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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送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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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兰到大离的路线并不太平,常常有流寇作祟。为了保障公主的安全。江絮并不会跟着送嫁的大队伍走,而是尽可能的低调行事,与负责断后的顾熹安排在了一处。
日子久了,就算藏的再好,总会发现一些关于顾熹的秘密。之前在府上传的,那位神秘的,怀有他骨肉的女子,竟然真有其人。
马车颠簸,路程遥远,那名叫惠兰的女子身子娇弱,一路上吐的历害,舟车劳顿,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每每想下去透透气,顾熹总是拦着,说外面不安全,实在没办法了,待自己有空时,则会亲自陪同。
比如这时,车队正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湿地,日落西山,湖面波光粼粼。天色不早了,大伙赶了一天的路,都乏了。便决定在此处安营扎寨,留宿一晚。
江絮一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身旁一左一右分别是两个看守的士卫。她闲的没事,便捡起脚边的鹅卵石抛了抛,丢到湖面上打水漂。湖上有正休憩的野鸭,听见动静被惊扰的四处乱飞。
正巧肚子饿了,江絮向一旁的待卫借来了弓箭,瞄准了不远处天上的大雁,轻轻松松将其射了下来。
“哎呀。”
远处正在湖边散步的惠兰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出了声。身侧陪同的顾熹先是低声安慰了她几句,后扭头看向江絮,警告似的:
“这附近有山贼做乱,公主还是不要弄出太大动静的好。”
说罢吩咐士卫道:“护送公主回马车。”
“那记得把那只雁捡回来,我要烤着吃。”
江絮配合的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了。
她在马车里打了个盹。再一醒来,天色已经暗了。
她这几日睡不好,总是会梦到莫泽, 梦中尽是这几个月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有训练时的场景,他怕她吃不饱偷偷给她带饭,她给他绣手帕,她和他在床上缠绵,他们夜里躺在屋脊上看星星。
这一觉醒来,身侧空空如也,江絮难免有些落寞。离开楼兰,这路上已经行了一个多月,路程才走了不到一半。不一会儿,贴身伺候的嬷嬷梅若送吃食过来了,正是她方才射下的那只雁,外皮烤得金黄酥脆。
“今日叶姑娘下厨,味道好的很。公主趁热快尝尝看,冷了就不好了。”
除了烤雁外,还有碗银耳羹和几道清淡的小菜。
江絮喝了几口粥,问她:“叶姑娘?是顾将军身边那姑娘吗?”
“不错。叶惠兰叶姑娘。这几天接触下来,觉得人不错。漂亮温柔又知书达礼,难怪能 得顾将军喜爱。”
“我以为顾熹早就没有心在这些情情爱爱上了,没想到也是个凡夫俗子。”
江絮用筷子夹了那烤雁,尝了一口,有点油腻,腥味也重, 之后就没怎么动过筷了。
“公主怎么不多用些,是天气炎热,味口不大好吗?”
“没有。”江絮道:“只是这两天闻不得荤腥味,一闻到就想吐。”
“可能是中了暑气,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瞧瞧?”
“不用了。”江絮摆摆手。“兴许是车里待久了,闷的慌。我出去走走吧。”
“那公主把这个戴上吧。” 梅若递给她一个元宝形的香包。
“荒郊野岭的,蚊虫多。这里面装的是草药,可以驱蚊解暑。”
“谢谢姑姑。”
江絮接过香包,挂在了腰间。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天气还微微有点余热。她便在湖边找了一块大石头,也不管衣裙是否会被弄脏,一屁股坐了下来。
天边的云彩被阳光染成了金红色,十分壮丽。她盯着云彩看了许久,冷不防感觉身后有人在靠近自己。
“公主殿下,不知今晚的饭菜是否还合您的口味?”
听声音有点耳熟,江絮转身,看到叶惠兰一手轻拢着腹部,向她行了个礼。
“你是顾将军的……” 江絮挑了挑眉,心道,这姑娘不在帐中与顾熹好好待着,来找自己做甚?
叶惠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笑道:
“正是公主您想的那样。”
“噢噢。”江絮道:“ 顾将军真是好福气,能拥有你这般天仙似的人儿。”
“公主殿下说笑了。论容貌,谁又能比得上您呢?我只不过是将军找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听了叶惠兰这番话,江絮有些不明白了:
“你说的替代品,是什么?”
“公主殿下您是真的不知,还是装做不知?”
叶惠兰自嘲的笑笑:“罢了罢了。我本以为将军是一心一意爱着我的,可这世上真正两情相悦的又有多少呢,我能一心一意爱着他,陪伴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又是一个在情爱里昏了头的姑娘。江絮问她:
“莫不是顾熹不愿给你一个名分?”
她看叶惠兰一副被说中心事的表情,了然一笑:
“果真如此。”
叶惠兰本是离国的官家小姐,因父亲犯了事,落了奴藉,被流放至此,她因生的美貌,被人贩卖到了青楼。一日顾熹去青楼买醉,看中了她,两人上了床,第二天酒醒后,便为她赎了身,带回了将军府。之后两人过了几天浓情蜜意的日子,顾熹几乎每晚都要与她云雨一番,直至一日,叶惠兰头晕不适,找大夫一瞧,才发现是怀孕了。
“不知为何,明明每次过后将军都会让我服用避子汤,可还是怀上了,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江絮突然想到有一段时间她偷偷往顾熹睡前喝的汤里放送子草,莫非那汤不是他自己喝的,是给叶惠兰喝的?瞧眼下这情况,果真是这样了。可顾熹既然不想要孩子,有了命人打掉就是,为什么会留到现在?
叶惠兰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苦笑道:
“ 这孩子本来将军也不想要,是我以命相逼,他才作罢。”
“那他还真是无情。”江絮感叹道。
“ 姑娘,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他的好。顾熹这人,凡是对他不利的,他都不会留,你跟着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是的。也不是公主殿下说的那样。将军只是大事上心狠,平日里对我还是很好的,只要我听他的话,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江絮闻言,心道那没办法了。又问她:
“你今日同我讲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向公主殿下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将军与您,是否如传闻中所说,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关系?我听府中的待女说,您刚到将军府时,将军似乎每夜都会去您房中,这是否只是传言?”
江絮回想起那段不堪的日子,声音瞬间冷了三分:
“叶姑娘,不该打听的事不要打听,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好奇害死猫?”
叶惠兰瞧她的反应,眼里闪过一阵失落:
“好的,我知道了。我只知道您曾与莫泽影卫有过一些……来往。只是不能确定有没有和将军……”
“顾熹与我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姑娘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江絮不想和她继续谈下去了,谁知刚一起身,便觉得头一阵发晕,身子站不稳,差点摔倒。
“公主殿下小心。”叶惠兰马上扶稳她,
“天气炎热,您可能是中了暑气,小心身体。”
江絮捂着胸口,有点想吐。她压下异样,摆摆手道:“我没事。”
“我之前学过一些岐黄之术,给您把把脉可以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走走就好。”江絮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算算日子,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月事了,恐怕是 ……有了身孕。
到了夜晚,车外才变的凉快了许多。今天是十五。月亮把周围照的十分亮堂。她环顾四周,发现草丛中星星点点的似有黄绿色的光在闪,便问一旁的侍卫:
“那是什么东西?”
“回公主,那是流萤,一种虫子。尾部可以发光。”
“好漂亮呀。可以给我抓些,装到罐子里吗,正好路上解闷。”
“是。”
把身旁的士兵支走。江絮独自一人走到了湖边。湖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此时那月亮就在湖的正中央,像个圆盘似的,高高挂着。
儿时母后曾给她讲过一个故事。说东海深处住着一群鲛人,人身鱼尾。每到月圆之夜便会浮出水面,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唱歌。被歌声吸引的渔民们就像着了魔似的往海里走。一个浪花打过来,人们全部消失不见,据说是被蛟人带到海底去了。
湖水这么深。若是把我也吞进去就好了。
这样想着,江絮提着裙子,一点一点往湖心走,让冰冷的水没过她的脚踝,膝盖,腰身,脖颈。她闭上眼睛,任湖水将自己全身包裹,慢慢沉入水底。
再次睁开眼,她正平躺在岸边。衣裙都湿透了。稳稳约约看到面前有个人影在晃动,看不真切。
那人见她呛的水咳了出来,人也悠悠转醒。便吩咐一边的大夫过来给她诊脉。
好在有惊无险,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但神色有些古怪,在顾熹耳边嘀咕了句什么。
顾熹摆了摆手,让他下去煮了碗汤药,说一会儿给她送过去,又在她耳边恶狠狠说了句话。
“还没到你死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别做第二次。”
江絮没理他,被人扶进马车换了身衣裳,梅若把炉火燃上,让她烘干了头发。
“公主这是做什么,您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
“姑姑放心,我没有求死。”江絮捧着热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待会儿去端药时,麻烦姑姑替我去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