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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相 成亲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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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当日,婚礼可谓十分盛大。江絮由侍女牵着,同顾熹拜了天地 。宴上来了许多宾客,婚房外的嘈杂声直到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江絮着凤冠霞帔,在燃着龙凤喜烛的房内端坐着。她说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何心情,整个人似乎已经麻木了,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直到侍女过来告诉他顾熹今夜去叶氏那边留宿了,她才仿佛松了一口气,由侍女为她将那身厚重的衣饰换下,洗漱休息。
就这样过了一阵时日,府里的人对江絮都有些不解,明明是正妻,却对府中事务一概不过问,几乎整日待在房间里,除了有时能看到她抱着小公子在花园散步,几乎见不到她的人。
将军给小公子取了名,叫莫念。 而江絮更多时候却叫他小悠。自从过门后,顾熹再没有限制过江絮看小悠的次数,平时吃穿用度一样没少,但从来没有抱过他。
这一眨眼,便是六年过去了,当初襁褓中的婴儿,已经长成了满地乱跑的小童。六年间,顾熹又陆续往府中添了几个妾,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却没有与江絮有过任何一个孩子。顾莫念作为府中的嫡长子,却不受将军喜爱,反而是叶氏所出的顾容与他更亲近一些。
这一年,江絮才二十岁出头,若不看衣着打扮,容貌与妙龄少女无疑,不过与之前相比,性格却实是更稳重些了。反之,顾熹已经是年过四十,与江絮站一起,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更像父女。
听闻黎国皇帝年事已高,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了,前一阵子又染了时疫,太医诊断活不过明年,而皇太子因结党营私,有谋逆之心,刚刚被废黜。眼下黎国尚无定下新的储君,剩下几个皇子明争暗斗,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顾熹与四皇子李珩交好,朝中明眼人一看便知。而四皇子与二皇子李瑾十分不对付,李瑾的生母瑜贵妃,其父是当朝国师,母家在朝中十分有份量。朝中大臣一时不知该站队哪边。
一日,江絮正在书房教小悠写字,一个待从突然慌张地闯了进来。
“夫人,将军被人诬陷谋反,现已被带入大理寺审讯。很快就有人来查封将军府了。我已经备好了马车,奉将军之命护送夫人和小公子离开。”
这个待从江絮认识,正是顾熹的心腹,江絮一时难辨这话的真伪,有些犹豫不决,忽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院中传来了奴仆们慌乱的喊叫和砸东西的声音。
小悠有点怕生,早就怯怯的躲进了她怀里,江絮思量片刻,最终还是跟那人上了马车。
“姑娘,我们到了。请。”一下车,小悠便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抱走了,环顾四周,她被带到了一处幽静的别院。
“您放心,我只是来带您见一个人。小公子不会有事的。”
江絮猜道:“你是二皇子的人?”
“姑娘聪明。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姑娘先沐浴更衣,好好梳洗一番。”
江絮被带入房中时,已经是晚上了。一进门,便是一阵淡淡的龙涎香气味。大厅正中间,一人正在弹琵琶,珠帘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公主殿下既然来了,那便过来吧。”
听到对方的称谓,江絮心里一惊,她伸手拨开珠帘,见到一人正靠在榻上饮酒,身旁的木桌上,放置着一枚玉佩和厚厚的一摞书信。
“我们之间曾有一面之缘,不知公主殿下是否还记得我。”
“你是……二皇子?”江絮看着面前的男子,的确有些面熟。
“不错。当年是我同顾将军一起,去楼兰迎亲的。自第一次在宴席上见过公主殿下后,我便对您念念不忘。几年不见,您的风华,似乎比当年更甚啊。”
李瑾甚至还打了个比方,“如果当年的您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那现在,便是盛放的年纪,刚刚好。”
“二皇子找我来所谓何事?若是与顾将军有关,恕我爱莫能助。我只是一个深居府中的妇人,什么也不知道。”
“是与公主殿下您有关。不知殿下您有没有一个疑问。顾熹与你之间明明有杀父之仇,为何会留你到现在?”
李瑾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答案在这里。”他将玉佩轻轻放到桌上,与另一件拼合在一起。两件玉佩通体油润无瑕,一件雕着龙纹,一件雕着凤纹,而雕着凤纹的那件,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江絮的遗物。
“你母亲留给你的,压根不是大离王后相传的信物,只是个普通的龙凤佩罢了。它的另一半,现在在我这里,之前,则在顾熹那里。”
“公主殿下可知道龙凤佩在大离有什么含义?”
见江絮一脸茫然的样子,李瑾笑了笑,又道:“这么说吧,你的母亲,曾与当时的征北将军情投意合,两人本来已经定下了婚约,但真正的文华公主殿下突发时疫身亡,你母亲是代嫁去楼兰和亲的。”
“你那日逃出宫中的秘道,本是你母亲和旧情郎的幽会之所。你可不一定是楼兰王的亲生骨肉。”
“你胡说……我的眼睛,明明同父王一模一样。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母亲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我当然是有依据才敢这么说,文华公主为什么当初让你拿着这龙凤玉佩去投奔顾熹?因为玉佩的另一半在顾熹手上。顾熹就是征北将军遗孤,他当年从楼兰王的灭门中死里逃生,一路摸爬滚打,才到了如今。”
“楼兰王当初为什么要灭顾熹的门?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的母亲和旧情人幽会被发现了。”
“你闭嘴!”
李瑾嗤笑一声,“桌上的信,你自己看吧,我不信你认不出你母亲的字迹。若看完后还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顾熹,你大可当面问他。你的确是你母亲与征北将军所生,信上说的清清楚楚。 ”
……
阿晏亲启:
自诞下巴兰图,因腹上赤缕,王厌吾许久。今不慎有子,日久显身,恐王生疑。然,此为汝之子也,堕之不忍。数日忧思,委决不下,为之奈何。
……
阿晏亲启:
为保腹中胎,出此下策,幸甚王未生疑。静待吾与汝之子足月,心甚激荡,亦有所期。
……
阿晏亲启:
近闻大王将伐金城,兵者凶器,战阵之间,君当慎之。絮女新诞,玉雪可爱,双眸澄澈,颇肖其大母。每睹此儿,辄思君子,愿速归一见。
……
阿晏亲启:
鱼雁久绝,音问不通。岂公务鞅掌,抑或道途劳顿?悬心殊甚,唯愿君安。天寒岁暮,务乞珍摄。
……
江絮读完信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这个过程像是把自己这二十年来的三观碾碎重组一般,叫了十几年父王的人杀了自己的生父,而顾熹从自己的杀父灭国仇人成为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还成了夫妻……这一切太让人难以置信,江絮接受不了,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
“顾熹犯了死罪,按大黎律法,欺君之罪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和那个小孩也活不了。不过我可以保你,给你找个新身份,至于那孩子,活不活对我来说没所谓,若想让他活,除非你成为我的人。”
“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觉得呢?是要让我把话说的更露骨些?换言之,我觊觎您的美貌很久了。”
“……好。”江絮了然一笑,“不过我有个条件。在那之前,让我见顾熹一面。”
大理寺狱中,江絮被人带着来到关押着顾熹的牢房。
“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姑娘请自便。”
这间牢房还算干净,只有一张铺着草席的榻。顾熹正坐在上面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顾熹睁开眼,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让他显得有些沧桑。
“二皇子找过你了?”
“嗯,所以,一切真的如他所言?我真的是你的……”后面两个字,江絮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是。”顾熹自嘲的笑了笑:“ 真是天意弄人,我对你的折辱,反过来倒是全都成了对我自己的折磨,哈哈哈。”
“楼兰王屠我全家时,我才六岁。我被管家捂着嘴,躲在阁楼上,透过窗子眼睁睁看着那畜生把我父亲的首级扔在地上当球踢,看着那群畜生奸杀我的母亲和姐姐!我如何能不恨!我如何能放过你们!”
“凭什么我和我的家人,要受此无妄之灾!你的确无辜,被保护得像张白纸,对这些毫不知情。但这就是因果,上辈人犯下的错,种下的因,我和你一个都逃不掉。”
江絮沉默,良久,她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如果早早的杀了我,便没有后来的那么多事了。在河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可以动手不是吗?”
“我那时并不知你的身份”顾熹痛苦道:“说来可笑,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便心悦于你了,知道你的身份后,你可知我有多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