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好像有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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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玉瑾便被腹部伤口疼醒了，伤处已经止血，痛意却依然强烈，哪吒使的那杆枪，看来亦非凡物。
索性睡不着了，玉瑾先去了后山，那里有一处天然灵泉，对养伤和调养身体颇为有效，这也是玉瑾将洞府选在此山的缘由所在。为防他人误闯盗泉，也为了自家清净，玉瑾在半山腰上施了障术，道行浅的或是凡人上不来这山顶。
白玉自回来后便在泉中养伤，见玉瑾过来就主动凑了上去，蹭了蹭玉瑾的小腿。玉瑾揉了两把白玉头顶上的毛，顺势蹲下朝白玉伸出手，“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白玉乖巧伏下身子，它此时缩小了体型，有只孔雀般大小，正方便玉瑾一点点拨开毛羽细细查看伤势。
玉瑾先是皱眉，随后慢慢松开紧锁的眉头，“还好，多亏你皮实，虽然看着吓人，也伤了些筋骨，倒也养养就好，不至于落下什么后患。最近你就在灵泉处养伤吧，不必跟我。”
白色雪鹰滴滴咕咕几声，算是回应。
乾坤圈乃乾元山太乙真人所炼制的法宝，玉瑾知晓自己的琉璃珠对这样的伤起不了什么作用，只好疼惜的轻抚了两下白玉的小脑袋。
白玉也配合的拱了拱她的掌心，泛起一阵微痒。
玉瑾做完这些，才轻褪衣衫，只着里衣，将自己泡进一旁的泉里。双臂搭在泉边，灵泉滋养伤处，玉瑾总算舒服了些。
疼痛减退，她这才有精神想关于哪吒的事。她倒不怕哪吒自己跑了，虽说哪吒的体质神奇，乱神箫动他不得，可她的琉璃珠既然当场起了作用，那想来天亮前哪吒是醒不了的。
想到她下山前不经意间听到的元始天尊和太乙真人的谈话，其他内容她不记得了，不过元始天尊命太乙真人送灵珠子托生下界，她可记得清楚。太乙真人，那可是昆仑十二金仙之一，实打实的仙人。仔细想想，元始天尊既让太乙真人送灵珠子下界，那二者关系必然匪浅，再一想那乾坤圈乃太乙真人所炼，大抵他是收了哪吒为徒。
若是那太乙真人为哪吒找了过来，玉瑾觉得自己怕是危矣。原先若是她和白玉未受伤，靠些左道之术，还能轻易逃脱，说不定还能周旋一二。如今……想到这里她又把眉头皱成一团，心里暗骂自己还是冲动了，没摸清哪吒底细就出手。
不过如今木已成舟，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比起担心太乙找上门来，玉瑾觉得还是要在哪吒那里多争取些信任更重要，毕竟这才是天亮之后最要紧的事，回忆哪吒先前对她的态度，她撇撇嘴，可不能天亮之后再和哪吒打起来，他打人太疼。
她眼珠一转心下有了些想法。
一骨碌从泉中跳出来，岸上的干衣自动穿回身上，玉瑾回了自己住处，翻起衣柜，找了件颜色较素的衣袍，擦干身子换上。她坐下对着铜镜，拿玉冠束起半数青丝，取了两缕散发编了细长小辫，放到身前。又描了细眉，在右眼眼角点了一点红痣，配上她还有两分苍白的脸色，眨了眨眼，倒有了些懵懂仙人的模样。
玉瑾先是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想是想起了什么，在众多首饰中翻找起来，指尖在一排耳饰中一一点过，给自己寻了一对白玉髓的耳坠，又在触及一对红玛瑙配绿玉的坠子时，鬼使神差的收进袖袍。
抬眼看了窗外微亮的天色，玉瑾起身，打开房门，往哪吒那处小院去了。
进门前，玉瑾停了一下，闭了闭眼，才推开门。
她走到床边，哪吒果然还没醒，长发披散，美眸紧闭，双手交叠，显得格外乖巧，和打架时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
玉瑾原本心底还有几分气，见此却也消散了，心下软了软。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她又伸手将哪吒额前的碎发理了理，看清了眉间那抹朱砂印，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感受其中灵韵。玉瑾不自觉的唇角勾起，依依不舍的把手指从那抹红处移开，缓缓的抚向眉骨、鼻梁、脸颊，最后刚想触及朱唇时，哪吒眼皮下眼珠转了转，似是要醒了，她动作顿住，只好遗憾的收回手。
……
哪吒现在的感觉很奇怪，眼前的场景令他难以置信，这是总兵府的前院，平常秩序井然的地方，此时格外混乱。地上有一片模糊的血肉，血淋淋的，让哪吒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素日里端庄温柔的母亲，此时发髻散乱，挣脱了拉住她的父亲，无视了周围拥挤的得意笑着的可恶的声音，扑到那片血肉里，嘴里哭喊着，面上崩溃着，失控的手剧烈颤抖伸向血肉中的白骨。
“吒……吒儿……吒儿……我的孩儿！……我的……”
哪吒听清了，母亲在呼唤他，他迫切得想要开口回应，他好想抱住母亲，想要告诉母亲，“不要伤心了，我就在这里。娘，我就在这里！”可嘴巴张张合合，他发不出声音，脚像被人固定住了，迈不开步子。
他只能徒劳的无助的迷茫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一声喊着“娘，我就在这好好的，你不要哭。娘，我在这，我在这，娘，娘！娘！！”
“娘！！！”
声音终于发了出来。
哪吒眼前一黑过后视线才明亮起来，看着陌生的床帏，他猛然坐起，意识到了刚刚的一切是梦，内心惶然仍有余存，一时不能回神。
“你还好吗？”突的旁边响起一道女声，哪吒下意识一抓锦被，随后又很快松开，他看向说话那人。
那人一身素色衣衫，此时正弯着腰用担忧的眼神望向他，猝不及防的，他闯入那黑色幽深的眼眸。
“没”刚脱口而出一个音节，哪吒就止住了令自己有些陌生的声音，他有些怔怔的抬起手，白皙修长，略带薄茧，虽然稍显稚嫩却分明不是一个七岁孩童的手！
他脑海闪过刚刚那人眼中的自己，也并非是稚童的模样。
而一旁的玉瑾心里了然了，这是琉璃珠成功奏效了，只是为何刚刚回如同做了噩梦般，一醒来就喊娘？按理来说应该丧失全部记忆，连自己是谁也记不得才对啊。
“你刚刚怎么啦？”于是她又开口，小心问道。
再次听到身侧那人的声音，哪吒强行把自己的理智拉回来，逼自己冷静。他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哎呀又不说话了。莫不是救了个木头疙瘩？”玉瑾嘀咕道，说着还看了哪吒一眼。
“对了！我叫玉儿，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昏倒在山脚下，是我把你救回来的。”玉瑾随手拉来一个木凳，坐下自顾自说了起来。
哪吒：“多谢。”
“你刚刚喊的是娘吗？就是把你生下来的女子？”玉瑾脸上一派好奇与懵懂。
哪吒闻言有些怪异的看了玉儿一眼：“……是。”
玉瑾眨巴眨巴眼睛：“你娘在哪里呀？她怎么了？”
“我娘在陈”哪吒话说一半就又止住了，他已经明白自己大概记忆有损，他的记忆停留在七岁，七岁时娘亲当然在陈塘关，可如今明显数年过去了，娘亲还在陈塘关吗？思及至此，他心里浮出两分不安与焦躁。
“陈什么？哎呀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昏倒在我这山下的？”那个叫玉儿的人又问，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不觉得口渴吗？
心下忧烦，不过对于恩人哪吒还是按耐住了，他简短说道，“姓李名哪吒。我也不知道。”
说完就掀开被褥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玉瑾急问，“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娘亲，搭救之恩不言谢，待我找到了娘亲，定会回来报答。”哪吒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想起素日里娘亲的教诲，便学着读过的圣贤书里文人似的回答道。
“不行！”玉瑾喊道，快步急来按住了门，不等哪吒开口，话就像倒豆子一样涌了出来，“你孤身一人，身上还有伤，身无分文不说，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有你已经昏迷大半日了，滴米未尽，你就这样走了，怕不是要饿昏在路上！还有还有，你知道自己要去哪找吗？”
最后那句属于是口不择言了，玉瑾暗想，哪吒既然未完全失忆，自然知晓往哪里找。这段话恐怕不能留下他，可恶，难道还是要动手吗？
殊不知正是最后那句让哪吒顿住动作，他自幼还未能出过总兵府，连陈塘关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就算知道方位，他从未出过远门，又怎么去得陈塘关？
眼见哪吒身形顿住，玉瑾却注意不到了，满心焦急下，还是不想翻脸动粗，跺跺脚道，“明天！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你娘亲！”
哪吒缓缓转过身，明亮的金眸锐利的看向玉儿，“你为何如此关心我的事？”
玉瑾心中咯噔一下，刚刚表现过于心急，怕是反而引起了哪吒的怀疑。
大脑飞速运转，玉瑾咬牙道，“你是我救回来的，要是就这么走了或是半路死了，那我不就白救你了？而且本姑娘心善，见你实在寻母心切，心有不忍罢了。”说着说着玉瑾反而冷静多了，“而且我没娘，也没怎么出过这片山，对娘亲是什么样的也很好奇。”
面不改色的扯谎，她可是练了十几年呢，更何况其间还掺了几分真情，如果这样还哄不过一个记忆有损的哪吒，那她过去十几年算白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