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素酒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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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酒初见沈道韫时便纳罕，世上竟有如此美貌之人。
即便两人同为男子，他也忍不住眼皮一跳，暗暗称赞。
素酒是在去北城天山路上的酒馆里瞥见沈道韫的。
实在是沈道韫排场太大，他不能视而不见。
不大不小的酒馆里，一群容貌倾城的女子簇拥着一名男子，使出浑身解数，劝他饮酒。
这群女子中有长相妩媚动人的，有楚楚动人的，有清丽绝伦的，有似冷浸溶溶月般的，可一眼望去，素酒还是将目光落在了那名男子身上。
艳压群芳，大抵说的就是此人了。
身旁的好友陈染见他目不转睛，便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努嘴道：“此人便是沈道韫。”
沈道韫，三月前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却因好友科场舞弊，牵连及他，被罢黜岭南小吏。
他深以为耻，辞官后，流连欢场，日夜醉酒，以解心中愤恚烦闷。
由于他放浪形骸，那些清贵的故友们规劝不成后便纷纷与他疏离了起来，不再管他。
素酒还未进门，立在门口，瞧着沈道韫用贝齿衔住酒杯，仰头，果酒倾斜而下，少量饮进，多数浸湿了那玄色镶金凤纹的衣领。
美人醉酒，狭长上挑的眼尾嫣红，眸中是氤氲雾气。
他身旁那位长相冷浸溶溶月般清冷的姑射仙子，从他口中取下白玉盏，问道：“感觉如何？”
沈道韫眯起了那双狐狸似的狡黠的双眼，不多时，合上双眼，瘫倒在桌上，竟是醉得睡了过去。
姑射仙子推了推他的肩膀，又问：“醉了？”
沈道韫动也不动，自无法回应。
说时迟那时快，姑射仙子见他昏睡过去，取下头上的簪刀朝他脖颈处刺去。
“小心！”
素酒惊呼出声，饶是他功夫再高，也无法在这电光石火间从姑射仙子手中救下沈道韫。
沈道韫身旁那群女子全部手无缚鸡之力，见状，尖叫着逃离，竟无一人想着去救他。
一刹那，素酒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以为沈道韫必死无疑。
岂料那醉得昏睡过去的沈道韫仰手，牢牢把住姑射仙子的手腕，缓缓抬头，眼中一片清明，笑吟吟地问：“仙子，这是何意？”
姑射仙子神情一变，那清凌凌的面上终于捎带了一抹讶然的颜色。
她惊道：“不可能！这醉花阴只需一滴，便能药倒一头大象，怎么你……”
“怎么我还醒着？”沈道韫眉目含笑，也不恼怒，松开姑射仙子的手。
姑射仙子冷静下来：“你根本没喝。”
沈道韫摇了摇头：“喝了几滴，可惜大多数毒药迷魂药，我自幼都当补药吃的，这醉花阴虽厉害，却药不倒我。”
说完，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姿态散漫，浑像只刚睡醒的狮子猫。
“说吧，”沈道韫低头看向姑射仙子，“你又是因为什么来杀我？”
姑射仙子面无表情地注视沈道韫，眼中的恨意燃着，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可还记得柳依然？”
沈道韫想了半天，才终于回忆起三年前，似乎在北城同人攀谈过。
他淡淡道：“记得。”
姑射仙子见他想了许久才记起，心中更怨，恨声道：“依然是我最好的姐妹，却因你而亡，你说你该不该死？”
沈道韫笑了，奇了：“我只同她说过三句话，从未加害于她，她怎就因我而亡了？”
“她从娘胎里带了病弱之症，本就靠药引吊着一口气，”姑射仙子道，“又在见了你之后，相思成疾。若是没有遇见你，她少说还能多活十几年。”
沈道韫无奈地摊了摊手：“无妄之灾。你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属实有点过分了。”
而后他再问：“所以你和前段时间栽赃陷害我的那群人什么关系？”
姑射仙子道：“无关。我想杀你，是我自己一人的主意。”
沈道韫笑道：“你蒙我呢。”
姑射仙子怒道：“谁蒙你了！”
沈道韫索性摊开了说：“若不是你身上有妙手神偷孔芹尔的气息，你以为我乐意陪你做戏？”
姑射仙子怔住：“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要杀你？”
沈道韫似笑非笑：“这倒不知，只是知道你接近我目的不纯，谁料想你要杀我。”
姑射仙子心中愈发愤怒：“你知我目的不纯，却陪我做戏，是戏耍我？！”
沈道韫随手斟了杯酒，好笑道：“言重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何时露出马脚，目的为何，与背后栽赃我的人有何关系，称不上戏耍。”
“哼。”姑射仙子冷冰冰道，“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凭处置。但我提醒你一句，我是北城周家的人。”
“北城……”沈道韫轻吟这二字，“恰好，北城的百花楼选花魁在一个月后，我正想去看看热闹。既然你说你是周家的人，顺便，我去周家讨要个说法。”
说到这里，沈道韫将先前斟的酒一饮而尽，畅快道：“怎么周家的女儿还同臭名昭著的神偷有干系。”
姑射仙子闻言，反驳道：“谁和神偷有干系了？”
沈道韫道：“你身上有一抹空谷幽兰的味道，这是神偷孔芹尔的独门奇香，你说你与孔芹尔无关，我是不信的。”
姑射仙子还要开口，沈道韫却用金丝扇的扇骨遮住了她的双唇，道：“再说就招人烦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冷冰冰，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样子。”
沈道韫对唯一一个没有逃散，还待在他身旁的妩媚女子道：“三娘，这姑射仙子就交予你了。”
“好。”三娘应声。
就在沈道韫迈步离开之际，三娘犹疑地问：“沈二哥，你当真要去北城？”
“当真。”沈道韫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到门口，沈道韫停在素酒面前，问：
“这位小哥倒是丰神俊逸，不知如何称呼？”
“素酒。”
沈道韫重复了一遍：“素酒。”
他声音很干净，清朗，又似乎有些低低的性感。
被这样的声音念了一遍，素酒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名字都变得更加悦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