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他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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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知意今天准备回一趟娘家。
从前夏远屿没出差时，每半个月就会主动提醒并陪她回一趟娘家。可自从他出差后，没了这个备忘录，她竟完全把这事给忘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去过。
“妈，我回来了，开一下门。”迟知意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娘家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带钥匙。
门内立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张春玲那张眉开眼笑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知意，你回来啦！”语气里满是惊喜。
迟知意鲜少见到张春玲脸上是这种松快神情。看来这一个月，她过得比自己想象中好。心里原本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她进了屋，把买来的保健品放到客厅的收纳柜里，又准备把水果放进冰箱。抱着水果进了厨房才发现，家里的冰箱换了。
“妈，之前那个冰箱坏了？”她走向饭厅，向正在餐桌上摘菜的张春玲问道。
原本那个冰箱，是一年前入新房时她亲自购买的，当时从实用性考虑，她特地选了大品牌并且购买了质保延长服务。她以为冰箱坏了，家里人不知道有质保，直接换了新的。
但张春玲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没坏，送人了。”
迟知意一脸疑惑：“送给谁了？”把原本用的好好的冰箱送给人，然后再买一个新的，她实在看不懂这个操作。
谈及此事，张春玲的脸上又重新罩上那副标志性的、压抑的表情。
她嘴角微垂，眉眼低敛，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刻薄：“呵，还能有谁，送给你姑姑了。”
迟知意想起，姑姑家确实没有冰箱。
她没有说话，张春玲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开始滔滔不绝地输出。
“你姑丈不是瘫了吗，说是身边离不开人，所以你姑姑没法天天去买菜，天热菜就那样放着容易坏，所以问你爸有没有不要的冰箱。”
“这人也好笑，问问题好像不用脑子，这个年头，会有人有不用的冰箱吗？”
“你爸说买一个给她，她还装模作样推脱，说如果没有闲置的冰箱就不用了。”
“你爸顾及她的面子，就说家里新买了一个，刚好有个闲置的，让远屿找人给她送了过去。远屿看我们把冰箱给了你姑姑，又给我们买了一个新的。”
听到夏远屿的名字，迟知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说了，让你们别老是去麻烦夏远屿吗？”她把张春玲面前放满菜叶的篮子挪开，加重了语气，“他真的很忙，不是你们想的，坐在办公室喝喝茶，签签字就完事的。”
张春玲十分委屈：“你说我干嘛？又不是我找的远屿，是你爸。我有说过他啊，但是他听我的吗？”
迟知意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生出一些无名火来。她回头看了看客厅：“我爸呢？”她此刻才意识到，迟建平没有在家。
张春玲支支吾吾：“他今天去看你奶奶了......远屿上午派司机送他去的。”
一种深深的无奈攫住了她，她肩膀无力地塌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满腔责备的话语，愣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沉默许久，她对张春玲说：“妈，你们以后不要再找他了，我是认真的。”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张春玲像是个被老师斥责了的学生，心里不是滋味，下意识反驳：“为什么不能找他，他是我的女婿，算我半个儿子，有事情让他帮点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只是为了帮我，不是真的和我结婚。”
这句话将周围的空气瞬间冻住，极致的安静里，只有窗外极远处的车流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交错起伏。
许久，张春玲颤抖着问出了心中所想：“知意......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迟知意低垂着头，“嗯”了一声。
原本打算，在向父母坦白恢复记忆的同时，要将之前的旧账一并清算，不管是强行安排她相亲，还是趁她失忆胡乱促成的婚姻。但真到坦白的这一刻，她却没有一点控诉的欲望。
只想让事情快速翻篇，让所有的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张春玲听到这个消息，明显愣了一下，身体变得僵硬，眼神无处安放地在客厅各个角落乱飘，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不知过了多久，她攥住迟知意的手腕，颤颤巍巍地说了句。
“你都想起来了，所以远屿要和你离婚。”这是一句猜测，却用陈述的语气说了出来。
迟知意干笑了声，没想到张春玲得知她恢复记忆，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夏远屿哪里是什么女婿，分明是他们家借着她的名头招揽来的冤大头。
张春玲能快速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看来她早已知晓，当初夏远屿说他们两情相悦不过是个幌子。张春玲明知他并不钟情于自己的女儿，却选择促成了这桩婚事，看来是看上对方的财富和地位。
想到这里，迟知意感到一阵反胃。
“他没你想的那么薄情。”夏远屿有情有义，他说只要她想，他就会陪她一起走下去。但她不想再拖累他了，她的父母把他当冤大头，她不能。
“恢复记忆的事，我还没和他说。等他回来，我会和他讲清楚，然后去办离婚手续。”
听到这话，张春玲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她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抬手重重地拍向自己的大腿：“迟知意，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么好的丈夫你竟然不要！”
愤怒的火苗直冲头顶，迟知意也跟着站了起来。她高出张春玲两个头，高挑的身影将张春玲完全笼罩住。
“他只是帮我，我没有资格谈什么要不要。”她尽量克制住情绪，试图和张春玲讲道理。
但张春玲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那你就假装还在失忆，先不要告诉他。等他哪天自己发现，你就说生米煮成熟饭让他负责。你们结婚了半年，有没有同房？没有同房的话，等他出差回来，找个机会你......”
“妈！”因为愤怒和失望，迟知意双目通红。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妈妈会庸俗无耻到这种地步。“我现在是告知你，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更不可能听从你的指示。”
说完，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也不看张春玲一眼，转身就朝门口冲去。
“咣当”一声，门被她狠狠地关上。
走到小区大门口时，她遇到了从南坪回来的迟建平。
迟建平坐的是夏远屿公司的商务车，他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气冲冲地从小区大门出来。
“知意！”他朝她喊了声。
但对方只瞥了他一眼，然后像是没看到一般，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
他没太在意，觉得可能是迟知意回家和张春玲又起了什么争执，心情不好所以不想理他。朝车里的小李道谢后，他关上车门，进了小区。
迟知意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上，远远地，看到迟建平和司机打了声招呼，随后进了小区，丝毫没被她的无视影响一分一毫的心情。
她冷笑了声，胸腔的闷窒感又增加了几分。
公交到站，她上了车，靠着车上的扶手打开手机，准备点开乘车码刷。程序还未点开，却接到了迟建平的电话。
她把电话划开，想要先扫码，身后还有好几个人在等候刷码。重新点开程序，刚刷新了乘车码，迟建平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司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目光不断在她身后的队伍扫视。她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下了车。
下了车后，她接通了迟建平的电话。
她刚“喂”了一声，电话里就炸开了迟建平嘶哑紧张的声音：
“知意，你妈妈，你妈妈心脏病犯了，快，快回来！”
迟知意感到一阵眩晕，来不及思索，脚步飞快地往家里跑。跑过小区大门口时，见夏远屿派来的车还未离开，上前疯狂拍打车的侧门。
司机见状，神色慌张地把车窗降下。迟知意没等对方开口，便用拔高的声音对车里的人喊道：“我是你们夏总的老婆，我妈妈心脏病犯了，你赶紧下车帮忙救人。”
此时此刻，她没法顾及颜面和基本的礼貌，就算前一秒明明已经决定不能再麻烦夏远屿，但危急关头面前，她还是打出了夏远屿另一半的名号。
司机慌慌张张地下车，跟着迟知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家。三人合力，一起把张春玲背下楼，送去了医院。
张春玲经过抢救，脱离危险，送进病房观察。
迟知意这才从迟建平口中得知，张春玲患上了冠心病。
“你失忆前，你妈就老是说她心绞痛了，但我当时没在意，觉得可能是她精神紧张就没怎么管。”
“后来，是远屿发现你妈脸色不对，带着她去做了检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查出个血管严重堵塞。医生当时说得很严重，说你妈妈随时有突发心梗的可能。”
“远屿帮着找了医生，给你妈妈做了什么支架手术，她的情况才好起来。当时我们想着你失忆，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
“你不要再和你妈吵架了，别......别和她一般见识，主要是医生说，她这种病，不能刺激......”
迟建平从来没有在她面前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也是被张春玲吓坏了，她刚刚赶回家里时，张春玲躺在地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心里感到一阵钝痛，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妈妈在很久以前就不舒服了，但她却完全没有发觉。
帮忙送人来医院的小李一直在一旁打电话，迟知意走上前去，抬手在他面前扫了扫，用动作和口型示意他有事可以先走。
小李捂着电话，对迟知意笑着摇头，示意没关系。
这个时候，管床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迟知意连忙迎了上去。
医生拿着病历，对迟知意说道：“你妈妈暂时已经没有危险了，在医院观察几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但出院以后切记不能再刺激她了。”
迟知意羞愧地点点头，不敢说一句话。
“这是抢救和检查的费用，你先去交一下。”医生给迟知意递来一沓单据。
迟知意拿着单据，往缴费窗口走去。
缴费窗口前，迟知意盯着收费屏幕上的天文数字，又看了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无措得手心冒汗。夏远屿给她那张附属卡，她出门忘了带，此时身上的钱根本不够缴费。
她正盯着手机余额犯难，身后的队伍发出阵阵埋怨。她退出队伍，准备回病房想问问迟建平有没有钱，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许清和发来的。
【吱吱，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说的事情，是指邀请迟知意到他公司上班这件事。
迟知意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手指快速敲打屏幕：【方便问一下，薪酬多少吗？】
【两万五。】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又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冒昧地问一句，还没到岗可以先预支工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