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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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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晚风卷着酒吧残留的酒气,吹散了室内氤氲的喧嚣。
裴珣枫二人在酒吧的台球桌旁玩了会儿才并肩踏出门,临走前池矝看到方才一直穿梭在卡座与吧台之间、从容应对所有杂乱的暮夏,早已不见踪影。
视线回落,池矝清晰想起方才擦肩而过时瞥见的画面——暮夏垂落的右臂衣袖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那片素净的肌肤上,除了淡淡的青紫还横着一道狰狞又深刻的划伤,伤口边缘泛红翻卷,看着触目惊心,隐约还凝着未完全干透的暗红血痂,深浅程度绝非轻微磕碰所致。
“他走了。”
池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他向来观察敏锐,方才酒吧内灯光昏暗、人影攒动,混乱之中无人留意这隐秘的伤口,可逃不过她的眼睛。
身侧的裴珣枫闻声抬眸,顺着他方才的视线望去,空荡的街道早已没了暮夏的身影。晚风拂动他的衣摆,他眉峰微敛,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沉色。
他们打听了一下,发现今晚暮夏来过一位刚输了擂台赛的选手,在暮夏调完酒之后没有付钱,将酒液打翻、掀翻桌椅,对着暮夏说下流的话,引得周围混乱不堪。毕竟是暮夏的客人也只能是他上前拦住对方,其余人只是冷漠的看着。
酒吧内设有异能削弱装置,即使暮夏再强在赤手空拳的面对体型比自己大一倍多手里有武器的Alpha还是落了下风,最终是制住了对方
而这道深可见肤的划伤,便是那时留下的代价。
在闹剧结束后他依旧神色平静地招待宾客、收拾狼藉,将所有狼狈和伤痛尽数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下。待到全场喧嚣落幕,所有人放松离去,他便悄无声息地先行离开,不声不响,不留痕迹。
夜色深沉,路灯的光温柔却冷清,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池矝垂眸看着地面,语气微凉:“这是一点都不肯声张。”
明明受了伤,却故作无恙,独自咽下所有疼痛。
裴珣枫望着暮夏离去的方向,沉默须臾,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清冽:“他是习惯了自己扛。”
晚风徐徐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残留的酒气,只留夜色寂静无声。那一道藏在衣袖里的深刻伤痕,成了这场喧闹夜晚里,抹不去的痕迹。
裴珣枫和池矝折返回酒吧穿过散场的人群,径直走向酒吧后台。后门处的守卫拦住他们二人道;“两位找谁。”
“暮夏。”裴珣枫将一把现金塞进守卫怀里。
“在左边最后一个房间。”守卫原本还坚持的拦了两下,但感受到现金进怀里时立刻说出暮夏的位置。
房间门缝漏出一点暖黄灯光,推开门时,暮夏正背对着门站在洗手台边。他挽起整条右臂袖口,小臂那道深长划伤赤裸裸露在灯下,皮肉翻起,渗着新鲜血丝。手边只摆着一瓶酒精一卷纱布还有一把棉签。
听见动静,暮夏手顿了顿,没回头,手里拿着酒精,直接往伤口倒下去,动作干脆得看不出疼,不过紧咬的嘴唇暴露了他现在的感受。
“怎么不去医院。”池矝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暮夏这才侧过还带着面具的脸,淡淡道:“一点小伤,没必要。”
方才闹事的Alpha发疯将手中的刀刃划在他胳膊上,Alpha将输了比赛后的怨气全部撒在那那一刀上,划得极深,整场争执结束,他照常端酒收拾残局,长袖死死遮住伤口,店里无一人察觉异样,或许是发现了但并不想管。
裴珣枫走到洗手台旁,垂眼盯着那道狰狞伤口,眉头微蹙:“那伤太深,自己随便包扎容易感染发炎。”
暮夏无所谓地笑了下,用棉签沾取酒精在创口处,疼得指节微微收紧,嘴上依旧轻描淡写:“经常遇到这种客人,习惯自己处理。”
过道外传来男服务生收拾桌椅的响动,嘈杂衬得隔间格外安静。池矝上前一步,强行夺过他手里的棉签,暮夏拗不过池矝,只能任由对方放轻动作重新帮他清理伤口,裴珣枫拆开无菌纱布递到一旁,两人安安静静陪着他处理伤口。
暮夏垂着眼,看着小臂上刺眼的血痕,全程紧咬着下唇没发出一点痛哼。
处理完伤口之后,暮夏以时间太晚为由将裴珣枫二人请出去了。
街口处,几辆黑车停在边上,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保镖,他们对着二人道:“两位少爷时间不早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别急啊。”裴珣枫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池少,总务长催你回去了。”
“嗯。”池矝垂下眼睫,总务长亲自催了看来这是终于回来了,他脑子里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后台那抹雪松味,池矝连忙掐断思绪上了裴珣枫的车。
车子平稳驶过路口,路灯光影在两人脸上来回切割。裴珣枫关掉手机屏幕,从后视镜看向远处消失在巷尾的酒吧招牌:“今晚那选手不一定是因为输了擂台,才去找事,应该是有人受意他这么去做。”
池矝低着头只道了句:“酒吧最大股东是谁?”
“没记错是季樗茸。”
“嗯。”池矝没什么反应。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冷香,隔绝了街边残余的夜风与酒气。接下来一路没人说话,池矝手肘抵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替暮夏清理伤口时沾到微量酒精的指腹,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隔间里的画面。
暖黄灯光下翻卷的皮肉、他倒酒精时纹丝不动的手腕,还有那声轻描淡写的“习惯了”,像根细刺扎在心口。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伤口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