　　男生的嗓音是非常干净的少年音，像清晨森林中的鸟鸣，清脆悦耳。
　　这让从小练习音乐的余北冥大饱耳福。
　　“早知道小时候就少吃两包辣条了。”余北冥心中痛哭。
　　工作人员拗不过他：“行吧，要是太短了可以再换。”说完递给他一套衣服。他接过衣服便离开。
　　余北冥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这也不像180的人啊……”
　　“喂，同学，你的衣服。”
　　工作人员的呼喊让余北冥思绪回笼，匆忙接过衣服离开。
　　“余哥，这军训服咋嘞个丑！都衬托不出我的帅气！”刘硕和余北冥汇合后指着衣服痛心疾首。
　　“倒是挺能衬托出你的衰气的。”余北冥开玩笑道。
　　“余哥你舔嘴真的不会把自己毒死吗！？”刘硕深受这张毒嘴的迫害。
　　“我是女巫，手握解药。”
　　“我是狼人，第一晚刀你。”
　　“毒你顺手的事儿……”
　　两人就在互怼中走回教室。班里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试衣服的大小了。
　　余北冥其实不想在学校试，原因只有一个：他也觉得这件衣服丑拉低他的颜值。
　　“WC！余哥！这裤子咋那么长那么肥！”
　　刘硕已经把上身穿上，裤子没穿只在身上比划了几下。肉眼可见的宽大，是不系裤腰带没法穿的程度。
　　“王当了！我没有裤腰带。”刘硕“抱头痛哭”。
　　余北冥爆笑：“你把鞋带抽出来栓你腰上。”
　　“那我鞋还能穿吧！”
　　余北冥真的笑的肚子疼：“得了，我看看家里有没有多的给你捎一条过来，没有你只能使鞋带了。”
　　“感谢余爸爸拯救儿子清白！”
　　“嘿！兄弟们！你俩聊啥呢？”王志豪就在这时破坏掉父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两人都选择不回复他的问转而抛出新问题。
　　“你新军训服试了吗？”刘硕问。
　　“试了，就是感觉比量身定制的差了点。”
　　一句话杀死比赛怎么不算一种实力呢。
　　余北冥不想跟这种人多耗费口舌，想赶快离开是非之地。
　　但往往越不想来什么偏偏就像撞大运一样的过来。
　　“余北冥，你为什么跟我同桌一样不试衣服？”王志豪发问。
　　对方应该也听到了这句话，余北冥向他的方向看，正好和对方的视线对上了。对方像是被撞破了秘密一般，别开了视线。这一别给余北冥整的有点心虚了。
　　不过余北冥倒是看清楚了他的正脸。
　　可是说是个建模怪了，非常标准的男高一位。绝对是不少小姑娘暗恋的那种，虽然现在也有不少女生的视线偷偷的向这边探索。
　　王志豪看他俩不说话以为是之前结过梁子，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问余北冥：“你俩之前有仇啊？”
　　余北冥看似冷静，其实真的要跪了：“大哥别搞！不是仇人也有被你搞成仇人了！”
　　余北冥刚想开口应付他，对方开口了：“关你屁事。”
　　王中王来了。
　　余北冥真想跟这位管你屁事哥结拜了，该张嘴就张嘴，没有一句话是不能终结比赛的。
　　王志豪听到当事人之一这么说，不知道是怕还是怎么样，选择闭麦。直到放学也没有烦过余北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