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懿铠》木南鱼

3、第 3 章 夜

　　夜风似乎停了，宿舍里的空气却愈发黏稠得让人窒息。

　　言凝蜷缩在被子里，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被褥间闷热的温度与他体表滚烫的热度交织，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那股冷松信息素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床沿的缝隙、被子的边缘，无孔不入地往他身侧钻。

　　他的意识在副作用的拉扯下逐渐变得模糊，后颈腺体处的麻痒已经演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酸胀，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正试图将他拽向对面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声在寂静的黑暗中突兀响起。

　　言凝浑身猛地一颤，死死咬住手背，将到了嘴边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动，甚至连眼睫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会成为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面的江懿依旧没有出声。

　　但言凝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穿透了薄薄的床帘，落在了他身上。不是错觉，而是一种属于顶级Alpha对猎物本能的锁定与凝视。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床前。

　　言凝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他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一股更加浓郁、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冷松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言凝”

　　少年的声音低沉微哑，像是砂纸磨过心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没事吧？”

　　言凝把脸埋得更深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不能回答，只要一出声，那颤抖的尾音就会彻底出卖他。

　　江懿没有等到回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言凝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近到他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尚未散去的夜跑后的微热体温，以及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信息素。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紧攥的被角。

　　言凝浑身僵硬如石，他怕江懿一下拉开被褥。

　　可那只手并没有用力扯开被子，只是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被传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江懿没多说什么。随后，那只手缓缓收回，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对面的沉寂。

　　言凝紧绷到极致的身体这才一点点软了下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着被子里稀薄的氧气，眼底却是一片水光。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那缕若有似无的梅香，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那双眼睛。

　　而对面的江懿，在回到床上后，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在那片浓重的黑暗里，少年缓缓闭上了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因为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