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告白》沈淇桉

16、喧闹后的独处 夕阳将教学

　　夕阳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斜长，操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彩带和空水瓶，昭示着刚才的狂热。

　　林逾静坐在看台最高处，手里捧着陈妄硬塞给她的冰镇乌龙茶，双腿还在微微发软。刚才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有多英勇，现在的后遗症就有多狼狈。脚踝处隐隐作痛，那是最后几步踉跄时扭到的，被她一直藏在宽大的校服裤腿里，没敢让人看见。

　　“脚伸出来。”

　　陈妄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急救箱，挡住了她头顶的夕阳。

　　“没……没事，就是有点酸。”林逾静下意识地想把腿往回收。

　　陈妄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又出来了。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林逾静像是被烫了一下，浑身一僵。

　　“肿了。”陈妄的声音沉了几分，眉头紧锁，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处。

　　“嘶——”林逾静倒吸一口凉气。

　　“别在这儿弄，风大。”陈妄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零星的几个同学，突然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妄！你干嘛！放我下来！”林逾静惊呼一声，慌乱中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不想走就闭嘴。”陈妄目不斜视，抱着她避开了主干道，径直走向了操场角落那栋老旧的体育器材室。

　　器材室的门有些生锈，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陈妄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高处通气窗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橡胶味和淡淡的灰尘气息。幽暗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陈妄将她轻轻放在跳高用的厚海绵垫上，然后打开随身带来的小手电，咬在嘴里，光线照亮了方寸之地。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再次握住了她的脚踝，动作比刚才轻柔了无数倍。

　　“可能会有点凉，忍着点。”

　　他拧开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对着红肿的脚踝喷了一下。冰凉的药雾刺激着皮肤，林逾静忍不住缩了缩脚，却被陈妄牢牢握住。

　　“别动。”

　　他低声道，放下喷雾，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盖在她的伤处，开始轻轻揉按。

　　幽暗的光线下，林逾静低着头，只能看见少年毛茸茸的发顶，和他专注的侧脸。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她的脚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

　　狭小的空间里，暧昧像疯长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疼吗？”陈妄头也没抬，声音有些闷。

　　“不……不疼。”林逾静撒了谎，其实药油渗透进肌肉的酸胀感并不好受，但此刻另一种感觉更强烈。

　　陈妄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每一次推按都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脚踝一路窜上脊背。

　　揉了一会儿，陈妄停下了动作。他吐掉嘴里的手电筒，抬起头，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林逾静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慌乱无措的自己。

　　“林逾静。”

　　“嗯？”

　　“刚才冲线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陈妄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什……什么？”

　　陈妄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在想，要是你摔倒了，我就把你藏在这个器材室里，谁也不给看。”

　　林逾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霸道。”她小声嘟囔，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是啊，我霸道。”陈妄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脚踝上细腻的皮肤，眼神晦暗不明，“所以，以后别这么拼命了，我会心疼。”

　　说完，他低下头，在那红肿的伤处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虔诚的珍视。

　　林逾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脚踝那一小块皮肤上。幽暗的器材室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少年温热的掌心，和那个落在伤处的吻，成了这个喧闹午后最隐秘而甜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