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只是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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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南湾市，刚下完一场大雨。
这场夏末的骤雨过后，是橙红的黄昏。黄昏的残光将地面的雨水蒸腾起来，让整片空气充满一种湿漉漉的闷窒。
现在正值下班放学时分，夕阳斜照，橙红的水光之上，车水马龙，脚步交错。
迟知意坐在公交站的候车长椅上，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一滩滩被镀上颜色的积水，俯着身子用纸巾徒劳地擦拭着那被溅湿的裤脚。
半小时前，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她正坐在街道对面那幢高级的办公楼里面试。
光洁明亮的会谈室里，可以听到空调“嘶嘶”的气流声。
迟知意穿了身燕麦色休闲西装，坐在圆形的会议桌后，身体不自觉有些紧绷，但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淡如常。
坐在她对面的是寰宇科技即时通讯部门的HR，是她本次面试的面试官。
“迟小姐，您好，您可以叫我lily。”Lily从手中的简历抬起眼，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目光是不动声色的打量，“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迟知意点头微笑。
“您毕业后就到了智序......也就是您上一家公司工作，五年时间从P5做到P10，我们对您的能力，是非常认可的。但有个问题这边需要了解，半年前，您是因为什么辞职？”
迟知意抿了抿唇，目光直视对方：“因为结婚。”
她并不缺乏面试经验，知道这种回答无异于自杀，但她只能如实回答，因为当时离职时就是用的这个理由，背调一查便知，与其被发现不如主动告知。
Lily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简历放下：“所以您现在，是准备从‘家庭模式’切换回‘工作模式’？方便问原因吗？”
面试官盖棺定论，直接将她半年前的离职定性为要全身心投入家庭生活。
迟知意目光坚定，几乎不假思索地接住了对方抛来的设定：“您说的没错，我确实准备做些调整。我是一个全情投入才能找到价值感的人，所以当初才会做出旁人看起来或许有些极端的选择。过去这半年的经历，我清楚地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适合婚姻生活，所以决定重返职场。”
HR都是人精，与其找一堆悬浮的理由为自己开脱，不如顺着对方的思路回答，这样反而显得真诚。
Lily审视的目光变得柔和：“那您为了重返职场，有没有做什么相关的准备呢？”
这个问题正中迟知意的下怀，她顺势拿出准备好的实践项目材料作为依托，递给对方，与此同时开始解说自己这一个月来的学习历程和成果输出。
面试官Lily一边听一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迟知意一直紧绷的后背，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面试的最后，Lily和她说，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她争取业务leader的面试，并承诺最晚今天下班前给她答复。
两人起身告别时，窗外的雨骤然停下，几乎是下一秒，雨后的阳光毫无预兆地从会谈室的窗倾斜而入，打在两人身上。
在明亮的光线里，迟知意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她把那解读为某种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
她的心里忽然明亮起来，莫名生出一种笃定的预感：这次面试，应该会有一个好结果。
她脚步轻盈地离开办公大楼，仿佛即将走向新的开始，然而这份过分的乐观，很快被现实当头浇灭。
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溅了她半身湿，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感到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面试结果的通知信息：
尊敬的迟知意小姐，您好。
感谢您参与我司的软件工程师一岗的面试，我们已完成了评估。
很遗憾地通知您，面试未能进入下一环节。
我们已将您的资料备案，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祝您求职顺利！
寰宇科技 招聘团队。
几辆公车从眼前停下又离开，迟知意站起身来，把擦湿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她今晚想回娘家。
她翻开通讯录，还没来得及拨去电话，妈妈就如有心灵感应一般给她打来了视频。
“欸，知意啊，你在哪里啊？我刚刚去你那儿，没人在家，打你电话又不接，我就打给远屿了。我今天上午回南坪了，带回来好多菜和肉。”张春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
迟知意听到妈妈又给他们送菜，想着娘家应该回不去了，声音低低地应道：“我有点事出去了。”
果不其然，张春玲下一秒就给她安排上了：“那你赶紧回去吧！那些菜可以放冰箱，鸡肉过夜就不好吃了，得趁新鲜做了。远屿已经到家了，你赶紧回去给他做饭吧。“
短短一句话，用了两个赶紧。
“好，我等公交。”
......
迟知意回到家，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是咖喱的味道。
她从小不喜欢吃鸡肉，但咖喱鸡除外。浓重的香料在炖煮中彻底盖住鸡肉本身的味道，只留下她喜欢的、浓郁复杂的咖喱香，结合鸡肉的质感，变成另一种完全能接纳的美味。
“我回来了。”
她轻轻地带上门，走向玄关处的实木鞋柜，从里面拿出拖鞋换。
夏远屿穿着围裙，拿着汤勺，从厨房走了过来。
迟知意听到声响，抬头瞥了他一眼，挤出个尴尬的笑容，低下头继续换鞋。
夏远屿声音温柔：“去把衣服换了，然后过来吃饭，我煮了咖喱鸡。”他注意到她的下半身衣服，都被打湿了。
“好。”
她起身进了卧室，拿了一套居家服，进了主卧的洗手间。
洗漱台的镜子前，迟知意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面试失败是必然的。
镜子里，她顶着一头蓬松的泡面卷，脸上的妆容却过分素淡，怎么看都觉得违和。尽管她去面试时把头发束成低马尾，但想必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影响。
饭桌上，她照例拿出平板，点开综艺，一边看一边吃饭。
夏远屿几乎没动筷，全程用手机处理着工作，中间还去阳台打了两个电话。
夏远屿是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板。大学毕业后，他没有去上班，而是选择创业，短短五年间，将一个游戏工作室，发展成了一家几千人的公司。
迟知意想也知道，他大概是工作途中被张春玲叫回来开门放菜，因此这顿饭才会吃得如此心不在焉。
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吃完饭后，给夏远屿留好菜，就自动自觉跑去厨房洗碗。
原本这些家务活都有上门的阿姨干，但迟知意最近觉得没必要花这种冤枉钱，于是把上门的阿姨给辞退了。
夏远屿打完电话回来，饭桌已被收拾干净，只留一盘摆的整齐的菜和一碗饭。他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坐下，端起碗筷快速吃了起来。
迟知意碗洗到一半，夏远屿就端着吃好的碗筷进来了：“放下吧，我来洗。”
迟知意摆了摆手：“我手已经沾水了，你去忙，我很快就洗好。”
夏远屿将碗筷放进洗碗盆，伸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用纸巾擦干，然后站定在一旁观摩。
迟知意正准备叫他出去，话还没出口，温热的身躯忽然贴上她的后背，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伸到她身前环住了她。
她浑身猛地一僵，手上洗碗的动作骤然停下，微微侧头：“怎么啦？”
夏远屿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颈上，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打在她的颈上，让她感到一阵酥麻。他语气低缓温柔，好像在和小孩子说话：“没有啊，我就是感觉你不太开心。”
迟知意心猿意马，她刚刚确实不太开心，但被他这么一整，她现在只剩满心燥热。
她把头再侧过一点，去和他的脸相贴，不知为何，她好像对他的亲昵举动无法抗拒，大概是因为生理性喜欢。
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滴着水的餐盘，语气带着点黏糊：“嗯......是啊，不过也就一点点。”
“万事开头难，不过我相信你没问题。专业上的事情，如果没能想起来，随时可以问我，我应该能帮上点忙。”
“真的吗？你有时间吗？”
迟知意有些激动，手里的碗一下没抓稳掉进了蓄满水的洗碗池里，发出“咕咚”的一声。
夏远屿大学时曾辅导她成功转专业，专业功底十分扎实，如今更有前沿的一线经验。如果有他帮忙，相信她很快能找到工作。
夏远屿轻笑了一声，像是想不到她会这么高兴：“有，只是可能要牺牲一点别的时间。”
“什么时间？”迟知意下意识问道，但话刚出口，耳根就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她只花了两秒就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夏远屿作为公司的CEO，每天天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公司业务繁重，就算他愿意抽出工作时间来给她，她也不会同意，他深知她的性子。
那么他口中的别的时间，就相当明朗了。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许多旖旎画面，顿感口干舌燥，假装镇定地从洗碗池里捞起餐盘，继续擦拭。
夏远屿倒是语气一本正经：“就休息时间。”
“嗯，好。”迟知意怯怯地答道，停顿几秒，补充了一句，“那就过两天再开始吧。”
她原意是想表达，无论是学的人还是教的人，都应该要提前做些准备。
但夏远屿貌似理解成别的意思。
他伸手将她手里的餐盘放回水池里，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没有任何预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轻轻一啄后，他的脸停在距离她脸仅一指外的地方，目光迷离地望着她。
“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