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遇见赵云
...
-
刘瑜能进山赶路,其他人自然也能。只不过区别在刘瑜是主动进山,而这个手持银枪的布衣青年,则是被围追堵截,逃进山里的。
“来者何人!”
随着刘瑜一声高喝,树林里的动静越发大了起来。
没等多久,她定睛一看,只见树林里走出一位身姿挺拔,眉目英气的青年,他身后跟着末约二十余人。
青年不卑不亢,从容抱拳。“在下常山赵云,表字子龙。 ”
赵云赵子龙?
刘瑜眼前一亮,在后世,赵云这个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三国时期蜀国鼎鼎有名的五虎上将之一。
史书里曾评价他忠以事君,沉毅有谋。可见此人品行忠贞,性格沉稳。
此时的赵云尚未白袍披甲,只手握一把银枪,却依旧能隐约窥出无双风度。
今年是初平二年,按照史料记载,赵云正是在今明两岁前往幽州投奔公孙瓒将军麾下,被招为白马义从。
刘瑜有了计较,心里不禁蠢蠢欲动。赵云忠义,此刻他尚未投公孙瓒,正是招揽的好时机。
思及此,刘瑜也抱拳回应。“东莱刘瑜。”
“原来是刘君,久仰。 ”刘瑜还想同赵云客套几句,但见赵云又道,“刘君,我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后方有黄巾追兵。”
黄巾?
刘瑜惊疑,“此事何意?”
赵云与身后男人对视一眼,苦笑道,“不瞒刘君……”
两日前
“子龙,吾等真的要逃到山上吗?”李可忧心忡忡地望向领头的青年。
青年赵云不过20出头,正值弱冠的年纪。可他却是他们常山郡一众乡勇里最勇武,最有见识的。
正因如此,他们才由赵云领头,一起前往幽州投奔公孙瓒,想闯出一份事业。
“旷野无遮无挡,领头匪寇有驴,如今唯有退守山上,方可逃脱。”
赵云答的简略,但李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一众乡野不过二十人,追在后面的黄巾小渠帅可是领着足足一百人。
若是走在宽敞大路上,面对如此人数差,黄巾匪一人一拳,就可以把他们碾成肉泥。
想到如此,李可不禁暗暗后悔,不该草率出头。
他们一行人沦落至此,还是因为路上见有黄巾匪寇抢劫百姓,一行乡勇平日里以游侠自居,路见不平下,直接杀了领头的小渠帅。
原以为余下黄巾群龙无首,不足为惧。谁想到不知何处竟又冒出来了一位小渠帅,领着黄巾追杀他们一路。
赵云是他们中最有智谋的,一行人不疑有他,当即上山进发。
“事情便是如此了。”赵云声音诚恳,按他所说,他们已经在山上转了两天,本就不多的粮食都已消耗殆尽,只能以山中草根为食。
可身后黄巾仍然穷追不舍,慌忙下他们只好连夜赶路,这才碰到了刘瑜一行人。
想到身后有足足一百人的追兵,刘瑜赶紧示意侍卫们拔营,转身朝赵云询问,“黄巾离这还有多少距离?”
“不足十里。”
十里在东汉末年约为四公里,考虑到此时夜深视野受限,按坏了想,黄巾可能离他们仅仅两三公里,甚至更少。
这个距离已经相当近了,刘瑜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小叶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脸色煞白,周围的侍卫们也焦灼不安。
这时不知谁插嘴一句:“瑜公子,我们快逃吧!”
“不妥。”
刘瑜摇摇头,拔腿狂奔只有死路一条。
“赵君及亲信在山中辗转,粮草耗尽,想来已身心俱疲,纵然是急行军,也难以甩开追兵。此地乃深山腹地,全员奔逃不仅动静大,吸引追兵,还极易阵型溃散,一旦走散,黄巾便可以轻松围剿吾等,届时,吾等连抱团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侍卫们没有应声,刘瑜视线扫过身后众人,没有错过他们踌躇的表情。
她自然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
要知道,与黄巾贼有仇的是赵云,遭到黄巾贼追杀的是赵云,食不果腹疲惫不堪的还是赵云。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食水充足,精力充沛,只要丢下这群人吸引火力,甩开追兵不在话下。
刘瑜当然没有考虑过丢下赵云独自逃跑,她暗暗心想,如此良机,段然不能让赵云走掉。
试问谁又不想在这乱世里,招一个忠勇无双的保镖呢?
就算招揽不到,能和历史里赫赫声名的人物面对面相处,也足以让学历史的她兴致盎然了。
思及此,刘瑜环顾众人,幽幽开口补充,“此时夜深,山林视野难辨,奔逃之中若是失足落崖则不妙也。”
这话说完,众人也明白了关窍。小叶率先道:“公子言之有理!”侍卫们也齐齐应声,“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瑜却不再言语,她转身看向赵云,神色从容,傲然张扬的眉眼中又带着些少年的狡黠。
“瑜有一计,不知赵君可愿听瑜一言?”
—————————
“瑜公子,我们埋伏在这里能行吗?”
小叶有些忧心,“这山谷两边都是陡坡,路又狭窄,咱们不过三十人,怎么敌得过百人黄巾,若是黄巾杀来,这地形限制,我们岂不是不好跑?”
刘瑜抬眼望向两山夹峙的狭长谷道,谷道林深叶密,正是扎营前探路的侍卫们所探的一处险地。
“兵法有云,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她语声清浅,却字字笃定。
“此地乃天生险隘,两侧山高林深,山道收窄如口袋,贼人纵有百人,入谷之后也展不开手脚,不正和我们伏军破敌乎?所谓因势破敌,虽寡可击众也。”
“好一个虽寡可击众也!”赵云不禁啧啧称奇。
这位小少年容颜稚嫩,身量单薄,看着分明是十几岁的小童,可面对数倍于她的黄巾贼,却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反倒是面容沉稳,神色淡然地谈论起了《孙子兵法》。
赵云暗自揣测起了她的身份,如此气度,莫不是哪家名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公子?
刘瑜观察完地形,心里稍有定数,她面带微笑朝赵云道:“不知可借赵君人马一用?”
————————
“渠帅,我们还要往前追吗?”
一个头裹黄巾,手里握着锄头的男人心有余悸,那群人可是个硬茬,尤其是为首的银枪青年。
他至今还记得突围之时,青年枪尖左突右挑,每一次起落,空中便卷起一道道血雾,赤红血光映的青年眉眼冷峻如罗刹。
身旁有很多弟兄大声喊杀冲了上去,皆是一个个地倒在青年身前,但他却不是个傻的,面对如此强敌,他可不肯白白送命。
正是这么一犹疑间,青年成功率人出围。
“当然要追!”
小渠帅的语气不容拒绝,他颇有些咬牙切齿,“不过一群侥幸苟活的小贼宵小,竟敢杀了我们渠帅,此仇不共戴天,定要叫他们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死去的那个渠帅,原是他多年的兄弟,得知噩耗,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借报仇的名义,号令这群黄巾,全力追杀那小贼。
痛失好友,固然令他愤怒,可私心之下,他也藏着别的盘算。
昔日友人已是率百人之众的小渠帅,而他却只是另一黄巾军团里的十人小队长。
只要此番能成功斩杀那宵小,他在这批黄巾面前,便会威严大盛,军心归附。
届时,他自然而然会成为这群黄巾的新渠帅。
于是,这小渠帅势在必得地向黄巾们打气:“弟兄们放心!那小贼不过十几人尔,吾等百人之师,以十敌一,定把他们踏成肉泥!弟兄们,随吾冲杀!”
可这小渠帅满腔斗志尚未燃尽,头顶便传来宛若惊雷的轰隆声。
只见一块千斤巨石骤然滚落,哐当一下震的地动山摇,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巨石压扁。
巨石落地,严严实实地封死了他们的前路,惊魂未定的小渠帅这才惊觉,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在了一狭窄的甬道中。
小渠帅脸上的狂傲已然凝固,他显然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踏入了那小贼的陷阱。
“后撤!全军后撤!”那谋划已久的野心早已被寒意冰封,但在这狭窄的地形之中,撤退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众人你推我攘,人心惶惶之时,周遭杀声骤起。
原来赵云已然依刘瑜谋划,将麾下二十人分作两队,悄无声息地沿山壁两侧进行埋伏。
以巨石落下为号,刹那间,两侧伏兵尽数杀出,如两把尖刀,狠狠扎进这黄巾贼寇之中。
喊杀声淹没了小渠帅的命令,惊慌之下,黄巾军们甚至分辨不出敌袭人数,这狭窄的空间也不允许他们展开阵型。
赵云手提长枪,一马当先,两侧部将紧随其后,层层碾压下将这黄巾贼截成数段,身旁不断传来兄弟们的哀嚎声,和刀入血肉的闷响。
事到如今,负隅顽抗已无意义。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小渠帅艰难抬首,仰望山崖高处。
而刘瑜正负手立在崖边,山风猎猎,卷的她衣袂翻涌。她身后十位束甲带刀的侍卫,气场森然,如铁壁般肃立簇拥着她。
四目相对,他便这样撞上了刘瑜漠然的目光。
没有得意,没有轻蔑,仿佛她脚下这百余条正逝去的生命,也不过是山风卷过的尘埃,风起无痕,一吹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