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水清商

12、我只是在等我不爱他 喉结咕噜

　　喉结咕噜咕噜的将酒液顺进胃里，终于鼓足勇气，问：“听说你分手了。”
　　南世勋伸出去的筷子停在空中，愣了一下，接着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嗯。”
　　“当初我就不该把你让给他，他如此不珍惜。世勋，他下周就结婚了。”
　　何以川有些着急，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
　　“嗯，我知道，他的婚礼都是我策划的，请柬都是我写的。”南世勋淡漠的说着，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我已经见过他了，他把你说得很不堪，当时我就想揍他。”何以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南世勋能想到钱黎明能把他说到多不堪地步，这些年来再难听的话他都受着，挨着，耐受力极强，不需要别人提醒。
　　他沉默着吃东西，没有抬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何以川灌下一杯啤酒，将筷子摔在桌上，义愤填膺的说：“你不要等他，他没爱过你，不会爱你的，你知道你这样让我有多心疼吗？”
　　他说话间气息有点不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控制自己的语气。
　　最后的尾音都在颤抖，那是真的心疼。可是这种程度的心疼是可怜他吗？他不需要。
　　南世勋一喝酒就上脸，这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喝了两箱啤酒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特别快。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抬起一双湿淋淋的眼睛，双目赤红，看着他问：“你可怜我？”
　　何以川觉得他会错意，或者根本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一时有些气恼，挠了挠头发。
　　“我只是替你不值，真的心疼，不是可怜。”
　　他移步到南世勋身边并排坐着，南世勋不胜酒力，这时候有点意识昏沉，抱着一个啤酒瓶低着头。
　　何以川蹲在他脚边，仰望着等他抬起头。轻声说道：“世勋，不要等了，等不到的，他会结婚的。”
　　这句话像是妈妈在耳边温柔的劝告，他终于相信何以川不是在同情他，也不是可怜，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心疼，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没想到这个词能精准命中他的心脏。
　　彻底撕下他的伪装，就这么赤裸裸的，让他曝光在别人的目光中，痛，真的快要痛死了。
　　他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眶里尽是委屈和心酸，这是盲人下马后不会写字的委屈，无法言说，无可言说。
　　鼻头一阵发酸，身体开始颤抖，泪水划过漂亮的下颚线。眼里尽是破碎，情绪翻涌而出，排山倒海向他扑面而来。
　　他哭了好一会，吸了吸鼻子，何以川递给他纸巾。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以川，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等他爱我。”
　　何以川皱眉，有些不解。
　　“我只是在等我自己不爱他而已，我从来就没有等他来爱我。他没有错，一直有病的人是我。”
　　如果他恰巧爱上我的话，那我会很开心。如果没有爱上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到他找到真正的幸福。
　　到那个时候，他应该就不再需要我了，那我的初衷就达到了，我只想让他幸福。
　　此时此刻，何以川终于懂了，但是这样破碎，伤得体无完肤的南世勋让他更心疼了。
　　“世勋，他是你第一个男人，所以你才这么在乎，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人或者事，你要往前走，睁开眼睛看清楚。”
　　南世勋哽咽着：“我还没有傻到会相信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所有我期望的，只是在他身上我找到了所有。”
　　何以川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围绕着南世勋身边也有很多朋友同学老师，每次暑假回来。
　　给同学们都带特产零食，有一个家庭条件特别差的同学每天在食堂只能吃白饭，他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
　　每次都买双份的菜分给他，还有一次，何以川作业没写，那天老师特别生气，把他一个人拉出来社死。
　　为了让他不那么尴尬，他主动跟老师说他的作业也没写，结果两个人一起在操场上一起社死。
　　曾经，他以为南世勋对他这样很特别，可是慢慢发现原来他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世勋，你真的让我感到心疼，从上学的时候开始，不论做什么事，你对身边的人总是照顾得那么周全那么周到。”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平时过得一定很辛苦，所以才会考虑到这么多人的感受。”
　　你可以不要那么辛苦吗？你自己的感受难道不重要吗？
　　南世勋抬起头，泪眼婆娑，抿着唇点头，不时看向别处。他忍不住流泪，这个人看懂了他。
　　说完这些，南世勋就乖巧的睡着了，泪痕还留在他脸上，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乌黑的睫羽影子印在饱满的卧蚕上，樱红的嘴唇饱满又性感，这真的是一张极漂亮的脸。
　　何以川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如果这样美好的人也这样爱自己就好了。
　　曾经的何以川以为，爱一个人就是成全，所以他甘愿用最体贴的方式退出，但是现在他愿意接住所爱之人的窘迫。
　　保全他的尊严，他的眼角划过一滴泪，那泪光里有对所爱之人这些年的心疼，有对当下重逢的感激。
　　南世勋现在醉到不省人事，他只好抱起他，把他放在自己车上，叫来一个代驾。
　　他知道南世勋在神木的公寓，之前也去过几次，只是不知道密码，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后，决定还是把他送回家。
　　代驾开车来到南世勋的公寓处，何以川抱着他上了公寓，在门口挣扎了好久，南世勋才迷迷糊糊的把门打开。
　　何以川是那种谦谦君子，凡事都要得到别人的允许，他才会做，这源自于他有很好的教养。
　　将南世勋抱到卧室的床上以后，他的酒也差不多醒了，一看表，凌晨三点了，再回去可能就天亮。
　　给南世勋盖好被子，实在是太疲惫，他将就着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钱黎明和南世勋的关系似乎有些缓和，至少是三年来稍微缓和的迹象。
　　虽然南世勋跟钱永诗之间的关系，还在钱黎明的心里耿耿于怀，至少南世勋亲口说出了“没有”两个字。
　　但是对于钱黎明敏感的性格来说，他决对容忍不了这一点瑕疵，就是因为钱永诗这根刺。
　　他常常会对南世勋莫名涌上一些愤怒，毫无征兆的爆发，偶尔看到他还会感到莫名的烦躁，说出很多侮辱性的话语。
　　在他心里，自己爱的人不忠是对他的极致羞辱，他的自尊心被羞辱，他的真心被凌迟。
　　他那么真心的爱着他，他凭什么可以这么羞辱自己。从来没有经历人生逆境的他是无法接受的。
　　但是上次南世勋说了没有之后，让他顿感松了口气，让他愿意主动想要修复这段关系。
　　今天是周六，一早他就买好了海鲜粥，菠萝油，这是南世勋最喜欢的早餐，他总是吃这两样食物。
　　不会感到厌烦，钱黎明觉得这一点很好，简单，不复杂。来到南世勋的公寓门口。
　　按下密码，“哔哔……”门锁开了，整个公寓里面很安静，他放下手里的早餐，径直走到卧室床前。
　　南世勋在温暖的阳光下，呼吸均匀，睫毛打下一片阴影，他轻轻地蹲下来，指节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真好看，他在心里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轻轻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轻微的痒意，让他缓缓睁开眼睛，钱黎明正温柔的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意。
　　南世勋眨了眨眼睛，脑袋还没有苏醒过来，感觉像是在做梦，又接着闭了闭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原来在家，可是怎么回来的，他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看到钱黎明的一瞬间，他感觉心都要化了，兴奋的从床上蹦起来，钱黎明宠溺的看着他，站起身来。
　　大概好久都没有在这样的早晨醒来，见到这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一下子便得意忘了形。
　　现在他只想一把抱紧他，一下就跳起来跨在钱黎明的腰上，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头埋进他的肩窝。
　　两条细长雪白的腿夹着他的腰，钱黎明双手拖着他，对他的放肆很是受用，只是南世勋的两条大白腿实在是太诱人。
　　钱黎明忍不住在他的大腿上摩挲，南世勋埋在他的颈窝尽情的吸吮，心想陈雪儿真是没品味，钱黎明身上的汤姆福特香水这么好闻。
　　气氛正浓，南世勋想亲吻他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这可把两人吓坏了。
　　钱黎明来到客厅，瞥眼看见沙发上的人，大步上前逼近他，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冷眼瞪着他问：“你碰他了？”
　　这声音简直可以穿破墙壁，令人胆寒到不敢动弹。没等他回答，钱黎明拉起他，一把将其掼倒在地。
　　身体跟地板硬碰硬，一阵剧痛袭来，何以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钱黎明居高临下的冷脸看着他。
　　“世勋他喝醉了，我只是送世勋回家，什么都没干。”
　　听了何以川的解释，钱黎明的怒意并未消解，而是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何以川细窄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