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局」》杳枝绪

13、清晨的早点 晨起弧倞醒

　　暖调床头灯不知何时被熄灭，屋内只剩下沉沉夜色，漫无边际的缱绻吞没了所有杂念。
　　天色慢慢由浓黑转为灰蓝，天际泛起浅淡鱼肚白时，两人才总算停下。
　　弧倞喘着气，无力地埋在鄩枫肩窝，四肢泛着脱力般的酸软，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鄩枫平稳着紊乱的呼吸，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掌心顺着他的脊背缓慢安抚。
　　“累了？”他嗓音沙哑低沉，鼻尖蹭了蹭弧倞泛红的耳尖。
　　弧倞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指尖无意识揪着鄩枫的衣料：“浑身发软。”
　　指尖摩挲着他黏薄的肌肤，鄩枫低头，温柔吻了吻他的太阳穴，放缓语调轻声询问：“身上黏着不舒服，要不要一起去浴室冲洗一下？”
　　弧倞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语气软软的：“腿使不上劲。”
　　“我扶你。”鄩枫应声，语气温柔。
　　弧倞耳根还泛着未褪的薄红，乖乖颔首应声，绵软的身子彻底卸了所有力气，下意识往鄩枫温热的怀里深深蜷了蜷，整个人懒懒依赖着他。
　　鄩枫感受着怀中人全然的松懈，手臂收紧稳稳揽住他的腰，稳稳托着他发软的身子，动作轻缓又温柔，小心翼翼带着他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慢，扶着人一步步挪向浴室。
　　浴室的磨砂门被手肘轻轻抵开，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冲淡了一室缠绵的余热。鄩枫始终半揽着弧倞，掌心牢牢贴在他微凉的腰侧，稳稳撑住他所有失重的力道，生怕他腿脚发软摔倒。弧倞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额头抵着鄩枫的肩头，细碎的轻喘还萦绕在耳畔，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要借着对方的力道才能站稳。
　　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熹微的天光，狭小的浴室瞬间被暧昧静谧的氛围填满。鄩枫抬手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应声洒落，淅淅沥沥的水声温柔漫开，袅袅白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他没有急着动作，只是低头看着怀中人眉眼泛红、眼尾含潮的模样，指腹轻轻蹭过弧倞泛红的下颌线。
　　弧倞被温热的水汽裹住，浑身酸软的倦意更甚，下意识微微仰头看向他，睫毛轻颤，带着未散的迷离。无力的指尖轻轻搭在鄩枫的小臂上，软软攥着一点布料借力，脖颈微仰，露出纤细白皙的线条，残存的燥热与黏腻在温水浸润下慢慢散开。
　　鄩枫垂眸望着他依赖的模样，喉间微哑，俯身落下一记轻柔的、安抚般的浅吻，落在他唇角，浅浅一触便分开。他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缓缓顺着弧倞的脊背轻轻擦拭，动作极尽轻柔，小心翼翼迁就着他脱力的身子，没有半分仓促。
　　他空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探在水流下试了试温度，又回身轻轻捏了捏弧倞发软的腰侧，声线低沉温和：“水温怎么样？”
　　弧倞闷哼一声，往他身上又靠了靠，低声嘟囔：“刚刚好，就是有点困。”
　　鄩枫见状，手臂收得更紧，稳稳将人圈在怀里，指腹温柔摩挲着他后颈放松肌肉，贴着他耳廓轻声哄道：“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好。”
　　狭小的空间里呼吸交缠，温热的水流漫过相贴的肌肤，褪去满身疲惫与黏腻，只剩彼此贴近的温热，细碎又绵长的暧昧拉扯，在氤氲白雾里悄悄蔓延。
　　弧倞懒懒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动作轻柔地打理，浑身的紧绷彻底散尽，只剩下全然的松弛与安稳，偶尔细碎的呼吸拂过鄩枫的颈侧，带着温柔又绵长的暖意。
　　水雾缓缓消散，鄩枫拿过柔软浴巾细细裹住弧倞，依旧半揽着人，缓步踏出浴室。窗外天光愈发清亮，淡青色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卧室。他小心翼翼扶着弧倞挪到床边，轻轻将人安置在被褥之间。
　　弧倞沾着水汽的发丝散乱落在枕头上，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刚沾上床铺，便下意识往温暖处蜷缩。鄩枫顺势躺下身，伸展手臂稳稳将人圈入怀中，掌心贴在弧倞后背，缓慢平缓地摩挲。
　　弧倞脑袋埋在他胸膛，闷闷地喘了口气，声音朦胧含着浓重困意：“别乱动……好困。”
　　鄩枫动作一顿，放轻力道，低头在他发顶印下极轻一吻，嗓音压得很低：“好了好了，你安心睡吧。”
　　弧倞含糊应了一声，四肢软软缠上鄩枫的腰。鼻尖萦绕着属于鄩枫清浅干净的气息，他微微调整姿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整个人紧贴着对方。
　　鄩枫收紧手臂牢牢拥着怀中人，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缓缓安抚，安静感受怀中人均匀起伏的呼吸。
　　卧室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窗外天色持续亮起，两人相拥着慢慢沉入沉沉睡梦。
　　天光彻底透亮，温柔的晨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淌落，浅浅铺了一室暖意。
　　弧倞是被周身微凉的空气轻轻唤醒的，绵长的睡意还缠在眉眼间，睫毛轻颤着掀开一丝缝隙，意识朦胧又慵懒。他下意识往身侧温热的方向蹭了蹭，指尖茫然地抚过身侧的被褥。
　　掌心触到的只有一片微凉的空荡。
　　原本牢牢圈着他的怀抱空空如也，枕边、身侧只剩下残留的、淡得快要散去的清冽气息，没有半点熟悉的温热。
　　弧倞微微一顿，混沌的睡意散去大半，狭长的眼眸睁了睁，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一丝浅浅的空落。他撑起酸软的身子，慵懒地歪头看向身侧，平整的被褥空荡荡的，鄩枫早已不在床边。
　　安静的别墅里一片静谧，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枕边余温早凉透了大半，空荡荡的床位刺得人眼慌。弧倞僵着身子坐在床头，心头猛地往下一沉，细密的酸涩裹着委屈骤然漫上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被褥，指尖微微收紧，泛起浅白。
　　他隐隐憋着点没由来的气，鼻尖微微发酸。
　　昨晚两人明明纠缠缠绵了一整夜，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付给了对方。可现在人说不见就不见。弧倞心里又闷又堵，偏执又委屈地乱想，会不会鄩枫从头到尾只是一时兴起，热闹落幕过后就直接抽身离开，半分留恋没有，连一句半句的交代都不给自己留。
　　这点细碎的委屈和闷气堵在胸口，让他眼底悄悄蒙上一层浅浅的湿意，刚睡醒的惺忪尽数褪去，只剩下蔫蔫的失落，唇瓣微微抿紧，连肩头都轻轻垮了下来，软乎乎的人瞬间染上几分低落。
　　片刻后，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门锁转动声，清脆细微，打破了一室寂静。
　　弧倞瞬间抬眼望过去，眸底漾开一点细碎的光亮。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鄩枫缓步走了进来。清晨微凉的晨风沾在他肩头，冲淡了昨夜的燥热，身上只剩干净清浅的气息。他手里提着精致的纸质早餐袋，指尖捏着袋口，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刚睡醒的人。
　　目光对上床头乖乖坐着的弧倞，鄩枫眼底瞬间浸满温柔的暖意，眉眼柔和得褪去了所有冷冽。他反手轻轻带上门，缓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抬手替弧倞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温热细腻。
　　“醒了？”他嗓音是晨起后的低沉温润，温柔得裹着暖意，“刚才去买早点了，昨晚睡得好吗？”
　　弧倞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睡眼惺忪地望着他，脑袋还有些发懵，轻轻“嗯”了一声，软糯的调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鄩枫看着他眉眼泛红、慵懒乖巧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记轻浅的早安吻，轻声叮嘱：“先起来洗漱，收拾好就过来吃早饭。能站稳吗，要不要我帮你啊？”
　　“不用啦，我能站稳。”弧倞乖乖颔首，慢悠悠掀开被子下床。腿脚依旧带着一点虚软，动作慢吞吞的，像只慵懒贪睡的小猫。
　　他踩着柔软的拖鞋，一步步挪进卫浴间，清水洗漱的凉意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冰凉的洁面水拂过脸颊，让朦胧的意识彻底清醒，镜中的少年眉眼干净，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浅红，藏着昨夜未尽的温柔缱绻。
　　简单洗漱完毕，弧倞擦干净脸颊，刚慢悠悠踏出卫浴间门口，一道温热的身影便从身后轻轻覆了上来。
　　鄩枫舒展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将人温柔圈在怀里，胸膛贴着他单薄的后背，温热的体温瞬间裹住了弧倞一身微凉的水汽。
　　他微微低头，下颌轻抵在弧倞的肩窝，气息清浅温和，轻声问道：“洗好了？”
　　弧倞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乖乖靠进他怀里，轻轻点头，软声应道：“嗯。”
　　鄩枫掌心轻轻贴着他的腰侧，缓慢摩挲了两下，感受着怀中人温顺的模样，眼底盛满缱绻温柔，稍顷才松了松手臂，牵着他的手腕缓步走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