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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陈序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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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的声音比从前沉了一些,"菀菀,是我,陈序。"
林菀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下。"你回来了?"
"回来有一周了。一直在处理一些事情。"陈序问,"我听说了你的事。你还好吗?"
"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
手机那边顿了一下,"菀菀,我们见一面吧。"
两人约在城西那家从前常去的咖啡馆。
这家店面重新装修过了,陈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比从前瘦了一些,眼神变得锐利了。
林菀在他对面坐下来,寒暄道:"你瘦了。"
陈序看着林菀,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无名指的戒指上又移回来,“你变得了很多。”
陈序说了一些他的情况,又问了林菀的情况,说有时间要去给奶奶扫墓。然后他说:"我知道你们结婚了,也知道你们现在的情况。”
"你想说什么?"
陈序搅着咖啡,"我想补偿你,当初是他威胁我的,因为奶奶的病,我在公司账目上做了一些手脚,他知道了威胁我,要么放弃你,要么坐牢,我没办法,我不想坐牢,我也不想奶奶死,所以……但没想到他这么不珍惜你,想这样对付你。"
林菀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信什么,“然后呢?”
"我出国后又查了他的那位未婚妻。"陈序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平摊着搁在桌面上,语意不明地说:"他给顾念开了三年的精神类药物,剂量从低到高,用到她情绪不稳记忆模糊之后送进医院做鉴定,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人送走了。他现在可能会对你做一样的事。"
林菀震惊了,满眼不可置信,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开始回忆最近一年的情况,她的确失眠,偶尔呼吸不畅,精神恍惚,但还算正常,只是以为被周砚深出轨又冷暴力提离婚导致的心情不好。
是真的吗?什么时候呢,是他们吃饭还是家里送的水?
陈序面露同情,"因为我想帮你。我说过我欠你的。当初把你推给他是我的错。现在我想把这件事扳回来。我现在需要一份贸易合同,需要知道他底价,你拿到手里,他翻不了身。"
他往前倾了倾身,"菀菀。你帮我拿一样东西。他书房保险柜里有一份他最近签的股权转让协议,那份东西拿到手里,我这边全部证据就串起来了。"
"你让我偷他的东西。"
"你帮他清理过书房。你知道他保险柜的密码。你进去翻一下,拍个照,出来就行了。"陈序说的云淡风轻,“然后你可以出国,我们重新在一起。”
林菀短促了笑了一下,准备要离开,陈序却让她好好想想,他会等着她的答案。
林菀回到别墅之后坐在客厅沙发上想了很久。别墅的书房她翻过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文件,第二天上午她开车去了周氏大楼。
周砚深出差了,去新加坡三天。
办公室里窗帘合着,林菀走到办公桌后面蹲下来,保险柜在桌子底下的右侧角落,深灰色的金属外壳。
林菀知道密码,她偷偷看过,只希望周砚深还没有改密码,保险柜分三层。顶层放着文件和牛皮信封,中层是深蓝色绒盒,和她耳钉盒料子相同。底层摆着小白药瓶与一叠处方。
她先看向药瓶,拇指大小,封膜没拆,标签印着英文和药量。翻过瓶身,背面圆珠笔写着一个菀,是她名字里的字,字迹是他的,收尾笔画上挑,和签合同时一模一样。
她放下药瓶,拿起处方。
药量逐次增加。最后一张是三个月前,写着她的名字,药没变,医嘱睡前服用,剂量是最初少量。
林菀蹲在柜前,膝盖发麻,只觉得荒唐可笑。
周砚深的心真狠,她一直没有看透过他。
林菀拍了照离开了办公室,陈序再次打电话给她要资料。而林菀说没找到,然后拉黑了陈序。
周砚深出差回来了,林菀打电话给他说想在别墅见一面,说她愿意签离婚协议。
周砚深来了,林菀签了离婚协议,周砚深露出笑容,“菀菀,你想通了真好。”他要离开,如释重负。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林菀眯起眼睛看着雨雾,对周砚深道:“还记得我们相遇是在雨夜,最后一次,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周砚深同意了,林菀开车。
林菀开车载着他上了盘山公路他们要去那家定情的山顶餐厅。
窗外雨幕下,路边景色模糊不清,水雾模糊了车窗,林菀打开雨刷,然后又放了钢琴曲。
曲子正是周砚深喜欢的,周砚深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打电话,"林菀,音乐小一点。"
林菀关了音乐,等他打完电话,突然问:“你爱沈梨什么?你会给她吃药吗?”
这句话一出,车内的气氛变了,而车外的雨下的更大了,还有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来,接着是雷声。
周砚深的侧脸在逆光里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正对着她。
林菀认真开车,然后又问了一遍,“你会让沈梨吃药吗?”
"什么药?"
"你放在保险柜底层的那些处方单。顾念的名字,我的名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开那个药的?"
周砚深的眼睛闪烁着,因为车速正在变快,风灌得太大了,声音越发听不清了,"……你发现了?"
林菀继续加速,然后嗯了一声。车速表的指针越来越快,路边的护栏在视野里退得越来越快。
林菀笑起来,"你给顾念开了,她出国休养。你打算给我开多久?等我彻底疯了,变成她那个样子,然后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送走了,对不对?"
"林菀,你慢点。"
"你还没回答我。"
"我不想送走你。"周砚深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在他那里听到过的妥协的尾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你走。你每天坐在客厅里等我,你做了饭放在冰箱里,你种花种了那么多,别墅里处处都是你的味道,你把我身边每一寸空间都填满了。还有我们车祸那个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无能为力,我做复建狼狈不堪,我一想到你知道我那个时候的狼狈,我就难受,我就后悔,我没办法让你自己走,我也没办法每天看着你。"
林菀只听不吭声,但是车速极速飙升。
周砚深仿佛意识了危险,“我说让你出去工作,你也不愿意,我不知道该,”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伸过来搭在她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臂上,咽了咽口水,"那些药我没有给你喝过。没有一杯。处方开了,药买了,但我没有倒进去过。我一直放在保险柜里,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掉它。我……"
林菀转头看了周砚深最后一眼。就在这个时候,周砚深突然伸手抢夺方向盘,林菀陡然一转方向盘,然后脚踩油门,忽然一声巨响!
一瞬间,周砚深的脸在那一刻被挡风玻璃外涌进来的夕光照亮了,他狰狞而鲜血淋漓。
林菀的眼睛耳朵也模糊不清了,大雨霹雳吧啦敲打车身的声音,护栏断裂的声响、金属和石壁碰撞的声响、玻璃碎裂的声响、风声灌进来的呼啸声……所有声音在某一刻全部消失了。
世界都变得安静了,像刚开始林菀在别墅的那个雨夜一样。
那场雨像谁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今这场雨被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