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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顾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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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龙说罢,自然地搂过了杜乐萱的腰肢,同他们打着官腔。
倒是杜乐萱浑身上下有些不自然。
顾景龙的行径落在季怀景眼里,俨然像是在炫耀他的战利品。他沉沉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始终落在杜乐萱的身上。
许多年未曾见,杜乐萱早就没了幼时的稚嫩,出落成温婉却又带着戒备的女子。
她在看他身旁的男人。那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情愫。
季怀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顾将军,你说这是你的……?”
刘泽清在一旁瞠目结舌,原本杜乐萱说的他还半信半疑。顾景龙如今亲口承认杜乐萱是他的内人,刘泽清不自觉摸了把自己的胡须。
“奥,刘大人、季大人,这是本将的贱内。”顾景龙笑介绍道。
杜乐萱福身行礼。
“明日本将定去府衙,今日多有不便。”
顾景龙抽了两口冷气,当即送客,“本将和贱内就先行一步。”
杜乐萱闻言,搀扶着顾景龙当着季怀景的面离开了。
季怀景脸色铁青,忍不住的咳嗽起来。南风担忧上前,却被季怀景止住了。
刘泽清关心道:“季大人身子可有不适?”
“无妨。”
季怀景嘴里这么说,面色已经很难挂住了,“刘大人先行回府衙,何时府衙中人齐了,本官何时再去。”
“刘大人,顾景龙说到底是你淮安府的人,本官耐心是有限度的。”
“你自己看着办。”
刘泽清连忙低声应和,等到季怀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清味小舍门前,他才直起弓着的腰。
他内心盘算着,以致于没听见掌柜的声音。
*
屋子内。
杜乐萱帮顾景龙脱掉了外衫。
肩膀与小臂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看上去红殷殷的,醒目非常。
“疼吗?”杜乐萱轻轻吹了吹,慢慢撤掉粘在伤口上的纱布。
顾景龙神色自若:“小伤,莫要担忧。”
他顺着杜乐萱的视线看去,伤口确实开裂了。许是那些床榻姿势导致的。
“你有什么话就说。”
杜乐萱给伤口撒了些金疮药,又用白布给顾景龙包好。
她见他欲言又止,主动开口,“如今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为何不同他打招呼?”
顾景龙刚刚其实一直在后头静悄悄地看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不认得季怀景。
杜乐萱指尖一顿,她撇了眼顾景龙,手下的力气故意大了些,惹得顾景龙倒“嘶”了一声。
“你都瞧见了。”
“我这样的身份不想拖累任何人……”
杜乐萱眸子黯淡了,她回想起一些往事,她其实也亏欠了季怀景不少。
若是当初没有他暗中相助,她出不了南翼城的门。她答应到了山东给他写信,杜乐萱食言了。
“出于保护他的目的?”顾景龙听着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知道季怀景和杜乐萱是青梅竹马,他信杜乐萱,可看到杜乐萱为季怀景着想,他心底那种阴暗的占有确更加猖獗。
“你和淮景哥哥如今都身居要职,以前的那些情分算不得什么,不相认是最好的。”
杜乐萱给顾景龙套上衣衫,起身欲收拾瓶瓶罐罐的东西,却被顾景龙蛮横地搂入了怀里。
她嗔怒,脸上带着一丝羞红:“不成。”
顾景龙头深深埋在杜乐萱的脖颈,平静的语气里带着醋意:“我不管,杜乐萱。”
“以后你只能多关注我,我才是你的夫君。”
杜乐萱:“……”
*
杜乐萱和顾景龙在清味小舍用了午饭才回到了顾府。
陈管家在门口张望,见到顾景龙的轿辇,忙不迭上前迎着。
顾景龙非要抱着杜乐萱下轿辇。
杜乐萱再三推脱,可拗不过他这脾性。
顾景龙见管家面露难色,不悦道:“何事?”
一面抱着杜乐萱,一面往里走去。
哪知,顾景龙还没有过中庭,一道年迈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母亲。”顾景龙蹙眉,瞥了眼站在顾母身侧的楚澈。
楚澈慌忙移开了视线,默默矗立在顾母的身旁。
杜乐萱想不到,这个时候顾景龙的母亲会出现在这里。她挣扎着推开顾景龙,小声道:
“放我下来。”
顾景龙原本的手还紧抱不放,见到杜乐萱变了脸这才松了手。
顾母仔细看着顾景龙,蹙眉关心:“景龙,怎么受伤了?”
她疾步上前,满眼心疼,“清瘦了不少。”
“母亲,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顾景龙清了清嗓子,示意顾母。
顾母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这才款款转向杜乐萱,面上挂着慈笑:“乐萱,许多年未见,近日可好?”
“劳顾夫人挂怀,乐萱一切无虞。”
杜乐萱福身行礼,语气却淡淡的。
她平视着那道眼神,多年未见,顾母丰腴了些,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眼角多了几道沟壑。祖母绿耳坠衬得整个人华贵而又凌厉。花白的头发盘起,简单用一根绿石簪插着。
顾母听到杜乐萱对她的称呼,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她却没有直言,话音一转:“你们用饭了没有?”
“别在外头说话了,里头坐。”
顾景龙仔细打量眼前的局势,觉察出两个女人之间的怪异。他没说什么,手搭在杜乐萱的腰上,跟在顾母身后入了厅堂。
顾景龙坐在一侧,问顾母:“母亲为何从金陵来淮安了?”
“我听下头人说,你许久没去府衙了?”
顾母却没答顾景龙的话,看了眼杜乐萱,目光投来问询顾景龙,“你是不是去了新沂?”
杜乐萱此时在喝茶。
她静静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
顾母忧心冲冲地看着顾景龙,顾景龙是她的儿子,她怎会不知道顾景龙这么多年踞守前线的缘由。
家国大恨面前,她没法大义地舍子。
“是。”顾景龙利落地应下。
“哎,景龙。”
顾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犟脾气,她沉沉叹气,“你不在金陵,根本不知道那帮朝臣是怎样的劝皇极殿那位休兵止戈。”
“如今南直隶的季怀景也在淮安,你乃淮安重臣,如此长时间不去府衙,让季怀景如何揣度你?”
杜乐萱细细观察顾景龙,只见他单手撑在椅子上,垂着长睫,浓重的鸦羽下不知藏着什么情绪。
良久,顾景龙才开口:“母亲,我自有我的打算。”
“你也不必考虑了,未来的路我已经帮你铺好。”
顾母转眸看向外头绿油油的盆栽,“到时我会托阁老上书,请求皇极殿的那一位,将你调回金陵。”
“将军营中有事来报!”门房突然进来禀报。
顾景龙正愁没有一个机会脱身,听到通报,起身辞别了顾母。眼神示意杜乐萱,想带着她一块离开。
“既然军中有事你便先去忙。”
顾母自然看穿了顾景龙的心思,她笑看杜乐萱,“正巧我同她多年未见,说说话也是好的。”
顾景龙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杜乐萱,问她何如。杜乐萱让顾景龙自己去了。
就算今日她躲掉了顾母,日后还是会有这么一天。
顾母屏退了左右的人。
大堂内,就剩下了她与杜乐萱。
杜乐萱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彼时顾母正打量着杜乐萱,一下子周围十分安静。
还是顾母率先开了口。
她本想等到年关时劝顾景龙回金陵,没想到有人暗中递了书信,说是杜家女如今同她儿子在了一起。
甚至言辞之间似乎还知道些当年的事情。
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皇极殿那位若是真较真,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的事。
“你一直在淮安?”顾母语气里明显少了几分客气,转而变成了一种明里暗里的质问。
杜乐萱直言不讳:“是。”
“当初你刚来顾家怎么说的,都忘却了吗?”顾母轻轻拧动她无名指上绿宝戒指,毫不客气道。
杜乐萱当然知道顾母指的什么事。
“我自然记得。”杜乐萱掀眸,眼里藏着几分冷意。
顾母疑惑:“那为何还要同他再牵扯上关系?”
“牵扯关系?”
杜乐萱樱唇勾出了一道弧度,“即便他与我和离,我们依旧是有关系的。”
“更何况和离书是假的呢?您说是吧,顾夫人?”
顾母眯眸笑,她早知道杜乐萱不似表面那般平易近人,现下倒是伶牙俐齿了。
“什么假的和离书?”她不解却又终止了话题,“行了,杜乐萱。”
“我知道你们杜家遭难,可我们顾家也帮了不少,如今朝局刚刚稳定,以你的身份还是与景龙保持距离为好。”
“你若是实在没有地方可去,我可以为你介绍给南边故交一处人家做干女儿,这样你的生活也不至于太过担忧。”
顾母的话着实让人有些难堪,杜乐萱虽没有表露自己心底的想法,但自尊却结结实实被顾母戳到了。
杜乐萱纤手紧紧抓住帕子,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开口。
良久,她脸色微微泛白道:“多谢顾夫人的好意,不过,我并不用。”
她没法反驳这一切。深深的无力感犹如潮水席卷着她的心。
“不急。”
顾母洋洋得意笑了起来,目光带着一丝可怜,“我的话你慢慢考虑,想通了,我就着手让人安排。”
顾母正要离开,杜乐萱也从凳子上起身了。
她叫住了顾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顾家也没有清明到哪里去。”
“毕竟山东是夫人拱手让人的,所以您才这么急着想让他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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