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人生一场醉》久而思归

3、第 3 章 地上的

　　地上的人不等沈道韫说出更多的话，便咬碎了口中的毒药，一息间殒命。
　　此人刚死，地上的爬虫就朝着他身上爬去。
　　不多时，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爬虫，看得沈道韫几乎要起鸡皮疙瘩。
　　“唉……”
　　沈道韫也是个烂好心的，这时候倒可怜起来刺杀自己的人了。
　　这一打断，嗜血寻踪蝶远去，早已不见踪影，若不是沈道韫体内有感应黄蝶的母蛊，恐怕就要失去妙手神偷孔芹尔的线索。
　　他在马上坐好，刚想离去，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又留在原地。
　　只见一名跛脚的妙龄女郎，脸上围着轻纱，看不清样貌，但她身量极其窈窕，身上又有香风，想来定是长得花容月貌。
　　“阁下便是毒医‘非死不救’温红英吗？”沈道韫问。
　　妙龄女郎不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将白色的药粉洒在死者的尸体上。
　　余温尚存的死者，他的血肉开始沸腾起来，随着蒸腾的水汽而去。
　　再看地上，只剩下一具枯骨和一袭衣衫罢了。
　　温红英做完这件事，才仰头看向马上的沈道韫。
　　“我是温红英。”
　　“拜见温前辈。”
　　沈道韫下马，给温红英作了个揖。
　　他心中却想：这温红英至少五十多岁了，看起来却这般年轻，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
　　温红英问：“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沈道韫笑道：“找前辈，确实有点事。我……”
　　话音未落，沈道韫脸色一变。
　　原来他感应到嗜血寻踪蝶被人捏死。
　　他当即致歉：“对不住前辈，晚辈有要事，先行一步，晚些时候再来拜访前辈。”
　　温红英挥了挥手，示意他走。
　　沈道韫一路策马狂奔，赶到事发地时，果不其然，又有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他仔细分辨，才认出此人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赛华佗。
　　赛华佗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伤口在颈动脉处，看起来是被地上那根镶金玉簪刺破导致的。
　　而死者手里，紧紧握着一枚玉佩，这玉佩正是沈道韫不久前丢失的那一枚。
　　沈道韫上前查看完毕，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颇感头大。
　　而身后左右两侧又分别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
　　他转身回头，就见素酒和温红英前后而来。
　　“素酒小哥，温前辈。”沈道韫招呼道。
　　素酒点点头，对沈道韫说：“有一行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几十个人的脚步声渐渐传来。
　　来者身着一样的绛红色长袍，腰间都悬着样式相同的洞箫。
　　几十个人抬着一个宽大的担架，担架上躺了一个唇色泛紫、闭目不醒的少年郎。
　　“唉……”沈道韫头疼道，“又是你们。”
　　打头的男子左眉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煞是吓人，让他整张秀气的脸多了几分气势，不至于因为长相而叫人看轻了去。
　　温红英看了一眼刀疤男：“阁下便是玉面修罗贺念伦？”
　　贺念伦拱手拜道：“正是在下。”
　　温红英问：“你们来枯骨林，有什么事吗？”
　　贺念伦道：“我家少主中了剧毒醉生梦死。我们遍访名医，但每次找到名医跟前时，名医都被那沈道韫杀死。”
　　说着，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继续道：“好不容易，我们找到了神医赛华佗，赛华佗把过脉后说，解药中有一味毒，得从枯骨林中寻得，且得当场用在少主身上。
　　“我们跟了过来，在林子里与赛华佗走散。我们寻到这里，却……”
　　沈道韫苦笑道：“却见赛华佗又被人杀死了，对吗？”
　　贺念伦道：“不错。”
　　沈道韫无奈道：“我若是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信不信？”
　　贺念伦冷硬道：“我信不信无所谓，但每次死人，你都在，且有你的信物在，说明此人之死必然与你有关。”
　　沈道韫耸肩：“我是被嫁祸的，何其无辜！”
　　贺念伦冷笑一声，不再搭理。
　　沈道韫撩闲道：“这么拙劣的栽赃陷害，我想你们有脑子的人肯定不会相信，所以你们虽然口口声声说我是凶手，实际上却未曾与我动手。”
　　贺念伦却颇为老实地说：“倒不是不愿与你动手，而是打你不过。”
　　沈道韫哈哈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原本黑黢黢的林子，都仿佛因他的笑颜而增了光辉。
　　素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道：不知他功夫究竟如何，不过就连玉面修罗贺念伦都说打不过他，看来是独步武林了。
　　沈道韫笑完，带着残余的笑意，问：“如今赛华佗已死，你们又待如何？”
　　贺念伦看向温红英，恳求道：“温前辈，我家少主身中剧毒，无人能解，如今只剩您能施救了。”
　　温红英只说：“你们也知道，要我救人须满足三个条件。”
　　贺念伦道：“我家少主濒死，身中醉生梦死，且神医谢宗见了后脸色大变，把我们驱逐出了春华谷，满足前辈您的三个条件。”
　　温红英“咦”了一声，讶异道：“醉生梦死并不难解，怎地谢宗会不给治？”
　　说着，她走上前去。
　　贺念伦见状，连忙让三扇门的弟子放下担架。
　　温红英给少年把脉，没多久，便明白了原由，一双眸中满是寒意，脸色变换莫测，喃喃道：“他恨我至此，他恨我至此……”
　　第一句“他恨我至此”有些失魂落魄，第二句“他恨我至此”则又悲又怒。
　　贺念伦问：“前辈，怎么回事？”
　　温红英只怔忡，并不答话，俨然陷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沈道韫淡淡道：“温前辈原名温寒，是拜月教的前右护法。她与谢宗两情相悦，但碍于她魔教右护法的身份，两人迟迟未能结缘。后来谢宗娶妻，温前辈得知后，屠了谢家满门。
　　“醉生梦死是在特定的一百种毒药中取七种，其中一种叫做忘川露的毒药，只有幽冥草能解，幽冥草又只有温前辈所在的枯骨林中有。谢前辈肯定是不愿前往枯骨林再见温前辈，因此谢绝治疗。”
　　温红英神色难辨地瞥了沈道韫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小子知道得倒不少，不过人还是少知道点为妙，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死。”
　　沈道韫笑笑：“多谢前辈提点，可我一点都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