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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她喝醉后叫了我的名字 林听喝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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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喝醉是在周五晚上。
那天原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客户饭局。
项目进入执行前,甲方说想约主创团队一起吃个饭,顺便把后续传播方向再聊细一点。领导觉得这是正常应酬,让我和林听都去。下午四点半,小周在群里发餐厅地址,是一家开在商场顶楼的融合菜馆,装修很漂亮,灯光压得很低,适合谈合作,也适合让所有人不知不觉多喝几杯。
我一开始不想去。
不是因为怕饭局,而是因为林听也去。
这几天我们关系变得很微妙。比冷战前近,又没有真正近到可以放松。她会发早餐照片,会说今天也想你,会在茶水间看见我时很轻地笑一下。可白天依然保持着距离。别人面前,她还是林听,我还是许晓禾。我们之间多出来的那些话,只能藏在手机屏幕里,藏在下班后的电话里,藏在别人看不懂的眼神停顿里。
饭局这种地方对我们来说并不安全。
灯光太暗,酒精太近,人又太多。成年人最容易在半真半假的玩笑里露出一点真实。尤其是林听,她平时压得太紧,一旦喝多,我不知道她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不去接住她。
可是工作就是工作。
晚上七点,我还是去了。
餐厅在商场顶楼,落地窗外能看到整片城市夜景。高楼灯光一层层亮着,像一堆被生活强行点燃的格子。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甲方负责人姓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语气很热络,说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放松一点,不谈太多工作。
一般说不谈工作的人,最后都会谈最多工作。
林听比我早到。
她坐在靠里一点的位置,穿一件米白色衬衫,外面搭了浅灰色西装外套。她看见我进来,目光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桌上已经倒了几杯酒,她面前那杯是红的,杯壁上挂着一点水珠。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不能太近。
也不能太远。
她像是知道我的顾虑,没有看我,只是在桌下把手机翻了个面。过了几秒,我手机震了一下。
林听:你今晚少喝一点
我低头看屏幕,心里一软,又有点想笑。
我:你也是
林听:我尽量
我看着“尽量”两个字,皱了下眉。
我:不是尽量
我:是少喝
她没有回。
我抬眼看她。
她正在和陈总说话,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那种笑我很熟悉,是成年人饭局里最安全的表情。不失礼,也不亲密,既接得住话,又不让人觉得你难接近。林听很会这样。她太知道怎样在一个不完全舒适的场合里让自己看起来舒适。
可我知道她不喜欢喝酒。
她胃不好,喝了容易头疼,第二天还会恶心。她以前也说过,喝酒不是不能喝,只是不喜欢喝完以后那种身体被外力接管的感觉。她这样的人,连情绪都要握在手里,当然也不喜欢失控。
饭局开始后,气氛果然热起来。
陈总先敬领导,又敬林听,说她这次客户沟通很稳,把很多细节都处理得很好。林听站起来,笑着说是团队配合得好。陈总摆摆手,说林老师太谦虚了,女人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既专业又细心,难怪客户喜欢。
我听见“女人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时,筷子停了一下。
林听脸上还是笑着。
她说:“其实专业和性别关系不大,细心也不是女性的义务。”
桌上安静了一秒。
陈总笑起来,说对对对,现在不能乱说话,不然要被你们做女性议题的人教育。
这话不算太过分,却让人不舒服。
林听没有继续顶,只是笑了一下,把酒杯抬起来:“那我敬陈总一杯,感谢您这次对项目的信任。”
我知道她是在把话题带过去。
她太会处理这种场面了。不是她不介意,而是她知道饭局上每一次反驳都要付成本。女人在职场上常常要学会一种很累的平衡:不能太沉默,否则被默认可以随便冒犯;也不能太锋利,否则被说开不起玩笑。于是很多时候,只能把边界包在笑里递出去。
那一杯酒下去,她眉头几乎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低头给她发消息。
我:别喝了
她没有看手机。
后来又有人敬酒。
领导帮着挡了一点,但挡不完。陈总说林老师是项目核心,怎么也得再喝一杯。林听笑着说我酒量一般。对方说酒量都是练出来的,而且今天这么高兴,少喝一点没关系。
这种话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它听起来像热情。
你如果拒绝,就显得扫兴。
林听拿起杯子时,我忽然开口:“陈总,我替她喝吧。”
桌上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听也看向我。
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
不是怕我得罪人,是怕我太明显。
我端起自己的杯子,笑了一下:“林老师明天一早还要对接供应商,她如果喝多了,明天项目推进可能就要我来背锅了。我还是提前自救一下。”
桌上有人笑。
气氛被我用玩笑带过去。陈总也笑,说小许很会说话,那行,你替她一杯。
我喝了。
酒液滑下喉咙,辣得我胃里一沉。
林听没有说话。
可桌下,她的鞋尖轻轻碰了我一下。
很轻。
像提醒,也像谢谢。
我没有看她。
饭局继续。
她后面还是喝了一些。不是很多,但足够让她眼尾慢慢泛红。她喝酒后不会大声,也不会闹,只是反应变慢一点,笑也变得更软。别人说话时,她仍然会听,只是偶尔低头揉一下太阳穴。我看见了三次。
第三次时,我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她身后,低声说:“别揉了,等会儿更疼。”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慢。
“你管我。”
声音很轻,几乎带着一点她平时不会有的娇。
我心里猛地一跳。
她自己也像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合适,立刻低下头喝水。
我去了洗手间。
冷水冲在手上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只是喝醉后说了三个字,你管我,我居然心跳成这样。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容易降低人的理智。你平时写再多清醒的话,真到了她软下来的那一刻,所有理性都会像被水泡过的纸,轻轻一碰就皱。
回包厢时,饭局已经接近尾声。
有人在聊下一阶段预算,有人在问要不要转场去唱歌。我听到这两个字,眉心一下子皱起来。林听已经明显有点醉了,不能再转场。
我刚想开口,林听先站了起来。
“我可能不太舒服。”她说,声音还是稳的,“今天就先不去了,大家玩得开心。”
陈总说:“林老师这就撤了?”
她笑了笑:“明早还有事,怕影响项目。”
她总能把私人原因说成工作原因。
这是她给自己保留体面的方式。
领导也说今天差不多了,别太晚。于是饭局就散了。
出了餐厅,商场顶楼的风有点冷。
其他人陆续下楼打车。陈总似乎还想送林听,被她礼貌拒绝:“不用,我叫车了。”
我站在旁边,没有立刻过去。
等人走得差不多,她才慢慢靠到墙边,闭了闭眼。
我走到她面前。
“还好吗?”
她睁眼看我。
那一眼让我心口一软。
她眼睛红着,脸颊也有一点红,平时那种成熟的壳被酒精磨软了,整个人像从职场灯光里被拿出来,露出一点不设防的疲惫。
“我没事。”她说。
我看着她。
她立刻停了停,改口:“有点晕。”
我叹了口气:“谢谢你还记得改口。”
她笑了。
笑完又皱眉,像头更疼了。
我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没有躲。
“我送你回家。”我说。
她低头看我的手,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下楼。
商场电梯里有几个人,林听站在我旁边,手臂轻轻贴着我。她看起来很安静,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站不太稳。电梯镜面里映出我们两个,一个穿着白衬衫,一个穿着深色外套,中间隔着很小的距离。外人看见,大概只会觉得是同事喝多了互相照顾。
这个世界真的很会替我们遮掩。
也很会因此让我们的亲密变得没有名字。
到了停车区,我叫的车还没到。林听站在柱子旁,忽然叫我。
“晓禾。”
我回头:“嗯。”
“许晓禾。”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尤其是用现在这样的声音。
软,哑,带一点酒后的迟钝,又像怕我听不见。
我站到她面前:“我在。”
她看着我,很认真地问:“你还生气吗?”
我没想到她喝醉了还记得这个。
“有一点。”我说。
她点点头:“应该的。”
我心里酸了一下。
她低下眼,过了几秒,又说:“那你不要不理我。”
我的呼吸轻轻停住。
她说完像自己也觉得丢脸,往后靠了靠,眼睛却还是红的。
“林听。”我声音低下来,“你喝醉了。”
“我知道。”
“喝醉的话,明天可以不算数。”
她摇头。
“算数。”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雾蒙蒙的,却很固执。
“我清醒的时候也想说。”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了一下。
车来了。
我扶她上车,自己坐到旁边。她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眉头轻轻皱着。车里有一点淡淡的皮革味,司机问地址。我报了她家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以后,她忽然说:“不想回去。”
我转头看她。
“为什么?”
她闭着眼,声音很轻:“我妈今天又发消息,说周日见那个男的。”
我心里一沉。
“你答应了?”
“没有。”
“那你怎么回的?”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灯光,过了很久才说:“我说再说。”
我没有说话。
再说,就是还没有拒绝。
我知道这很现实。她不可能突然变得勇敢,不可能因为我们这几天说了几句真话,就立刻对家里宣布她不想见男人,更不可能突然把我放到那个位置上。可我还是会难过。
林听像是感觉到我的沉默,转头看我。
“你又难过了。”她说。
我愣了一下。
她喝醉以后,反而比平时更直接。
我说:“有一点。”
她伸手,像想碰我,又停在半空。
“我不是想去。”她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说不想去。”
“她会问为什么。”
“你可以说没兴趣。”
“她会说没见怎么知道没兴趣。”
“那就说不想相亲。”
“她会哭。”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这个答案太真实了。
很多中国女儿最怕的不是父母骂,是父母哭。骂还能反抗,哭会让你立刻回到亏欠的位置。你明明只是想选择自己的人生,却会被那种眼泪逼成一个伤害父母的人。
我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看着我,眼神很迷茫。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答案都让我难受。
林听平时太少说不知道。她总是知道方案怎么调,知道客户怎么哄,知道同事怎么安慰,知道饭局怎么脱身。可在自己的生活里,她终于承认不知道。
我没有再逼她。
我只是说:“今晚先不想这个。”
她看着我:“可以吗?”
“可以。”
她慢慢点头,像终于被允许暂时从那个问题里出来。
车快到她小区时,她忽然又叫我。
“晓禾。”
“嗯。”
“我不想嫁人。”
我心口一震。
她声音很轻,却清楚。
“我以前也不是真的想嫁人。”她说,“只是觉得到了年纪,好像应该这样。别人谈恋爱,订婚,结婚,生孩子。大家都这么走。我不走,就会显得我有问题。”
她说着,眼泪忽然掉下来。
“可是我真的不想。”
我看着她,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低头,手指攥紧衣角。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太挑,是我太冷淡,是我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可是遇到你以后,我才知道,不是我不会喜欢人。”
她抬头看我。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她的眼睛被酒意和眼泪泡得很亮。
“是我喜欢的方向,可能一直都不被他们允许。”
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这是林听第一次这样说。
她开始把自己多年对婚恋的抗拒和对女性的心动连起来。她开始意识到,所谓不想结婚,所谓对相亲对象没感觉,所谓一直拖着,可能并不是她有问题,而是她一直没有被允许看见真正的自己。
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没有躲。
“你没有问题。”我说。
她眼泪掉得更凶。
“可是我三十五了。”
“那又怎样?”
她看着我,像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说:“三十五岁才看清自己,也不晚。”
她哽咽着笑了一下:“你说得好轻松。”
“因为我不是你,我当然不能替你说轻松。”我握紧她的手,“但林听,你不能因为发现得晚,就惩罚自己一辈子。”
她闭上眼,眼泪滑下来。
车到了她小区门口。
司机停下,回头问:“到了是吧?”
我说:“到了。”
林听却没有动。
她握着我的手,低声说:“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司机有点尴尬。
我很快说:“师傅,我们再往前开一段,绕一下。”
司机应了一声。
车重新开出去。
林听靠在座椅上,手还握着我。她的力气不大,却没有松。我们在这座城市的夜里绕了一圈。车窗外是便利店、药房、居民楼、夜宵摊、还没关灯的水果店。每一处都很普通,可那一晚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林听在我身边,第一次没有急着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位置里。
她后来大概是真的醉得厉害,靠着车窗睡着了。
可睡着前,她一直叫我的名字。
“晓禾。”
“嗯。”
过一会儿。
“许晓禾。”
“我在。”
又过一会儿。
“晓禾。”
“我在。”
她像是用我的名字确认自己没有一个人掉下去。每叫一次,我就应一次。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几眼,没有说话。我也不在乎他怎么想。那一刻,我只知道这个三十五岁的女人喝醉了,头疼,害怕回家,害怕相亲,害怕自己喜欢女人这件事会把人生弄得一团糟。
而她在叫我的名字。
我不可能不答应。
最后还是送她回了家。
她家在一个老小区,楼下灯有点暗。她站不太稳,我扶她上楼。她靠在我身上,整个人比平时软很多。进门后,我把她扶到沙发上,给她倒水,又找了毛巾让她擦脸。她半闭着眼,看起来很累,却一直抓着我的袖口。
“我不走。”我说,“你先松手,我给你倒点蜂蜜水。”
她慢慢松开。
我在厨房找杯子,听见她在客厅里很小声地说:“别走。”
我手一顿。
“我没走。”
她又说:“许晓禾,别走。”
我端着水出来,蹲在她面前。
“我在这里。”
她看着我,眼神迷迷糊糊,却很认真。
“你还要我吗?”
我整个人僵住。
这句话太轻,太软,也太疼。
我不知道她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可我知道,这一定是她心里很深的东西。她怕自己太麻烦,怕自己不够勇敢,怕自己反复,怕我真的有一天觉得累了。那个总说别浪费时间的人,原来心底最怕的是我不要她。
我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握住她的手。
“林听。”我声音有点哑,“你现在喝醉了。”
她看着我,固执地重复:“你还要我吗?”
我眼眶一下子热了。
“要。”
她眼泪掉下来。
我继续说:“但是我不要你用这种方式问。”
她愣愣地看着我。
“我希望你清醒的时候也敢问。”我说,“也希望你清醒的时候知道,你不是要被谁捡走的人。你是你自己。”
她听不太懂,或者说酒精让她没办法完全理解。她只是握着我的手,眼泪不停地掉。
我给她喝了蜂蜜水,又让她靠在沙发上休息。她很快困起来,眼睛一点点闭上。可手还拉着我,不肯松。
我坐在地毯上,任由她拉着。
夜很深。
她家的客厅灯光很柔,茶几上放着几本书,一个香薰,一个没拆封的快递盒。窗外有风吹过,楼下偶尔有车声。这个空间很像她,干净,安静,所有东西都摆得妥帖,却看起来少了一点真正放松的痕迹。
我看着她睡着的脸,忽然觉得很心疼。
她白天那么会照顾别人,晚上喝醉后却只会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趁她喝醉做任何越界的事。
没有抱得太久,也没有亲她。
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
因为我知道,她第二天醒来以后已经会足够害怕。她会担心自己说了什么,担心自己失态,担心我因此误会,担心我们关系又往前走到她来不及消化的位置。
我不想让她醒来后还要面对更多。
凌晨两点多,她终于睡熟了。
我轻轻把她的手放进毯子里,起身准备去旁边椅子上坐一会儿。刚动,她却忽然又皱眉,含糊地叫了一声。
“晓禾。”
我立刻停下。
她没有醒,只是梦里不安。
我重新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在。”
她像听见了,眉头慢慢松开。
我坐回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眼睛有点发酸。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林听第一次把自己失控的一面交给我,她没有成熟,没有体面,没有姐姐的壳,她只是一个被催婚催到无路可退的女人,一个终于发现自己喜欢方向可能不被允许的女人,一个喝醉后反复叫我名字、问我还要不要她的人。
而我能做的,也不是趁她脆弱确认关系。
是守住她。
守住她第二天醒来以后,还能相信我没有利用她的脆弱。
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一次。
屋子里光线很暗,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蓝。她睁开眼,看见我坐在地毯上,愣了很久。
“你没走?”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抬头看她:“嗯。”
她眼睛慢慢红了。
“我昨晚是不是很丢人?”
我摇头。
她看着我,像在努力回忆。很快,她脸色一点点变了。大概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想起了相亲,想起了那句我不想嫁人,也想起了问我你还要我吗。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
“林听。”
她不敢看我。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醒来就道歉?”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我看着她,心软得厉害,还是把话说完。
“你昨晚没有丢人。”我说,“你只是太累了。”
她捂住眼睛,肩膀轻轻发抖。
我没有立刻抱她。
只是坐在她面前,陪她安静了一会儿。
等她情绪稍微稳一点,我说:“还有一件事。”
她抬头,眼睛红着。
我看着她:“你昨晚问我还要不要你。”
她脸瞬间白了。
我没有给她躲开的机会。
“我回答了,要。”
她怔住。
“但我今天还想再说一次。”我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林听,我要的不是一个喝醉后问我会不会被抛下的人。”
她看着我。
我说:“我要的是清醒的你,也愿意一点点走向我。”
她眼泪静静往下掉。
窗外天光慢慢亮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披着毯子,头发乱着,脸上没有妆。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公司里那个成熟稳妥的林听,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很久以后,她哽咽着点头。
“我会试。”
她说。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一下子做到,但我会试。”
我看着她,眼眶也热了。
“这就够了。”
她忽然伸手,很轻地抓住我的手。
不是醉后的本能。
是清醒的选择。
“晓禾。”她说。
“嗯。”
她看着我,声音很哑,却没有躲。
“周日那个相亲,我不去了。”
我心跳停了一下。
她手指很凉,却握得很紧。
“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我妈说。”她说,“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她看着我,眼底有害怕,也有一点很微弱的坚定。
“但我不想再用别人的路,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那一刻,天终于亮了。
不是很亮。
只是窗外那一点灰蓝慢慢变白,落在她的脸上。
我忽然觉得,这也许就是林听第一次真正往前走。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自己。
而我坐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第一次清楚地知道,我们还会遇到很多难。她会怕,她家里会逼,她也许还会反复。可是从这一章开始,她不再只是被我接住的人。
她开始试着把自己也接住。
我轻声说:“好。”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却笑了。
“那你今天不要走太早。”她说。
我也笑了,眼睛发酸。
“看表现。”
她愣了一下,像想起我以前也这样说过。
然后她低下头,很轻地笑了。
笑声里还有哭腔。
可这一次,我听见了一点新的东西。
她终于在清醒的时候,叫住了我。