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审问 兄弟插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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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毒杀掉沈令仪？”
沈令殊细眉轻蹙：“若是她厌恶沈令仪，想让她死去，像我们这种家族，你也应该听说过家族秘药里面多的是让人无知无觉病死的法子，虽说时间可能要久一点，但不会有人能看出问题来。”
“可母亲却选择弊端最大的办法，直接给沈令仪下这种见效快的毒药，并且还特意嫁祸到二哥和我身上，哪怕日后被人发现，凶手也只会是我与二哥之间，这何尝不算是折损了我们。”
“若说她同样厌恶身为庶女的我，觉得我会背叛她，又为何要将二哥拖下水，二哥即使身为庶子，可她对母亲的心，我不相信论母亲的眼睛看不出来二哥对他的衷心？”
没错，衷心。
在沈令殊看来，自打清楚了侯夫人周氏这份利用他们的心思，她便彻底想通，对方虽然表面上把他们当作侯府的少爷小姐，实际心底里只怕是半分瞧不起他们，有用的时候他们是比起侯府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没用的时候他们不过是条随时可以抛弃掉的忠心耿耿的狗。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唇。
余槐看在眼里，却并未出声安慰，毕竟这一切本就是他们自找的，再多的看透和后悔也都是建立在一条鲜活的人命上。
此案如果真如沈令殊所说，沈令仪便是由侯夫人主导的下毒，加之期间二少爷和庶小姐多次“照料”，事发当晚被推倒后毒发身亡，而两个孩子以为是自己杀死人所以跑去找了大少爷，其作为带着他们共同将沈令仪的尸体抛入水池，最后再是侯夫人接管后续处理。
模仿字迹，伪造出门，发卖下人，桩桩件件。
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每一处都有对应的人。
侯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庶小姐，四个人共同造成的沈令仪的死亡。
可事件当真只有如此简单吗？
余槐看向沈令殊，女孩正低着头坐在桌前，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纤细的手腕骨节微微凸起，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尊褪去色彩的瓷器。
她大概也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安心的饭了。
余槐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语气缓和：“沈小姐，你今晚说的这些话，我会如实上报，也感谢你的坦白，你可以放心，有了这些话，对你来说总归不会太差。”
沈令殊缄默。
余槐轻叹一口气，走到门口时最后看了她一眼，她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失去魂魄的人偶。
她想，这应该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伴随着“咔吱”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月光下，佛经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页面刚好翻开，露出其中一行句子。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①
——
回到三少爷院时，余槐和宋星渊刚好碰上。
男人站在廊下，面前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看到余槐，他微微颔首。
余槐在见到宋星渊时有些欣喜，倒是巧合，正好把问询结果告诉他：“大人，庶小姐那边问出来了。”
“说。”
余槐把沈令姝的供词快速简洁地复述一遍，一字不漏地说完。
说完以后，宋星渊“嗯”了一声，开口：“沈令瑜那边，跟你问出来的一致。”
余槐没有意外，从沈令殊的嘴里能听出来那家伙是个外强内怂的：“他说了？”
“当场就说了，一盏茶的工夫都不到。”
余槐：？
沈令瑜服软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她不禁扶额：“那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宋星渊：“基本都坦白，唯独少了侯夫人的部分。”
“没有提到侯夫人？”余槐问道。
“没有，他说全是沈令璋做的。”
余槐：……
见过两肋插刀的，没见过刀全插兄弟身上的。
沈令殊说得不错，沈令瑜对侯夫人的忠心绝无可能背叛。
“所以，大人您这不会……是相信了他说的吧？”
宋星渊：……
他沉默，他无语，他瞥了眼余槐的脑袋，像是在疑惑对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会说出这种问题。
可在看到余槐眨巴眼睛时，还是回答了她：“没有，我查到的经过和沈令殊的证词一致。”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已经查好了？”
余槐试探着问道。
宋星渊默不作声。
有些时候不说话反而是一种默认。
余槐用力地扯出笑容：“那小的在这边恭喜大人刚来长安就轻松地破出第一场案件！”
她站在廊下，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那大人，咱们接下……”
宋星渊：“明天提审沈令璋，再请侯夫人过来会一面。”
“是。”
话落，二人再次分别，宋星渊率步离开。
余槐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点一点地降下。
夜深人静，空无一人的回廊里，她不用再刻意表演，寂静的空间里，被妖种攀生的心脏轻轻跳动的。
随之而来的，则是心中那分异样的情绪。
果然，宋星渊根本没有信任过她。
即使明面上不说，但她的每一次探查实际上都是在男人的线索圈里打转。
一想到这里，余槐闭了闭眼睛，面无表情地想。
真是不好糊弄啊。
——
次日清晨，正堂的门被推开。
来人身着一袭靛蓝云绫锦袍，头发用玉冠整整齐齐地束着，腰间挂着一枚羊脂玉珮，下摆缀着一排细密珍珠流苏，走动时轻晃生辉。
沈令璋踏入屋内，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堂内众人，落在宋星渊脸上，随后微微颔首。
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被审问的嫌疑人。
余槐坐在侧桌后面，心里暗暗提起警惕。
沈令璋走进来的姿态，分明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莫非这人还有什么退路？
宋星渊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两份供词。
“沈令璋，昨日沈令瑜和沈令姝已经供述了案发经过。
“根据供词，他们兄妹二人在锦瑟阁与二小姐发生冲突后，二小姐倒地不起，二人遂前往你的书房求救，你带领他们返回锦瑟阁，将二小姐的尸身沉入荷花池，并指使他们翻窗离开，伪造二小姐出门的假象。”
“你可有异议？”
沈令璋听完，没有急着回答。
他不紧不慢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整理好衣摆：“宋指挥使，再回答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令喻和令姝是怎么说的？”
“二人皆质控是你让他们把尸体沉进池里的，还叫他们不要声张。”
沈令璋听后，轻笑出声。
面上的表情仿佛是听到什么意料之中的话，浮现出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宋指挥使，我弟弟妹妹年幼，性子又急，他说的话，您觉得有几分可信？”
宋星渊没有接他的话。
沈令璋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您要说我是帮凶，我可以认，但那天夜里，我本来在书房看书，令喻和令殊两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说令仪出事了。”
“我当时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二妹摔倒了没有醒过来，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让他们去请大夫。”
顿了顿，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但他们告诉我，令仪已经没有呼吸了，请大夫也来不及。”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是有点慌，但总归得稳住他们，只好先告诉他们别声张，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谁知我还没想出来，令喻就自顾自地跑回锦瑟阁，把令仪拖进了荷花池里。”
余槐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沈令璋的叙述方式和沈令姝沈令瑜的证词完全相反。
他在把责任往沈令瑜身上推。
若不是清楚沈令璋并不知道昨天沈令瑜也是同样把事件推到他身上，她还真想感慨一句。
兄弟插刀，越插越凶。
与此同时，宋星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沉声问：“按照你的说法，沈令瑜才是凶手？”
沈令璋微微摇头：“凶手谈不上，宋指挥使，你应该也见过我二弟，他性子急，做事不太考虑后果，在他跑回去把令仪拖进池内时，令姝跟着他一起去了，待到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把人推下去了。”
“你赶到后做了什么？”宋星渊冷眼看他。
沈令璋丝毫不在乎看向他的视线，他摇摇头，付之一叹：“我赶到以后，看见令仪已经沉入水底，心里又怕又乱，就想着，既然人都已经这样了，如果这时候再把人捞起来去报官，侯府的脸面就全完了。”
忽然，他话止住，露出一种迫不得已地无奈神情，“宋指挥使，您应该也清楚，生在侯府，身不由己，我们这样的人家早早见惯生死，小厮丫鬟下人，都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存在。”
“可死去一个小姐不一样，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侯府的声誉会就此毁于一旦，所以我没有去拦他们毁尸灭迹。”
“当然，我也没有帮他们。”
“我只是站在旁边，没有阻止。”
话音未落，他抬起眼，看向宋星渊：“宋指挥使，我可以承认自己没有阻止他们，这是我身为侯府嫡长子，下一任平安侯的过错！”
“但我没有指使他们沉尸，这件事是令喻擅自做主的，我也很为他痛心。”
说这些时，他表现得镇定自若，话说得极顺，每个字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就等着这一刻把事情原封不动地推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审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