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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坚定 可是何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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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者没给令采南留时间抱怨,下一阵攻击汹涌而至。
令采南虽手无寸铁,但却能平滑地游走在利刃之间,轻松挡下一次次朝沈砚舟刺去的利芒,速度之快令人讶异非常。
夜行者们逐渐意识到,要想杀沈砚舟,必须得解决眼前这个白衣少女,于是纷纷将刀刃转向了屋子中央的令采南。
出现在沈砚舟身旁的杀手总会被令采南毫无征兆地击退,以至于他甚至有闲情走到角落里,弯腰抱起那只瑟瑟发抖的猫。
猫儿一声惨叫。
他嘴角带笑,拿手指点了点猫儿的额心,像是极有耐心一般,给它一下一下顺着毛发。
另一边,夜行者被令采南一脚击飞,背部撞上房屋门扉,连人带门地砸去了楼下。
门扉一声脆响摔成了两节。
未等那同样摔慘了的夜行者站起身来,屋内其它夜行者皆是一个个从二楼坠落,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他身上。
一时间,小小的客栈里尖叫此起彼伏,早就在逃跑的住户被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客栈。
与向外跑的人流相对的,是越来越多的杀手从客栈的角落里窜出。
令采南回眸看了眼沈砚舟。
漂亮的人像是此刻才想起她的请求,正抱着那只令她“害怕”的猫,闲庭信步地往屋外走。似是没看到四周黑压压的人影一般,他笑着说:“道长,猫给你抱出来了。”
令采南无言片刻,最后选择拾起地上的一把银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好好在此处待着,哪也别去。”
言毕,她扣上獠牙面具,一人迎上了黑压压的人群。
杀手少说二十余人,个个皆是身手不俗,令采南忙着应对眼前刀刃的同时还要顾及身后的沈砚舟,他站在客栈的中央,一时间成了所有杀手的靶子,可却还是被令采南保护得安然无恙。
沈砚舟偏头瞧了瞧那道不断变化身形的白色身影,笑了笑,最后抱着猫寻了个地方坐下。
令采南对他事不关己的模样感到气恼。
这些杀手不是冲你来的吗?为什么你那么悠闲!
一把长剑远不敌她的掀月刀好使,尤其是在面对这么一堆手拿各式武器的杀手面前,时间再久一点,就算是她怕是也撑不过去。
令采南挥手提剑,拨开一人挥来的铁链,又轻若飞鸿般越过重重黑影,攥起铁链一扬,将两个黑衣人捆在了一起。
她呼出一口气,冷不防一血滴子擦着面颊划过,寒光射面,冷铁灼眼,她险险倾身躲过,后又踏着墙壁从包围中脱身。
“若道长挥出的剑能更进一寸,那便不会打得那么吃力了。”有人凉薄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
令采南没有回头看他,握着剑的手却下意识一紧。
她挡开意欲冲上来的杀手,用剑锋劈出一道包围圈,将自己和沈砚舟护在了角落。
杀手好像越来越多了。
只进不出,只会是死局。
“你不敢杀人吗?”身后的沈砚舟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轻笑了笑。
见沈砚舟分心,他怀中的猫儿一个激灵蹿了出去,四肢落在地面上,却见眼前黑衣如云,黑压压地覆了它满眼。
猫儿悻悻往后退。
沈砚舟一侧头,语调不满地警告落跑的猫儿:“胆小的话冲出去做甚?岂不是彰显自己的无能,还让旁人看了笑话。”
话是对猫说的,他的目光却实打实地落在了令采南身上。
令采南眉眼一沉,在杀手群起而攻时剑锋一厉,毫不犹豫地刺上了一人的手臂。
血腥味霎时间萦绕在令采南的鼻侧。
她一怔。
眼里一时间闪过很多场景,千黛崖下不尽的鹅毛大雪,后山冻成一座血山的尸堆,师傅师兄死不瞑目的惨状,一个人坐在院落里的孤独寂寞......
那些隐匿在角落里的血迹,飘散在空气里的腥臭一时间与此刻的场景重合。
破洞里透进来的光像极了雪。
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令采南指尖轻颤,却又在箭矢逼来时抬手将其劈成两半。
似是为了反驳沈砚舟那一番话,她打法开始变得狠戾,像是大漠里一阵浩大的风,让人丝毫不能招架。
可所到之处,虽见腥红而未有遗形。
她的剑锋始终未能更进一寸。
不敢杀人究竟是因为涉世未深,还是因为前世的阴霾?
令采南自己也不知道。
花映月曾说,罪障深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央缘之人,所以沈砚舟一定会是好人的……对吗?依此言,那追杀好人的人就势必阴邪。
可何为好,何为坏?
是包藏祸心却未犯杀戮之罪,还是仁心仁术却手染鲜血?
老天会站在哪一边?
令采南心绪纷乱,一不留神被利刃削去一缕长发。
待反应过来,她向后一跃,避开近在眼前的刀锋。
若是师父,他会怎么说?
择从路,当不违本,不负心。
她应该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自己心里所相信的。
令采南咬了咬牙。
今日她外出,并非没有打探关于沈砚舟的消息。
沈氏皇族的二皇子,性子淡漠疏离,无心争权,反一心向医,平日里喜闭门自处,鲜少出席名门贵族举办的宴会。
未曾听说行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善举,却也未听到做了十恶不赦的恶行。
这样的人虽非仁者,但平白无故被追杀,实为无辜。
所以面前的黑衣人……
当杀。
令采南深吸一口气。
若此刻她在千黛崖,或许能让师兄接过她手中的剑,替她斩去眼前一切的阻碍,毕竟他们总是很乐意为她做些什么。
可此刻不一样了,她只有一个人了。
她不得不正眼面对自己所惧怕的一切,只因这是师门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这是她最在意的人,唯一生的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做到。
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总待在千黛崖上的小师妹了。
因为她本就是为了杀人而重活一世的。
因为她要她的师门活着。
令采南眼神一厉,手中长剑如云如鸿,挑开眼前数十兵器,最后剑锋一偏,轻松滑过身侧人脆弱的脖颈。
血珠如丹,从人眼前飞溅而过。
温热的血液洒了令采南满身。她的白衣不再洁净,染血的剑锋,指尖滚落的血滴和人倒下去砸出的脆响无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杀人了。
可她再也没有踌躇不进,而是将手中之剑握得更紧。
“来吧。”她轻声道。
前几日摇摆不定的心此刻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