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沁末茶

36、36 离开 有点累

　　“医患关系。”

　　“你应该看到我的病历了吧？”叶江轻描淡写地说，“很糟糕，我的生活简直乱成一团，自从生下他后，我三更半夜就得起床看他，我又听不见，只能戴着助听器睡，每次翻身的时候，都被硌得睡不了，我感觉就像捆绑在床上一样，不能动弹。”

　　“他还小，每天都在哇哇大哭，有一段时间，我差点就想和他一起死了算了。和你谈恋爱只是为了引起我养父母的注意，为什么选择你呢，因为如果他们真的对我上心的话，就会知道我居然和你这么有钱的人在一起，他们肯定为了你而去关注我，让我讨好你，从而获利，可惜不被爱的人做什么都没用，他们发现了你，但没调查，真可笑。”

　　“现在也一样，我也没好到那里去，说实话，要不是叶溪，我们永远都不会见面了。”叶江没看他，吐出一口浊气，一身轻松，“现在就让事情重归正轨吧。”

　　他直视明渡，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灰：“就这样吧。”

　　“他现在还小，没什么记性，现在离开是最好的。”

　　“那我呢？”明渡的眼睛通红，轻声问道，“我也记不清了吗？我就不信，当初你发现方震鹏不管你时，你为什么要到高考后才和我分手？你就没有动过一点真心吗？”

　　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打湿了地毯。

　　视线模糊了一大片，眨一下眼睛，前面的泪珠瞬间被挤出去。

　　叶江轻轻叹了一口气，落在明渡的心头上，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两人都没说话，僵在原地。

　　“叶溪还没上户口，你顺便把他的名字……改姓吧。那套房子我会立个遗嘱，等我死了之后，名字就会变成他的。”

　　叶江说得轻飘飘的，就像他的人生，风一吹，他就走了。

　　明渡在后面使劲追赶，可自然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他再怎么追都无济于事。就像高中时，一个高三，一个高一，时间似乎在他们之间劈下一道山壑，怎么也跨不过去。

　　“爸爸爸爸，快上车！”叶溪开着玩具车，一个漂移来到阳台，“阿姨做好饭菜了，我来接你过去！”

　　叶江轻轻嗯了声，对着明渡下了最后一个通令：“你好好想想吧。”

　　叶江撩起鬓角的碎发，一同擦去黏糊的水渍。

　　他跟着叶溪下楼梯，叶溪走到半路，回过头：“父亲，你也要下来哦！”

　　叶江催促：“快走吧。”

　　饭桌上的气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叶溪时不时说话，而叶江回应，明渡一直安静着。

　　时间滴滴嗒嗒过着，叶江像个无事人一般，陪着叶溪。

　　明渡静悄悄出去上班，叶江听到关门声，看了一会。

　　整个下午，叶江都陪着叶溪，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期间还和王姨通了电话。

　　“王奶奶！你在干嘛？”叶溪看着手机的屏幕。

　　王姨：“我在店里啊，小溪要不要过来玩？”

　　“可我现在好忙的，爸爸和我说了，我很快要上幼儿园了！奶奶，我要上学了！”

　　叶江和他提了一嘴上幼儿园的事，没想到叶溪记得这么清楚。

　　“上幼儿园？好啊！爸爸这么聪明，小溪肯定是个小学霸！”

　　叶溪疑惑地说：“小学霸是什么？”

　　王姨没立即回答，挪过手机，人移出了画面，但咳嗽声却清晰传到手机上。

　　“王奶奶你生病了吗？”叶溪凑近看，叶江也稍稍入境。

　　王姨：“没没没，只是有点小咳嗽，去医院看了，没什么大事。”

　　叶江：“那你要注意身体，等过一段时间，我去看你。”

　　叶溪捡起叶江的尾音：“我也去哦~”

　　叶江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傍晚回家的明渡一如既往的沉默。饭桌上，他才开口说了话：“明天去妈那边吃饭，泽平和常安要订婚了。”

　　“常安叔叔！”叶溪喊了一声，“订婚是什么？”

　　叶江：“订婚就是两人确定要和对方永远一起生活。”

　　叶溪若有所思：“那我要和爸爸订婚！”

　　叶江轻笑：“小溪可不能和我订婚，订婚是两个成年人……就是，长大后做的事。”

　　叶江越解释越乱，干脆敷衍过去。

　　叶溪随口问：“那爸爸和父亲订婚了吗？”

　　明渡抬头看了眼，和叶江对视，仅一秒，叶江挪开了，

　　“小溪，这个牛肉做的好吃，你试一下。”

　　叶江说完，叶溪的注意力被分散，他嚼了嚼：“嗯！好吃。”

　　话题似乎悄无声息转移。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明渡敲响了叶江的房门。

　　叶江刚洗完澡，全是水汽，白皙的脸上出现了薄红。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明渡压着声音说。

　　叶江微微偏头，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大概后天？”

　　明渡了然，说：“好。”

　　月色笼罩着房屋，烟雾充盈整个房间，明渡掐灭最后一根烟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明渡雷打不动起床，如往日般，眼底藏着红血丝。

　　叶江打了个哈欠，牵着迷糊的叶溪下楼。

　　“走吧！”叶江把叶溪剩的面包一口塞进嘴里，穿戴整齐，坐上车，前往郊区。

　　他们来的不算晚，作为主角的白泽平和常安一大早就来了，都在客厅里坐着闲聊。

　　明渡走在前面，叶江牵着叶溪跟在身后。

　　“爸爸，这树上结果了！”叶溪指了指那棵树。

　　叶江淡淡扫了一眼，嗯了声。

　　“爸爸，那里有小鱼，待会我可以去看看吗？”叶溪扭头看向叶江，还没回，又说：“那里有个秋千，我要玩！”

　　“小溪，等见完奶奶他们再玩，好吗？”叶江停下来，一把抱住他。

　　叶溪点点头，眼睛却还在四处张望。

　　“是常安叔叔！”离客厅越来越近，叶溪听到了声音，挣扎下来，“我要和常安叔叔玩。”

　　叶江无奈放他下来，叶溪一落地，立即朝客厅冲过去：“父亲，你挡住我了。”

　　明渡侧过身体：“跑慢点。”

　　叶溪头也没回：“知道了！”

　　明渡低头看了眼，放慢脚步，两人的影子愈发靠近。

　　直到两个影子重合，明渡：“你想好怎么和小溪说了？”

　　叶江嗯了一声，阳光有些刺眼，他抬头瞥了一眼。

　　“为什么要和我分开？”

　　突如其来的话，叶江停下脚步，明渡站在他前面。

　　“有点累。”

　　“走吧。”明渡轻声说。

　　来到客厅，叶溪已经被常安抱在怀里，他们分别打了声招呼，找了个座位落座。

　　没多久，苏承顾也来了，身后跟这个尾巴。

　　“来的这么早？”苏承顾扫了一眼众人，经过叶江时，停顿了一下：“我和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梁致川打了声招呼。

　　“小顾怎么谈了男朋友都没和大家说？”明京笑着问。

　　苏承顾：“最近才确定下来的，没来得及嘛，等下次订婚了，我一定先告诉明姨！”

　　“有这份心就好了，你们都长大了，什么事情都瞒着家人。”明京端起水杯，淡淡扫了一眼其他的两个人。

　　“好了，别说这些了。”文音活跃了气氛。

　　叶江全程都淡淡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落在叶溪身上，似乎什么也不管。

　　其他人有说有笑，话题不断转变。

　　“爸爸，我想去玩秋千。”叶溪小跑到叶江面前，在他耳边说。

　　叶江微微点头，中断话题：“我带小孩去院子里玩一下。”

　　众人视线落到叶江身上，叶溪有些不好意思趴在叶江的腿上。

　　“去吧，吃饭的时候叫你回来。”文音说。

　　“好了，小溪，别不好意思，爸爸带你出来了。”叶江抱起叶溪道。

　　秋千上没有灰，叶江把叶溪放在上面：“你抓紧两边的绳子，爸爸轻轻推你。”

　　叶溪嗯了声：“慢点哦~”

　　没推多久，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是苏承顾的男朋友。

　　梁致川站在一米处：“你……身体好些了吗？”

　　叶江疑惑看着他。

　　随后，梁致川掏出手机，没多久，叶江的手机就振动了。

　　【抬头】

　　叶江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他，不可置信：“怎么是你？你……这么巧吗？”

　　他笑了笑：“嗯，我也觉得挺巧的。”

　　叶江笑着回应：“当初太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会认识我的？”

　　梁致川淡淡地说：“你之前资助过我妹，我当时在上大学，没办法负担她的学费，后来我找老师要了你的方式，打探了一下你的情况，抱歉。”

　　叶江回忆了一下，当时他找到工作后，和同事聊天中，得知他在资助学生上学，于是他也挑了几个omega资助，时间过去太久远了，他竟然忘了差不多了。

　　叶江：“那你和你妹最近过得好吗？”

　　梁致川点点头，看向叶溪：“我最近在医院工作，我妹妹考上了大学，现在大三了。”

　　叶江嗯了声：“真好。”

　　客厅里，人少了几个。苏承顾和明渡走到了院子里的另一边。

　　苏承顾：“你们怎么回事？上次的信息是真的？”

　　明渡望向叶江那边：“他要离开。”

　　“那你怎么想？”苏承顾双手插着兜，脚尖点地：“他生病的事，你知道了？”

　　“他说他累了，不想和我折腾。”明渡点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