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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通风管道里的数据幽灵 在通风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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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栅栏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呻吟,扭曲变形后被彻底扯开。宴柯的手臂箍着庄小宇的腰,两人几乎是滚进通风管道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喉咙发痒,庄小宇咬紧牙关把咳嗽憋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压住生理反应。
管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匍匐。宴柯在前,庄小宇紧贴其后,每一次挪动都让金属壁发出细微震颤。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被庄小宇用校服袖口包住,只漏出一线微弱蓝光,映亮她沾满灰的手指和笔记本边缘。
“三点钟方向,脚步声。”宴柯压低声音,耳朵贴在管壁上,“两人,持械,未配对讲。”
庄小宇没应声,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却更快了。代码行如瀑布般滚动,她瞳孔倒映着数据流,呼吸节奏与敲击频率同步。标记程序正在后台运行,但上传通道不稳定——庄明远的终端防火墙比预想中更敏感,数据包频繁被拦截重传。
“左转岔口,十米后右拐。”宴柯报点,声音轻得像气流摩擦,“他们停在实验室门口,开始搜查设备。”
庄小宇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庄明远的人已经确认他们逃脱,现在正通过校园监控和门禁日志锁定移动路径。通风管道不是无限安全的迷宫,只要对方调取建筑结构图,就能预判他们的逃逸路线。
她加快改写传输协议,把数据包伪装成系统心跳信号。这是冒险之举,在移动中修改核心代码极易触发异常检测,一旦失败,标记程序可能被反向追踪定位。但她别无选择——庄明远随时可能关闭洗钱文件的访问权限,错过这次激活窗口,所有潜伏努力都将白费。
“你手在抖。”宴柯突然说。
庄小宇没抬头:“灰尘进眼睛了。”
“撒谎。”他没拆穿,只是把身体再往左侧挪了半寸,用肩胛骨挡住她右侧暴露的空间,“我数到三,往前爬五步。他们往B区走廊去了。”
她没问为什么信他,指尖继续敲击,同时膝盖抵着金属板向前挪动。管道内壁刮蹭校服布料,发出沙沙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既要控制动作幅度避免噪音,又要确保笔记本不因颠簸断开连接。
“一。”
她屏住呼吸。
“二。”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三。”
两人同时发力前移。庄小宇在身体晃动的瞬间按下回车,新协议生效,数据流陡然加速。进度条从37%跳至61%,绿色字符疯狂刷新。
“标记程序……激活了。”她声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庄明远正在调阅洗钱文件——就是现在!”
宴柯猛地回头,手机微光下,他瞳孔收缩了一瞬。这个时间点太巧——庄明远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开机密文件,除非……
“他在确认我们是否真的触发了自毁程序。”庄小宇替他说完,“他以为我们拿到的是假证据,现在正查看‘销毁记录’来验证陷阱效果。”
宴柯嘴角扯出冷笑:“那就让他看个够。”
庄小宇的手指飞快输入指令,将标记程序的上传带宽拉到极限。操作录像、文件路径、访问时长——所有数据被打包加密,源源不断涌向她预设的云端节点。汗水从额角滑落,混着灰尘在脸颊留下污痕,她浑然不觉。
“前方十五米有检修口。”宴柯突然压低身子,几乎贴在她背上,“通废弃机房,红外屏蔽层完整。”
庄小宇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那是他们计划中的临时藏身处。但此刻不能停,上传进度刚过80%,中断可能导致数据包损坏。她摇头:“再给我三十秒。”
宴柯没争辩,直接伸手托住她手肘稳住笔记本,另一只手抽出随身工具刀,无声划开前方挡路的隔热棉。棉絮飘散的瞬间,他低声警告:“追兵转向了,朝通风井方向移动。他们发现管道震动了。”
庄小宇咬牙,十指翻飞如电。85%……89%……93%……每一帧延迟都像钝刀割肉。管道外传来金属碰撞声,是保安在测试各段栅栏的松动程度。
“97%。”她声音绷紧,“还差最后一批元数据——”
宴柯突然按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庄小宇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眼底。
“放弃元数据。”他说,“保主干。”
她知道他是对的。元数据能增强证据链完整性,但主干数据已足够致命。贪多可能全盘皆输。庄小宇深吸一口气,果断切断上传进程,迅速执行数据固化指令。
99%。
完成。
她合上笔记本的瞬间,宴柯拽着她扑向检修口。工具刀撬开锈蚀螺栓,腐朽的铁板应声脱落。下方是漆黑空间,隐约可见倾倒的服务器机柜轮廓。
“跳。”宴柯简短命令,先松手让自己坠落。
庄小宇没犹豫,抱着笔记本紧随其后。下坠过程不过眨眼,落地时宴柯的手臂及时垫在她腰后,缓冲了大半冲击力。两人跌在厚厚的灰尘里,扬起一片灰雾。
上方通风管传来急促脚步声,手电光柱扫过检修口。保安的声音模糊传来:“这边有新鲜刮痕!他们肯定从这儿下去了!”
宴柯拉着庄小宇闪到一台倾倒的机柜后。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庄小宇摸出手机,快速编辑一封加密邮件,收件人填上雪儿的代号邮箱,附件是刚刚上传完毕的压缩包——里面是庄明远亲手触发的罪证录像。
发送键按下的刹那,上方传来铁板被踢开的巨响。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扫过满地狼藉的服务器残骸。
庄小宇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冷的U盘。宴柯的手还扣在她腕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两人在绝对黑暗中对视,谁都没说话。
光柱越来越近。
废弃机房深处,某台报废主机的指示灯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