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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子 那就别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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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上喧闹无比,无数叫卖声随着街道上行走的商客形成了当今大燕朝繁盛的景象。
茶馆处人已坐满,一楼的说书人正激动地讲述着生动的戏本子。
而楼下有些人的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二楼靠窗处眼上带着轻纱的女子身上,甚至两人靠近来窃窃私语打听着女子身份。
林疏虽然眼睛看不清但依旧敏感地察觉到了那窥探的视线,微蹙眉地拉上了一旁的帘子试图将其阻挡在包厢外。
而一旁的阿福则更是直接,起身走到包厢外大喊了句:“眼不想要了啊!”
看着楼下的人全心虚地收回视线才气势汹汹地回到林疏身旁,继续帮她剥着荔枝。
“小姐,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出来了,线索没找到,还都是登徒子在这里试图侵扰小姐。”
林疏接过荔枝没吃,反倒塞到了阿福嘴中。
“没事,而且如果不出来我们也不知道没有线索啊。”
阿福被塞的一懵,等反应过来,荔枝已经被自己吞入口中不见踪影。“小姐!这荔枝很贵的,阿福怎么能吃啊!”
说着脸上满是可惜的表情。
“什么能吃不能吃的,食物不就是给人吃的吗?”
说着,林疏从果盘中拿过一颗荔枝自己剥起来。
手指触冰的同时,阿福在那里连忙去抢盘子,结果还是没成功。
看着林疏十分自然地把果皮放到桌子上,一时无奈地趴在桌子上。
“小姐!你这样我会被骂的啊。”
林疏擦拭手的动作一顿,看不见外物的眼睛却能准确地通过声音定位到了阿福的方向,歪了下头的同时,眼上系着的轻纱随之晃动轻划过她精致的侧脸。
语气中带着些疑惑:“谢王爷对待下属这么不讲理的吗?”
林疏口中的谢王爷,是指当今可以和皇上一同谈论政事的溯王——谢清砚。
同时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几日前,林疏在王府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阿福。
那时阿福正在清理桌子,发现林疏醒来后连忙走到她身边询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然后麻利地吩咐门前守着的丫鬟让她把林疏醒了的信息带给谢清砚。
而身为主人公的林疏只是坐在床上看着屋内的慌乱一脸困惑地问出了那句:“你们是谁,我是谁,这是哪里?”
谢清砚闻讯赶来,刚推开房门,就听见了这句话。
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因此缓慢走到林疏面前,声音弱了几分地试探出口确定猜想:“你忘记了?”
林疏迷茫地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思考了几秒,随后伸出手指牵住了谢清砚的衣角称呼道:“相公?”
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但依旧把整屋里的人都给震懵了。
包括被攥着衣角的谢清砚。
“你”
还未等到谢清砚回复,一旁的阿福却突然开了口,连忙解释道:“小姐,这是王爷是您的救命恩人,不是您相公。”
说着还观察着谢清砚的表情,似乎怕谢清砚因此生气对林疏动怒。
林疏自然听懂了阿福的话,反应过来后手指飞快移开,“抱歉,我刚醒脑子有些浑沌。”
她并未说谎,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脑子中却满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小时候她爬墙去偷看的,有她哭闹时被人安慰的,还有她穿着一身嫁衣欢喜地坐在轿子里却被山贼拦截的。
其他的便不记得了。
但这些却可以连接出一个故事了。
“我好像要去成婚,你们知道我相公是谁吗?”
说着,她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谢清砚身上。
“你可以帮帮我吗?”
谢清砚的表情并不好,但林疏却将其归结于刚才她冒犯到他。
于是努力地想要从床上下来向对方行礼。
听刚才丫鬟叫这个人叫王爷,那她自然不该得罪。
以对方身份帮她找相公,应该很快便能找到了吧。
林疏这样想着,思考着该如何请求对方。
可没等她下床,就被一双手揽过腰身,不过一瞬整个人又坐回了床上,甚至被子都被遮了遮。
“这么急干什么,什么相公需要你记忆丢了还能这么紧急地跑回去成婚。”
林疏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单纯以为对方在询问。
于是凭借着模糊的视力试图与对方对视,展现自己的诚意。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还这么急干什么。”谢清砚沉默了一瞬才接话,手指示意一旁站着的阿福将汤药递给自己。
拿过汤勺在药碗中搅拌了些许,随后递到林疏嘴边。
“先把药喝了,等会儿让医师再给你查一查,顺便看看你这眼睛。”说着,瞥了眼林疏那涣散的瞳孔,“要是看不清就把眼睛闭上,休息下。”
“我自己来吧。”林疏心虚地眨了眨眼,随后便试图将手往那模糊的身影处接过汤碗,却被对方精准躲过。
“在王府先把病养好,身世的问题我去帮你查。”谢清砚说着,又将药勺往林疏唇边递了些。
闻言林疏松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将面前的药汤喝下了。
“还有我相公的事,也要麻烦王爷了。”
谢清砚拿着药勺的手一顿,看了眼面前恳求的脸一时有些后悔,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交给我吧。”包帮你找到相公。
只是是不是之前的相公,他可不保证。
谢清砚救下林疏是在郊外的林子,那处多是悬崖峭壁,山野猛兽,所以一般官府不会前去,倒也给山匪腾了个占山为王的地方。
他恰巧与顾家小将军相约林子里狩猎,可惜等他到了那里才收到对方被自家老子拦在了半路,因此他算是被无意放了个鸽子。
正想着要不要打道回府,还是来都来了带着人随意射着玩,就听到山头处发生了争斗。
求救声,喊砸声伴着竹叶的风声一一传入他的耳中。
他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可惜这次他正好闲的没事。
也或许是缘分作祟吧,老天都想让他出手相救。
等他带着人靠近喧闹的地方时,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婚轿,珠宝,仆从,山匪。
还有一堆砍刀和尸体。
前去成亲的队伍遇到山匪打劫。
“大婚的喜事都要抢,真够恶毒的。”谢清砚冷哼一声,开口时早已拉开弓箭对准了一个正准备往婚轿里走的山匪,只听风声破晓□□被穿透的沉闷声后便是一声尖叫。
随后无数的利剑冲向山匪处,引来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
匪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来的人,自己的手下就被打得四处乱窜。
只好慌忙地躲到了婚轿后面,大声喊道:“你是哪来的,要钱还是要什么?”
谢清砚却并未回话,只是沉默地拉着自己的弓。
对方见他这架势也怕了起来,尤其注意到谢清砚的装扮不像平常人家,只怕是官府前来剿匪,瞬间吓破了胆子带着剩余的属下就往深山里跑想去回去给老大提醒。
谢清砚却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莫名生出些脾气,侧身看向一旁的阿九示意对方追过去。
而他勒马的同时视线却无意瞥过那溅的全是血迹的喜轿。
风吹过,帘子随风掀起露出其中的人儿。
漂亮,像一束红梅。
谢清砚的动作突然顿住,大脑一瞬空白。
他此生见过的美丽的女子不少,但他却都没有这种心悸的感觉。
他不禁沉默,思考自己是不是被下了毒。
深山中,被劫持的娘子。
还让他产生从未有过的心动感。
怕不是妖?
“王爷?”一旁的阿九看见谢清砚一直未动,出口询问道。
思路被拉回现实,谢清砚摆了下手示意他先去追,而他的目光则紧盯着那已垂下的纱帘陷入沉思。
晴天白日,倒是显得他多想。
因此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下衣衫随意拍了下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向喜轿处走去。
“姑娘,可以出来了,山匪已走。”声音带着下意识的轻柔,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微抿了下唇,心虚低头目光中却全是喜轿的红布。
嗯,他似乎未思考一个问题。
这是喜轿。
轿子中的女子是要去成亲的。
但他似乎欢喜对方。
夺人所爱不是君子所为。
“咳。”一声轻咳声突然在面前响起,谢清砚猛地抬头的瞬间恰与轿中女子对视。
那是一双透着清泉的眸子,眼睫微动,带着些许怯意。
她身上还穿着婚服,大红的嫁衣上刺着精美的锦绣,虽然繁琐艳丽却没抢夺面前人的半分光彩。
身子微弯手指揽过轿帘探头向外看来。
脸上显露出迷茫和警惕。
复杂却又格外和谐。
谢清砚呆住了,还没等他开口。
一阵风吹过,嫁衣随风吹起时裙摆轻擦过他的衣袖,下一秒就见面前人不知为何突然向他扑来。
下意识双手接过,再回过神来,心爱的人已晕倒在他怀里。
谢清砚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做一个君子。
成亲路上被他救助,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那个什么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连未婚妻子的队伍都为保护好,一看就是没担当的。
这样的人嫁过去肯定要受委屈的。
他就这样默默给自己找着借口,到最后给自己洗脑成功后,连站姿都更直了些。
总之这些也只是表面借口罢了,他其实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会因为世俗礼教去委屈自身的人。
借口只是说给别人听的,能让他占据有利点的工具罢了。
如果借口不管用他也可以再换一个理由。
比如救人性命以身相报之类的。
只是谢清砚却怎么都没预料林疏会失忆,若是什么都忘记到算了,可惜偏偏记得自己有个相公。
问她关于相公的线索,还偏偏一脸无辜地说忘了。
嗯,全忘记了。
那就别想起来了。
谢清砚愤愤地想着,然后去找医师帮忙询问林疏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