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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腿长 ...

  •   课间时间紧,刚下课那会儿几乎是眼保健操音乐一响,褚灵就跟着班长他们从班里出来了,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这会儿看见江序扬手里热乎乎的茉莉清茶,她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眼睛就只盯着饮料看。

      江序扬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兼铁子,问完倒也没等她回答,先拧开手里那瓶新的茉莉清茶递过来。

      褚灵单手抱着衣服包装袋,笑眯眯地接过来喝了两口。
      对彼此间的默契非常满意。
      相比之下,她的另一位发小兼铁子兼猴儿,就显得没有那么通人性了——

      董喆手里拎着已经喝掉大半瓶的茉莉清茶,往工具间的门板上指了指,发出略带好奇的疑问:“堵这儿等着看什么呢?灵儿啊,你刚才那样子可真像流氓。”

      “你才流氓!”
      褚灵作势要用饮料瓶砸董喆,董喆条件反射地把江序扬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于是褚灵对上江序扬的视线,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江序扬身上冒出一缕“活爹”的严肃气场,并对着她眯缝了一下眼睛。

      “!”
      褚灵迅速在脑海里回忆这几天晚上玩Switch的时间。
      这几天晚上女鬼动不动就跑到她梦里流着血泪掉眼球......她不堪骚扰,的确是在睡不着又害怕的时候钻在被窝里熬夜玩过几次动森,但时间并没有很晚,最晚到十二点半也就睡了。

      确定江序扬看不出来,褚灵瞬间收起心底那一丝做贼心虚。
      她和他对视着,舔了舔嘴角沾着的饮料甜味,在班长的拍门声和催促声里坦荡地说:“就......等着想看看我们班的男生换的衣服啊......”

      褚灵主要想看衣服。

      几分钟前刚说过褚灵没开窍的董喆还以为她想看的是“男生换衣服”。
      董喆从江序扬身后伸出大拇指:“呦,你还有这种爱好呢?”
      然后他和江序扬说,“那看来也不是很没开窍的嘛。”

      走廊里热热闹闹的,褚灵一时没听明白董喆在打什么哑迷。
      与此同时,褚灵班里的男生终于肯把工具间的门打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2班班长毫不客气地把门给推开了:“你们磨磨蹭蹭的......呃......”

      看清门里的状况,董喆一瞬间笑出猪叫:“你们班穿这玩意儿走开幕式啊?”

      三个穿着鲜艳的绿色运动服套装的男生,脸比衣服还绿:“班长,这种家丑,就不用叫1班的同学也过来参观了吧?!”

      这一嗓子喊过来好多视线,过廊里此起彼伏多了不少嘈杂的笑声。
      于是班长的脸也跟着绿了。

      江序扬视线落在褚灵脸上,她正咧着嘴,满眼嫌弃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三位绿色的男同学。

      褚灵也没想到这套青春洋溢的荧光绿运动服穿到自己班同学身上是这种效果,又土又黑,丑得辣眼睛。
      她突然有些理解他们为什么扭扭捏捏不乐意从工具间出来了,她也觉得丢脸,赶紧推着江序扬和董喆往教室方向走:“别看了,别看了,我们还在挑选阶段!”

      董喆说:“你们班真要穿这个,都不如直接穿校服得了。”

      褚灵气急败坏:“你少管闲事!”

      女生的衣服和男生是同色系不同款的,举牌手也是,既然男生们是这种试穿效果,褚灵她们也就没必要再试了。
      班长心灰意冷,回教室的路上还和褚灵说:“网上的那几张模特照还挺好看的啊。”

      刚当完小白鼠的男生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不是衣服的问题?那是说我们仨形象不行呗?”

      其实就是衣服的问题。
      离开打光,构图,后期调色等卖家秀套路,这套衣服的颜色也实在是太挑人了。
      褚灵估摸着董喆穿上还能再显黑两个色号。
      真要说谁勉强能撑得起来这套运动服,估计也就江序扬了,他白,效果不至于这么差。

      毕竟......
      江序扬从小就长得好看。

      江序扬一家三口刚搬来的时候,都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倒不是多高冷,是那时候的江叔叔和孟阿姨看起来总是很疲惫很忧郁。

      如果说褚灵的妈妈爸爸身上那种热情好客、外向乐观的气质,给人的印象是明亮的暖色调,那江序扬一家三口就是安静克制而落寞的灰色,像阴天。

      七岁的褚灵是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终身瘫痪给江叔叔本人和他的至亲带来的伤害的。
      小孩子嘛,当然会更喜欢接近新奇有趣的,明亮的,有耐心和时间认真陪她玩的人。
      那些灰色调的心事重重的沉闷,本该令褚灵感到陌生和回避,但事实完全相反。

      褚灵会当时违背常理主动接近江序扬,有三个原因——
      因为李思雯离开的那天只有江序扬帮褚灵擦了眼泪;
      因为褚灵的爸爸妈妈经常鼓励褚灵多去找江序扬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江序扬长得好看。他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招人喜欢。

      江序扬长得好看这件事,除了儿时最初印象的判断,在他们几乎朝夕相处的漫长岁月里,早已经不再是褚灵的关注点了。
      简而言之,她看习惯了。

      等褚灵再次意识到这件事情,是在秋季运动会的当天。

      运动会当天早晨,操场上放着试音的《运动员进行曲》,慷慨激扬的节奏敲在耳鼓上,打破了日常,像在明目张胆开地小差,让他们这群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写作业的高中生格外兴奋。

      班长和褚灵精挑细选终于找到适合2班全体同学的服装,运动服从荧光绿变成了中规中矩的墨绿色套装。
      只有举牌的褚灵是短裙。

      褚灵班里的男生都被班长和体委轰出去干各种体力活去了,十几个女生们凑在班里,准备开幕式的条幅和印着2班班主任大头照的充气棒。

      前桌的女同学催促着:“褚灵,快,把光腿神器套上,我看着你都冷。”

      褚灵“欸”了一声,脱掉鞋,开始往腿上套加厚的丝袜。
      同桌于莹帮褚灵在衣服里面贴了两个暖宝贴,褚灵笑着抬眼:“莹莹,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褚灵把贴好暖宝贴的衣摆掖进短裙里,于莹感叹着:“妈呀,褚灵,你的腿好直,又细又长,还白。”
      感叹完都不等褚灵回话,无缝衔接一句背单词的默念——“committed,承诺的,坚定的。”

      褚灵:“......”

      哪怕是运动会,于莹都捏着英语单词便签,偶尔低头看上几眼。
      这让褚灵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江序扬,他也总是安静地在背单词。

      以前很多次褚灵去找江序扬的时候,他都以一个非常标准的坐姿,坐在书桌前看书。

      最初他们还不熟,有一次江序扬跟着孟阿姨来褚灵家旅馆和褚灵的妈妈商量事情,那天董喆和褚总恰巧在。
      董喆拿着个遥控车来回跑,褚灵的妈妈不得不抽空叮嘱了好几次,让董喆注意安全、看路、慢点跑。
      褚灵倒没有董喆那么多动,但坐在沙发里看动画片,也时不时会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只有江序扬全程安静地捧着一本书,像不存在一样。

      后来褚灵的爸爸炸了胡萝卜肉丸,叫小朋友们去吃。
      褚灵和董喆欢呼雀跃地往楼上跑。

      在褚灵的妈妈的热情下,江序扬也只是放下书去洗了手,姗姗来迟地走进厨房吃了两颗,下楼后又去洗了手,然后拿起那本扣在沙发上的书。

      褚灵的妈妈说:“你儿子真好,还能安安静静坐着看书。
      她叹气,“你看看灵灵和小喆,我都怕他们把房顶掀了。”

      端着一碗炸丸子回到沙发上的褚灵一直在偷瞄江序扬。
      她想和他玩,找不到机会。

      她等了很久,终于看见江序扬放下书,马上凑过去想问问待会儿想玩什么。
      结果江序扬慢条斯理地书包里掏出了他准备玩的东西——百词斩......

      也是后来,褚灵逐渐长大,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江序扬的童年并不像她和董喆那样轻松。
      在家庭失去顶梁柱的时候、在大人们自顾不暇地迷茫的时候,江序扬迅速变成了个不需要家长操心的小大人。

      操场上的音乐已经从《运动员进行曲》变成了另一首英文歌,但褚灵的思维就这样发散出去,离运动会越来越远——

      江叔叔因为并发症进急诊室的那次,孟阿姨等在外面掉眼泪。
      褚灵跟着爸爸妈妈匆匆赶去急诊时,小小的江序扬正蹲在他妈妈面前,沉稳,安静地用叠好的纸巾帮他妈妈擦掉眼泪,就像当初帮褚灵擦眼泪那样。

      褚灵也见过江序扬把成绩单递给江叔叔和孟阿姨的场景。
      疲惫和忧郁会短暂地从两位长辈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放松,他们会带着骄傲的笑意夸江序扬。

      江序扬在夸奖中仍然是安静的。

      只是褚灵总觉得,他会在江叔叔和孟阿姨笑的时候悄悄松一口气......

      于莹忽然叹了声:“同桌啊,我发现你们家的基因真是特别好啊。”

      褚灵回了下神:“嗯?什么基因?”

      “怎么腿都这么长——”
      于莹用那沓写着英语单词的便签指了指窗外的操场:“那个是你弟弟吧?他的腿也好长啊。”

      褚灵顺着于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片热闹的操场上看到江序扬的身影。

      秋高气爽、蓝天白云的好天气里,江序扬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正迈着一双大长腿往他们班级所在的区域方向走着。

      腿是真的挺长。
      窗外阳光明媚,江序扬人也白得直反光。难怪妈妈经常会和孟阿姨说“你儿子长得真帅”。

      但,这和她家的基因有什么关系?

      察觉到褚灵略显茫然的表情,于莹问:“我是不是认错人了,那是你弟弟吧?”

      于是褚灵记起来了,当初她在背地里过嘴瘾占便宜,说江序扬和董喆都是她弟弟。

      褚灵犹豫两秒,心虚地嘚瑟:“没认错,是我弟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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