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不知的知了

4、第4章 “按照我们

　　话音刚落，陈丽莎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迟知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纰漏，连忙补充：“失忆是指我结婚那会儿失忆了，不是现在失忆。现在是恢复记忆了，所以才要离婚。”

　　陈丽莎还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只是比起刚才，嘴巴貌似张得更大了。显然，她还是没能理解。

　　迟知意决定从头开始说起。

　　半年前，她还在智序当程序员，那会儿，正值他们项目上线前夕，她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七八点就到公司，到凌晨才能回家，项目要测试的那些晚上，她甚至还要留守到第二天清晨。

　　项目的最后一次测试，她熬了整整两天两夜。在等待最终测试结果的间隙，她跑去楼道抽烟。最后因为过度疲倦体力不支，竟在楼梯间晕倒，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陈丽莎听到这里，眼眶倏地泛红，语气却是责怪：“我就说，迟早有一天你会把自己整死！”她别过头去，假装整理头发偷偷擦了下眼角。

　　迟知意瞥见了她的动作，心头酸涩，挤出没关系的笑容，摇了摇陈丽莎的肩膀：“好啦，现在不是没事嘛。”

　　陈丽莎不说话，迟知意继续往下说。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并且失去了所有记忆。

　　陈丽莎问：“你怎么发现自己没了记忆？”

　　迟知意被她的疑惑逗笑了：“我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名字，家人，以及为什么会在医院，全都不记得了，这不就是没了记忆么？”

　　陈丽莎点了点头，但表情仍然迷茫：“那然后呢？”

　　迟知意：“然后就是我爸妈接到我公司的电话，赶来医院，发现我失忆后，拿出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证实了我们的关系。”

　　陈丽莎表情呆滞，见迟知意停了下来，反应过来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我爸妈也很慌张，但他们也知道，这事儿传出去对我不好。所以对外一直说的是，我骨折太严重，需要长期在家静养。后来，我休养的时间太长，公司主动给我赔了一笔钱，至此，我成了无业游民。成为无业游民的时候，我身上所有的伤都已经完全痊愈了，除了脑子。”

　　陈丽莎：“所以那会儿，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迟知意回忆当时的场景：“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关于我爸妈的记忆，还是隐约想起一点，至少记起他们是我爸妈，不会有刚醒来那时那种陌生感。”

　　陈丽莎倏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这半年才不鸟我......还破天荒把头发搞成这样！”

　　迟知意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丽莎又问：“那你都失忆了，怎么会突然闪婚？”

　　说到这里，迟知意就一肚子气。

　　“因为我妈！她见我一直没有恢复，连工作都丢了，就去找人算命。结果算命的说，我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身子虚，阳气弱，得找什么至阳至刚的人平衡一下。”

　　陈丽莎笑出了声：“卧槽，还能这样，你妈还真信？......还有，你爸也不拦着？”

　　迟知意叹了口气：“她怎么不信？原本她就一直催我结婚，被这算命大师这么一说，她直接趁我失忆，拉我去相亲。至于我爸......他估计也希望我快点嫁出去吧。”

　　陈丽莎同情地摇了摇头。

　　迟知意继续说下去：“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夏远屿看到我妈发的相亲朋友圈，主动上门说他对我有意思。”

　　陈丽莎：“他是出于仗义，救你于水火？”

　　迟知意猛地点头：“是的，他应该是和我打电话时发现我失忆了。又发现我妈想趁我失忆把我卖了，于是主动上门为我解忧排难。”她回想当时的场景，貌似是有一天，夏远屿打电话给她，约她出去吃饭，她直接在电话里问他是谁，并且告知对方自己从楼梯掉下去后就失忆了。

　　“哇，你们的友情，真是可歌可泣。”陈丽莎表情是夸张的敬佩，随即眉毛一挑，露出熟悉的狡黠笑容，“感天动地到......他都把自己卖给你了。”

　　迟知意读出了陈丽莎话里的揶揄，没有接她的话茬，按照事情的发展继续讲下去。

　　“我妈当然是立马就答应了......然后，”她开始支支吾吾起来，“然后我当时不是失忆了，见到夏远屿，就见色起意了，直接答应了这门婚事。”

　　她现在是以第三视角审视当时失了忆的自己，她不太记得当时的心情，只记得自己当时表现得十分夸张，在见到夏远屿第一面就立刻和张春玲说要和这人结婚。

　　陈丽莎露出了姨母笑：“让我聪明的小脑袋猜一下后续。后续，失忆的你是不是被夏远屿美色所诱，霸王硬上弓，把他给睡了？”

　　迟知意无奈地闭了下眼，点了点头，耳边随即响起陈丽莎荒淫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知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陈丽莎忽然又想起什么：“那你霸王硬上弓，夏远屿也不挣扎一下？”

　　迟知意望了眼陈丽莎，表情复杂。

　　其实夏远屿挣扎过了，只是没成功。

　　他们结婚，仪式办的相当简单。她当时还是失忆状态，她爸妈怕这事传出去，就假装开明让男方不要办酒席，改成旅行结婚。

　　迟知意和夏远屿领了证以后，去云南旅居了小半个月。但说是旅游，其实一直都呆在酒店。夏远屿在五星级酒店开了一个家庭套房，两人各睡一个房。

　　她每天一起床，就打开外卖软件，点一堆没吃过的当地小吃，然后半躺在酒店沙发上边吃边看剧。

　　夏远屿则在另外一个房间里远程办公。

　　刚开始那几天，两人就如同合租的对象，礼貌且疏离，相处得相安无事。

　　想到当时夏远屿面对失忆的她，那副无所适从的模样，迟知意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显然把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去对待，言行举止客气得他们仿佛真的是相亲认识的新婚夫妻。

　　一个晚上，迟知意照例在网上找下饭剧，出于好奇，点进了一个弹窗小广告里，然后在里面发现了新大陆。

　　说到这里，迟知意脸上倏地红了起来。

　　陈丽莎嘴角止不住上扬：“什么弹窗广告？是不是关于生命大和谐的？”

　　迟知意早已习惯陈丽莎那些乱七八糟的用词，只花了一秒，就知晓对方猜对了。

　　她朝陈丽莎难为情地点了点头，陈丽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眼神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恢复记忆以后，迟知意丢失了那段失忆期间所有的感受，只记得当时发生过的事情。当时失忆的她，看到那些香艳的女性向小剧场片段，不仅没有退出，反而顺着链接点了进去，然后从头到尾，一帧不漏的看完了全程。

　　她当时虽然失忆，但常识类知识却还记得，十分清楚那部片子里的人是在干什么。

　　结合那一段时间她又看了大量的偶像剧，她便主动向夏远屿发出求爱的信号。

　　那时临近凌晨，夏远屿刚结束远程会议，进了卫生间洗澡。她趁着他洗澡，把套房里除卫生间的灯都关了，然后偷偷溜进了他所住的那个房间，躺在他的床上。

　　这一切，都是复刻她最近看的一部偶像剧，里面的主人公就是这样操作的。

　　月光清凉，漫过阳台的落地窗，淌了一地。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随后是略带疲惫的脚步声。

　　她平躺在轻薄的蚕丝被下，只露出两双眼睛，因为没有开灯，夏远屿没有发现她。

　　夏远屿坐在靠阳台的床沿边纳凉。

　　迟知意的目光描摹过他看起来劲瘦有力的后背、宽阔的肩膀，最后落在他微微活动脖颈的慵懒动作上。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没等夏远屿察觉并转身，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一切，夏远屿呼吸骤然一窒，周身的肌肉随之绷紧，他伸手想把身后的人拉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迟知意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我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不睡在一起？”

　　空气陷入沉静，半晌，夏远屿试图和她解释：“你现在生病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时候，我和你睡在一起，就是欺负你。”

　　迟知意却不满意这个答案：“那你干嘛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却不履行丈夫的义务。”她语气掷地有声，说完从他身下退了下来，扒拉了一下夏远屿的手臂，让他转过身来。

　　夏远屿当时的表情，无语中又带了点无奈，她回想起来倒是读懂了他当时的表情，他当时肯定在心里骂她，心里想着先记下这一笔，等她恢复记忆再找她算账。

　　他支支吾吾：“不是......是这样的，我是为了帮你......额，就是......我们这种结婚，不是寻常那种结婚。”

　　迟知意一脸疑惑：“你和我是假结婚？为什么？我要告诉我妈！”

　　夏远屿揉了揉眉心：“等等，是真的结婚......不用和家里人说。我......我，你......你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他想不到合适的说辞，求救般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迟知意摇了摇头。

　　夏远屿倒吸一口凉气，手捂着额头做思考状，很快，他找到了一套他认为合适的说辞。

　　“首先，我们手续齐全，是真的结婚了......然后，事情是这样子的。”他忽然抬头，眼睛明亮了起来，“你或许不记得，我们之前是好朋友，我们约定，如果家里人催婚，我们又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就结婚算了。但当时我们约定的结婚，只是手续上的，只是为了用来搪塞家里人的，所以按照约定，你不能和家里人说......你明白吧。”

　　迟知意目光里带着审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有名无实，对吗？”

　　夏远屿目光如炬，仿佛看到希望：“对对对，是这样的，有名无实，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懂了吧，我们不能睡在一起。”

　　迟知意叹了口气：“所以我们以前对彼此都不感兴趣，约定好了只有合约婚姻，没有性*生活是嘛？”

　　她话说得直白，夏远屿表情变得尴尬：“额......差不多吧。”

　　迟知意没有过多纠缠。即便失忆，她的处事风格依旧干脆。她从床的另一侧下地，对夏远屿说道：“明白了，既然之前已经约定好了，今天的事，是我唐突，抱歉。”

　　她说完朝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又转过身来，问了一句：“那我想确认一下，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出去找别人的话，应该是OK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