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时光婆婆》沈君虹

5、稻栈下的顿悟

　　柳鸣翻开姐姐的课本，看到前一天在学校老师教的那几页，格外熟悉，所以自己是真的去过学校！她一边回想着老师课堂上讲解的内容，一边复习着对应的知识。她渴望再次回到课堂上，和同学们一起上课。复习完学过的内容，柳鸣又开始磕磕巴巴地预习后面还没学过的知识，她把不会的地方都标了出来，准备等姐姐放学回来后向她请教。
　　柳鸣又恢复了帮忙割猪草、做家务的生活，闲暇时已经把后面一整个单元的知识都自学了。她不知道下一次去校园的机会什么时候出现，只能坚持着努力自学，生怕下次去学校间隔太久被同学们甩下。
　　中秋节快到了，田野里的稻穗已经黄了大半，就要秋收了。
　　这天下午，柳鸣刚自学完数学，奶奶叫她帮把手，把老屋稻栈里的稻谷全都装进口袋里，等爸爸回来再靠墙堆起来，这样就能留出空间储存即将收获的新稻谷。
　　可是稻栈那么大，面积几乎占了半间屋子，高度跟柳鸣差不多高，就靠自己和奶奶一老一小，要装到猴年马月才能装完吧！柳鸣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有点沮丧还有点抗拒。
　　“奶奶，我觉得光靠我们俩，是不可能装完的。”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我们祖孙俩齐心协力，今天下午肯定能装完。”
　　“今天下午？那更不可能了！”
　　“柳鸣，你听过蚂蚁能搬山的道理吗？”
　　“蚂蚁能搬山？那怎么可能呢？蚂蚁那么小，山那么大，搬一辈子也不可能把山搬走的。”
　　“很多蚂蚁一起，齐心协力，坚持不懈，兴许就可以。”
　　“奶奶，你骗人，你看东边的山一直在那儿，从来没被蚂蚁搬走过。”
　　“那是蚂蚁不想搬。好了，柳鸣，别讲这些没用的，快点跟我去干活。手是英雄，眼是懒汉。你光说不干，全是困难。”
　　柳鸣不好再抗争，只得跟着奶奶去老屋开始装稻谷。她和奶奶踩着板凳爬上稻栈，将蛇皮口袋铺开，往口袋里扒拉稻谷，差不多扒拉三分之一袋了再将口袋立起来，然后分工协作，柳鸣负责用双手撑开袋子口，奶奶负责用板锨将稻谷装进袋子。装满一袋，奶奶就用麻绳将袋口紧紧扎起来，把袋子放倒在一边。
　　稻栈里的灰尘被扬起，整间屋子都灰蒙蒙的，为了少呼吸一点灰尘，她和奶奶都紧闭着嘴巴，只用鼻子呼吸。就这样，在昏暗的老屋里，柳鸣和奶奶装了一袋又一袋，两人的头发上也落了一层灰。没一会儿，柳鸣的胳膊就酸胀了起来，她很想停下来歇一歇，但她不想开口说话，怕灰尘乘机跑进嘴巴里。
　　好几次，柳鸣都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看着奶奶小小瘦瘦的身体还在不断铲起稻谷往口袋里装，她又觉得不可以丢下奶奶一个人。她只能想尽办法鼓励自己咬牙坚持，她开始数口袋的数量，装满一袋，再装满一袋。就这样一袋又一袋地坚持了下来。
　　等整个稻栈里的稻谷都被装完，只留下最后一小堆混着灰尘的稻谷时，奶奶让柳鸣出去透透气。柳鸣跑到院子里，发现太阳都快落山了，她和奶奶竟然忙了一整个下午。她觉得鼻孔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打来一盆井水取了一条毛巾，准备洗把脸清洗一下鼻腔。好家伙，不洗不知道，一洗吓一跳！才擦了一把脸，毛巾就变成了黑灰色，鼻孔里擤出来的也都是黑色的鼻涕！虽然有点恶心，但柳鸣却莫名有种成就感，以前只在农忙的时候看过爸爸妈妈被灰尘染成这般，现在自己干了一下午活，也脏成了这样，说明自己也长大了，成了有用能干活的人！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
　　就在她发呆畅想的功夫，奶奶也做好收尾工作出来了。柳鸣看到奶奶略显佝偻的身体，沾满灰尘的头发，赶紧起身倒掉脸盆里的脏水又打了一盆干净的井水端到奶奶面前。
　　奶奶擦了好几把才把脸和头发洗净，又让柳鸣舀了一瓢水，漱了漱口，清了清嗓子。
　　“怎么样，蚂蚁能搬山吧。你看，那么一大栈稻，我们祖孙俩不也装完了吗？奶奶没骗你吧？”
　　柳鸣看着脸盆里浑浊的水，陷入了沉思。是啊，她以为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现在已经做完了！蚂蚁能不能搬山不好说，但埋头去干，一些看起来不可完成的事情原来真的可以做到！果然，手是帮助我们实现目标的好汉，而眼睛会看到困难，让我们望而却步，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懒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