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想要空手套白狼罢了
...
-
听到这动静,程家全家人都回头来看。
只见长相极其刻薄的李嬷嬷,正叉着腰站在他们面摊前头,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打从离开田府后,程岁安只见过这李嬷嬷三回。
一回是她奉命去找牵线搭桥的牙婆,想断了她去别家当女使的退路。
二回是她跑去桃溪村,施舍似的想叫她继续回田家去伺候。
还有一回就是今天了,她趾高气扬的训斥着她。就跟她还在田府伺候,她即便受辱了都依旧得卑躬屈膝一样。
所以看到这张令人极其厌恶的脸,程岁安当场就冷笑出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李嬷嬷自个儿喜欢窝在田家当奴婢,一辈子仰人鼻息活着,当然不理解我们这些奋发向上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的。”
“你若是晓得的话,也就不会三番两次地跑到我跟前来秀下限。如何炫耀自个儿那并不宽厚的主子,有你这么个蠢到极限的奴婢了。”
“你……你……”
程岁安的话是彻底戳到了李嬷嬷的肺管子,都快把她给气疯了!
就在她黑着一张脸,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
田府的另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就跑了过来,还扯着她的袖子,就在她耳旁耳语了几句。
许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向觉得高人一等的李嬷嬷,这才压住了自个儿的火气。
冲着程岁安就说:“你这死丫头嘴毒,向来是不会冲人客气的。即是如此,我老太婆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只是你毕竟在田家伺候过,享了田家的福气,自然该去拜见拜见我们大娘子。如今我们大娘子就在街口的马车里,你快些与我走一趟吧!”
说了这话,李嬷嬷转头就冲来喊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把程岁安给拉走。
那丫鬟得了命令,转头便冲到程岁安面前。只不过她刚要动手,就被程岁安给提前抓住了手腕,一时间便动弹不得。
李嬷嬷见状正要发怒,程岁安瞬间就开了口。
“你叫我去见你家大娘子,我就得去吗?我可已经不是你们田家的奴婢了,你可使唤不了我!”
“不过你若是想叫我去见你们大娘子,那也不是不成。一口价五两银子,你给我我就且去看看她究竟想干嘛。”
“五两银子,你狮子大张口呢?”
李嬷嬷没想到以前在府里乖乖巧巧的程岁安,出了府竟然是这样的牙尖嘴利,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气得脸都黑了,一口牙也咬得紧紧的。
“死丫头,你可想好了。田家在游县虽算不得一手遮天,但也算是说话管用的人家。你今日若是不听我的,我就是绑也能把你绑去!”
“哈哈哈……”
李嬷嬷的一番话,真是笑翻了程岁安。
她瞧着李嬷嬷愤怒的样子,那眼神就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猫,正在戏弄猎物一样。
“你今日若敢绑我,我立马就喊得整条街的人都听得到。到那个时候你们田家说话算不算,可就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如今整个县城都晓得了,你们田家的哥儿,娘子都是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货色。最好把事情闹得再大一些,把这名声传到了学政处去,直接断送了你家哥儿的前程。到那个时候,可就不知道倒霉的是你还是我了?”
那田云卓可是田家最有希望科考做官的后辈,所以不只他爹娘极其重视他,就连族中的长辈也都是给予厚望的。
这婆子要真敢为了一个小女使的事儿,拖垮了田云卓的名声,她怕就只能落个被活活打死的下场了!
闻言,不止那丫鬟吓得不敢动手了,就连李嬷嬷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可大娘子还在等,她也不敢一直拖着,惹了大娘子动怒。
最后便只能咬着牙,从随身的钱袋子里掏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来,直接拍在了她的摊位上!
“不就是五两银子吗?我们田家可不缺!”
“我这就给你,你立马跟我走一趟。若是叫我们大娘子等急了,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货真价实的银子才是真的,程岁安见状就把这银子拿起来掂了掂,随即才才揣回了身上的钱袋子里。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你舍得给银子,我便与你走一趟。”
且她本就想看看,那不可一世的田大娘子究竟想干什么。
说完这话,程岁安便也没磨蹭。
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昂首挺胸的就朝着街口走去。
李嬷嬷和那丫鬟见状,两人就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接着便迅速地跟在了后头!
街口的那辆双驾马车,看着倒也是气派。赶车的车夫站在马车旁,一本正经的守着,跟个木桩子似的。
街上灌过来的风,不断地吹拂着马车的车帘,扬起了车帘的一角。
程岁安也从这一角窥见,车子里坐着个穿着宝蓝绣金罗裙,金枝盘纹绣鞋的富贵夫人。
整个游县喜欢这么穿金戴玉的妇人,也就只有钱多到无处可用的田大娘子了。
所以程岁安气定神闲的走到马车边上时,就停住了脚步。
接着便不卑不亢地开口:“大娘子非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马车里头的妇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一听到她这没规没矩的,连奴婢也不自称了。
她便气愤地一把掀开马车窗帘,居高临下的瞪着穿着粗布麻衣,却一脸傲气的程岁安。
“呵呵,你这小丫头倒真是今非昔比了。离了我田家的门就以为自个儿了不得了,不仅忘了规矩,还如此僭越!”
“你怕不是以为我田家是软柿子,会由得你一个小小的佃户之女欺辱吧?”
“所以呢?”
抬头对视上田大娘子怒不可遏的眼睛,程岁安半点都不带怕的。
“大娘子非要来见我,就是为了来告诉我你们田家不好惹吗?还是大娘子觉得只要说了这几句话,就能将你们田家的名声挽回来了?”
难怪她派来的人,讲的永远都是些废话了。
全因为她这做主子的也是如此,到如今还抓不住重点!
“你……”
这死丫头竟敢训她?
田大娘子气得咬牙切齿的,一张养尊处优的脸都憋得通红。
而不等她再叫嚣,程岁安就冲着她冷笑。
“事情为何会走到今日这步,我心里清楚,大娘子心里也明白。”
“当初放我离府,你们便是不情愿的。后又找到牙婆那里去,逼着她不许再给我找别人家的活计,想要断我的活路。”
“后见拿捏不住我,又让你的贴身嬷嬷找到村子里去,想使唤我给你儿子继续做吃食。我越是不答应,你们便越是怀恨在心。”
“之后便一味的纵容那李莲香,由着她爹娘在村子里头给我泼脏水,干扰我摆摊做买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家私心作祟,大娘子还觉得自己没个错?”
程岁安的声音可不小,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一出来,多少吸引到了街道两边的住户,以及摆摊的小贩。
而田大娘子虽还在马车里,也看到了周围人频频望过来的目光。
她那脸色就越发地难看了,训斥人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喊什么喊?有理不在声高,你真以为我堂堂的田家大娘子会怕你不成?”
“你不过就是一个佃户之女,低贱粗陋。我儿子能瞧得上你,愿意叫你入他的院子,对你来说已然是抬举你了!”
“你却一味的拿乔,为难于人,难不成还要我们田家捧着你?现在你还敢收买那说书先生,在外头败坏我们田家的名声,真当这世道没王法了是不是?”
他们田家那是什么人家?日入斗金,在整个游县那都是首屈一指的,有钱有势的人家!
就算这事儿真闹到县衙去,那徐县令也未必会帮着程岁安说话。
见状,躲得远远围观的那些住户摊贩们,皆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田大娘子都亲自出面了,程小娘子怕是要吃亏了!”
“是啊,放眼咱整个游县,就没几人敢跟田家作对的。看来姜爷昨儿说的那则书,是彻底地惹恼了田家了!”
“说来田家确实是富贵人家,程小娘子要真跟了那田大哥儿,怕也是能得到荣华富贵的,她怎么就不肯答应呢?毕竟这女子最重要的,不就是嫁个家世好又有才能的郎君吗?”
就田云卓的样貌能力,在整个游县都找不出来第2
二家,配她也不算是委屈了呀。
只是对于众人的议论,程岁安完全充耳不闻。
她只依旧带着笑模样,背脊笔直的盯着田大娘子。
“大娘子有何凭证,能证明那说书先生所言,都是受我指使?你若没有凭证便是血口喷人,我也可到县衙去击鼓鸣冤,讲你蓄意污蔑!”
“至于你所说的,令郎看上了我,便是我的福分。所以我一个小小佃户之女,就得感恩戴德地答应。我若是自爱些不愿与人为妾,便是戳了你们田家的逆鳞,就活该叫你们围追堵截的,不让我一家子活下去了?”
“咱们大宣朝可是有律法的,纳婢为妾可是重罪!即便两情相悦,那也得放婢归家。按照纳良妾的规矩,过纳妾文书,这才合章程。”
“可你们田家仗着自个儿家财万贯,就觉得自个儿的私欲大得过律法。逼着我没名没份的进你儿子的院子不说,还要我白日里操持后厨的差事,晚上伺候你儿子。”
“更要逮准机会克扣我的工钱,将我原本一两银子的月钱扣掉一半。我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你们田家的规矩真是好大,大得过那御座之上的官家了!”
程岁安的一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把原本理不直气也壮的田大娘子给问住了。
也把刚才还小心谨慎说话的那些住家和百姓,也说得有些听不下去了。
纷纷指指点点起来:“原来这才是真相!田家这是想要白占人程小娘子的便宜,没得逞才如此恼羞成怒的!”
“可不是吗?逼着人家先做通房,那就是纳妾的聘礼都不想给了。没想到田家如此家财万贯,竟还耍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真是不要脸!”
“若换成其他女使也就罢了,要是能捞一个妾室的位置,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可若对象换成这程小娘子,确实是委屈了人家。”
“毕竟人家那一手的好厨艺,随便摆个摊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他们出手就想捞这么大个好处,可怨不得人家程小娘子不答应了。”
“他家摆明了就是看中人有本事,又不想给了人家应得的,就想要以权压人。现在丢了脸面还好意思来讨说法,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