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唐毒]福祸自招—第一章 蓝翎没有想 ...
-
蓝翎没有想到,昔日道士说他将“折于美色之中饱受折磨”,竟然一语成谶。
美色之中还能饱受折磨?那是得是多么让人欲仙梦死的美色。
一句卦语有千百种不同的应验之径,而发生在蓝翎身上的并非他所想的那般。
倘若知道这个唐疏月这么不好惹,他就不会直接下那该死的情蛊了!
情蛊分子母蛊,种在二人身上,一旦种下便无可解,蓝翎身上的是母蛊,而子蛊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外加两只天蛛的性命才下到唐疏月身上。
本以为大势已成,美人会乖乖投怀送抱,哪知蛊虽是种上了,但唐疏月并没有如预期对他表现出迷恋与诚服,还往他脑袋射了一箭,若不是刚好偏头,那支淬满了毒的弩箭现在就该贯穿他的头颅。
情蛊不起作用,蓝翎很快便想明白为什么。
原因无他,唐疏月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情蛊之原理在于能挑动显露人心最深处的七情六欲,扩散其情欲。
奈何唐疏月没有所谓情欲,而情蛊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神,不能使一个无心无情之人凭空生出情欲来。
情蛊不仅并不全能,甚至有一定负面效果。
其原理是优先挑动情欲,放大欲望,倘若没有,那便有什么欲望就挑起什么,而一个被当做杀人工具培养起来的斩逆堂杀手,他内心的欲望当然只有杀戮。
情蛊没能挑起他的情欲,却挑起了他对母蛊,也就是蓝翎的杀欲。
普天之下竟有人连半点情欲都没有,这是蓝翎没能想到的,子母蛊相连彼此之间可以感应,情蛊的连接无异于给唐疏月提供了实时的追踪方向。
打肯定是打不过,为了自保,蓝翎迫不得已又放了一只速度最快的蜈蚣给追杀他的唐疏月又下一蛊——同命蛊。
一命相承,同生同死。
追逐而来的射穿蓝翎臂膀之时,唐疏月握箭弩的胳膊一软,肩膀上传来了利器穿刺过的痛感,他偏头看了看,没有什么东西射中他,衣裳完好无损,可肩头的鲜血却已经开始如墨渍扩散开,染暗了半片衣襟。
蓝翎捂着伤口半跪在地,阴鸷地看着唐疏月长笑道:“自己的毒箭滋味如何啊好哥哥?”
唐疏月不语,重新托起□□,瞄准蓝翎的胸口。
“想杀我吗?你也会死哦?”
血水从指尖涌出,蓝翎紧了紧五指,继续道:“你我身上已经系上了同命蛊,一命同承,你真的敢放出这一箭吗?”
他说的确实有可能是真的,不然无法解释他的肩膀是怎么凭空受伤的。
闻言,唐疏月微微甩了甩袖口,手上随即亮出一把匕首。
他对着自己的右脸快速划了一刀,鲜血迅速自划痕中涌出,滑落至脸颊。
一刀下去,唐疏月脸上从始至终看不出半点表情变化,仿佛五官生来就刻死了是这副模样。
“啊——!”蓝翎捂着脸大喊道:“你做什么?!”
被弩箭贯穿臂膀之时的疼痛当然比这脸上一刀要重上百倍,但蓝翎却因脸上的伤痕更加惊慌失措。
原因无他,他平日里最疼惜的便是自己这张脸了。
血液从其脸颊划落,如同唐疏月此时的面容一般。
这一下,唐疏月才确信蓝翎的话是真的,眉心皱起,心道麻烦。
于他而言,不能杀了蓝翎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不仅不能杀,从今往后还要费力护着。
事实摆在唐疏月眼前,他从不费时去恼怒、去埋怨,于他眼中,所有事情只分为两个阶段,一是寻求解决方式,二就是解决。
蓝翎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无心无情的人,甚至可以对自身那么狠。
唐疏月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不懂什么叫软什么叫硬,他一开始便掏出了最狠的解决办法。
严刑逼供。
他不介意也不在意自己会遍体鳞伤,他把蓝翎拖到地下刑房里,里面一排的刑具,都是唐疏月自己曾经受过的,他习惯了也忍受得了。
但蓝翎就不一样了。
唐疏月杀人是专业的,折磨人也是专业的,蓝翎的眼睛被他用黑麻布蒙起,铁钳撩拨碳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其耳中格外清晰。
蓝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失措地试图挣脱唐疏月给他戴上的镣铐。
“同命蛊,怎么解?”
唐疏月掐着他的下巴问道。
冷汗混着臂膀上淌下的血水浸湿了上裳,蓝翎颤抖着动了动双唇,哑声道:“……解不了。”
似乎是怕唐疏月不行,他又补了一句:“真的解不了!”
唐疏月似乎等的就是他的不听话。
铁钳离开了火盆,蓝翎自己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双眼无处可视带来的未知与茫然使他的恐惧达到巅峰,耳朵里只剩下不止的长鸣锤击他的脑袋。
唐疏月也知道一句话绝对要不出结果,烧红了的铁钳贴上蓝翎左手的无名指,在铁钳滋滋烧焦皮肉的声响下拔下一枚发黑的指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唐疏月蹙起眉,不由分说又卸下了中指的指甲盖。
苗疆的人研究毒花毒草与唐门不同,他们里面有少数人似乎与生俱来就能与毒物共存,赤手采摘毒花毒草也不会有问题,蓝翎就是这样的人。
发黑的指甲是他平时赤手制毒时候积攒到显色的毒素,而此刻这些印证他天赋的指甲盖正被唐疏月无情地一片一片卸下来。
蓝翎已然分不清自己脸上是汗还是泪,他呜咽着求饶、哭泣,锁链因他一次又一次的挣扎而晃动,乒铃乓啷一阵又一阵地响,红色粘稠的液体顺着铁链流下,滴落在地上,逐渐淌成一滩足以倒映出二人面孔的血迹。
那是蓝翎的血,也混着唐疏月的血。
左手的五指都卸干净了,唐疏月没有在蓝翎的右手上继续用刑,右手是惯用手,他并不顾及蓝翎的死活,只是考虑到如若同命蛊解不成,需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伤及惯用手等同于自卸臂膀。
唐疏月换了根头部扁平的烙铁,挑起蓝翎那身本就遮不住腹部的上裳。
“再问你一遍,同命蛊——”他一字一句道:”怎,么,解。”
“……”
蓝翎嗓子早就喊哑了,如今发半点响都如同刀绞。
他确实快熬不住了,同命蛊真的无可解吗?当然不是,只是说出了解法,唐疏月还能放他活吗?
发红的烙铁已将蓝翎的上裳烧穿了一个洞,没有等到该有的回答,滚烫的烙铁便毫不留情在他身上最柔软敏感的胸腹按了下去。
蓝翎虽还没活到大半辈子,却也是难得体验了一回知道什么叫做想死。
眼前人哑声的惨叫忽如草木枯竭般歇了声,脑袋已经瘫拉下来。
唐疏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后者一动不动。
不需要验一验蓝翎到底死没死,他唐疏月好端端站在这,蓝翎就是没死。
细皮嫩肉的家伙,连他当年的十分之一都熬不住。
唐疏月灭了碳火,仍由蓝翎在刑架上那么拷着,他给左手简单包扎指了指血,然后离开刑房,锁上门锁。
现在他要去验证另一件事。
“先坐。”
盛清凌头也不抬,火急火燎提笔草起一页药方,纵使是唐疏月研究过一段时间识密信习看字迹,也看不出这位青岩万花出来的郎中写的是什么鬼画符。
“哪里不舒服?”
问是先问了,但盛清凌还是没有写完他那鬼画符,也没抬起头来,看看这个站得不动如山,浑身却稍显狼狈的男人。
“有外伤。”
听唐疏月这么一说,盛清凌才猛然抬起头来,看向这个新来的病人。
“怎么是你?”他叹了口气,道:“我先看看。”
唐疏月是他的老常客了,盛清凌把没写完的药方先收到一边,唐疏月就已经把上身的衣裳卸下,光了膀子面对着他。
纵是盛清凌这种比较了解他的人,再来看他身上的伤口,面色也变得古怪。
肩膀的贯穿伤,胸腹烫伤,左手五指烫伤,甚至连指甲盖儿都没了。
外伤,没错,前者像是意外,而后两者像是受刑所落的伤。
最古怪的时,这些伤口就好像是刚弄出来的。
盛清凌唯一想到的可能是:“你在附近被伏击了?”
唐疏月没有回答这句话,明显不想提关于伤是怎么来的半个字,只问道:“最快什么时候能好?”
盛清凌还未出声,他又强调了一遍:“最快。”
“即便是你的恢复能力,少说也要半月。”盛清凌又叹了口气,示意他把手伸出来把脉。
唐疏月闻言,点了点头。
盛清凌把着脉,眉头皱起:“你被人下了虫蛊?”
唐疏月眼皮微抬:“你能治?”
“不能,你这蛊不在我认知范围内,我连什么作用都看不出来。”盛清凌一脸无语:“蛊毒这东西就是解铃人还需系铃人,不是我说,你们唐门和五毒的恩怨还没完啊?”
唐疏月嗯了一声,像是默认,实际他只是懒得解释太多。
和他乃至唐门有恩怨的人海了去,谁晓得蓝翎是何年何月何地哪个任务得罪的,这人功夫不深,就是阴招耍得狠,尽缠人。
当然,他可没觉着自己曾经耍过种种翻出花来的暗器毒药也算是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