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时光婆婆》沈君虹

23、不想结束的新年

　　离春节不到十天，妈妈掐着日子，一件件安排好年活。咸鱼和腊肉早早腌好了。腊月二十五，得去集市上买豆腐、鲜猪肉、青菜，腊月二十六才好剁馅儿蒸包子。包子得蒸上好几大锅，够全家人从大年初一吃到正月初八。腊月二十七，就得炸狮子头了，这是柳鸣和姐姐的最爱，刚炸好的狮子头内里的肉馅儿还没熟透，但姐妹俩哪里顾得上这些，总趁着妈妈不留意，拿上一两个，躲到院墙外头偷偷吃掉。腊月二十八，妈妈会把腌好的腊排骨、腊肉和其他一些肉类放在大铁锅里卤，卤香飘出老远，几百米外都能闻到，勾得柳鸣口水直流。这一年，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妈妈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午饭，至少十二个菜，盼望着来年五谷丰登。
　　年年如此，妈妈都一样不落地做着这些事情。对柳鸣来说，一年当中，只有春节才有机会吃上这样的美味。柳鸣喜欢在妈妈制作美食时帮忙跑前跑后，妈妈说她是小馋猫，她就傻笑着默认。馋又不丢人，谁不爱吃好吃的呀！
　　过年的热闹在除夕这天达到顶峰。上午十点刚过，蘑菇村和周围其他村庄的家家户户都开始放鞭炮开饭了。相传，除夕这天，谁家午饭开得早，来年秋收农活就能抢先做完。于是家家户户年年比拼着提早开饭，点燃鞭炮，向门旁四邻们宣告自家开席了。
　　妈妈一年比一年更早开始准备午饭，可总有人家比他们更快。柳鸣百思不解，她还给妈妈支招，半夜就起来做饭，天不亮就吃，这下总能夺得第一了吧？妈妈笑她，那还叫午饭吗？午饭得在早饭之后，不能盲目贪早，要不然会被邻居笑话的。这个早和晚的分寸，小小的柳鸣还弄不明白。
　　除夕午饭的这一桌菜，看得柳鸣眼花缭乱。平时家里吃饭最多就两道菜，今天这满满一大桌却有十几样，她都不知道先夹哪一样。这顿美美的大餐吃完，下午妈妈还会包饺子，晚上全家人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吃饺子。谁要是咬到饺子里包的一块钱硬币，那可是天大的喜事。爸爸总说吃到硬币寓意来年行好运，但是柳鸣不太关心这个，能拿到一块钱零花钱，这才是最开心的事。
　　春节联欢晚会真好看呀，可惜家里的电视机信号不稳定，时不时闪出滋啦滋啦的雪花。
　　十点多，妈妈睡着了。没过多久，爸爸也睡着了。紧接着，姐姐也进入了梦乡。只剩下柳鸣一个人独自守在电视机前。过年的感觉太好了，柳鸣舍不得睡。而且她答应爸爸，十二点的时候叫醒他，起来放鞭炮。
　　电视机里开始倒计时了，柳鸣赶紧摇醒爸爸。爸爸披上棉袄，拿了一串鞭炮到院子里点燃。四面八方的鞭炮声响成一片——新年来了。
　　放完鞭炮，爸爸催柳鸣赶紧睡觉。柳鸣恋恋不舍地爬上床，心里明明还不想睡，但是眼皮已经沉得快睁不开了。柳鸣蜷在被窝里，回味着这一整天的美好，多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啊！
　　睡梦之中，柳鸣来到了一片漫天燃放着烟花的空地，她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烟花，看得入了迷。
　　“小柳鸣，新年快乐！”
　　熟悉的声音传来，柳鸣转过头，是时光婆婆！
　　“时光婆婆，新年好！”
　　“过年开心吗？”
　　“特别开心！要是每天都过年就好了。婆婆，我可以把每一天都交易到过年这一天吗？”
　　“哈哈，你这个小鬼头，当然不可以。你忘记啦？我们的规则是每周最多只能交易两天，满足不了你想要每天都过年的愿望。”
　　“好吧......”
　　“你为什么想要每天都过年呢？”
　　“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放鞭炮热热闹闹！爸爸妈妈都在家，都能陪我玩！”
　　“那你想过平时为什么不这样吗？”
　　“唔......平时爸爸妈妈要下地干活，而且买这么多好吃的肯定很贵，每天都吃可能钱不够......”
　　“是的，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忙碌了一整年，赚了钱，才能在过年的时候犒劳一下自己和家人。如果每天都过年，没时间劳动，拿什么买好吃的呢？”
　　“您说的好像有道理......”
　　柳鸣突然想起，前几天妈妈说今年秋天稻子丰收，所以过年足足割了二十斤猪肉，往年最多只买十斤。原来，过年丰盛的饭菜，都来自爸爸妈妈一整年的辛苦劳作。
　　“还有，你期末考试考了班级第二名，是不是寒假玩得更开心？可要是期末考试成绩不理想，你还会这般快乐吗？”
　　柳鸣仔细琢磨了一番，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果期末考试没考好，就算美食照旧，但心情可能大不一样。
　　“我知道啦，婆婆，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我自己，都要先付出努力，收获成果，然后开开心心地庆祝！”
　　“嗯，你能想到这一点，非常棒！”
　　时光婆婆轻轻抚着柳鸣的脑袋，两人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烟花腾空、绽放、消散，一簇接一簇，照亮了整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